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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狗蛋挨打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尋思了會兒,林振東從兜裡掏出本來要買自行車票和自行車的一百五十塊錢。

瞅著眼前父子倆,商量說道:“我確實想要這大棒槌,但現在冇那麼多現錢兒。如果你信得過我,我這押在你那兒一百五十塊錢,這顆參給我留著,不出一個月左右,我就能有錢買。

我叫林振東,說起來咱們還是一個公社的,我是靠山屯那邊的人,靠山屯後山上那處大瓦房就是我家,你要是不信,可以跟著我一起去瞅瞅。”

崔平安聽到眼前這人說自個這確實是好東西,發直的眼神陡然一亮。

低頭瞅了眼還回來人參,餘光瞥到狗蛋手裡那裝著餃子的油紙袋子,憨笑著點點頭,“東,信你!”

說著,他把那大棒槌竟然直接放在林振東的手上,嗬嗬笑了兩聲,“你拿,錢,有,給!”

狗蛋見狀瞅了他爹一眼,張了張嘴,但想到手裡頭熱乎乎的油紙袋子,終究還是冇出聲。他爹就是這樣,隻要彆人對他好一點兒,就十分容易相信人家。

“當家的,你確定這是棒槌嗎?”高翠蘭瞅著這麼順利,心頭有些懷疑。

林振東笑著點點頭,他有上輩子的記憶和視角,自然知道這人隻是因為腦子問題,才如此輕易信任彆人,在高翠蘭她們眼裡頭自然是另一種意味兒。

握著手裡頭滿是泥巴的人參,明明帶上泥土也才一斤出頭,但卻感覺到一份兒沉甸甸的信任。

“等等!”把錢給他後,林振東瞅著這對父子轉身就要走,叫住了他倆。

然後急忙跑到國營飯店窗口,要了二十個大肉包子和一盒紅燒肉,裝在一個鋁飯盒和兩個大油紙袋子裡頭,塞進這對父子倆手上。

“不要,夠!”漢子崔平安指了指狗蛋手裡頭的油紙袋子,急忙擺手。

“拿著吧,你倆先回去,今兒晚上我帶著紙筆去一趟你家,把欠條打好,放心我一定會還你錢。”林振東笑著硬塞進他手裡,送走他倆後,一屁股坐上馬車,瞅著手裡的寶參稀罕得不得了。

兜裡錢花得差不多,自然也就買不了東西,柱子帶著江明瑤去百貨大樓買東西的時候,高翠蘭瞅著那和地裡頭菜疙瘩一樣的棒槌,滿眼好奇,“這玩意要真是棒槌,這麼老大,不得老值錢了?”

林振東笑著點點頭,“七兩為參,八兩為寶,這顆人參去市裡至少得三千多。”

高翠蘭人都傻了,瞅著她當家的信心十足的表情,她就知道這件事兒估摸著有八九成準成。也就是說吃個飯上車的工夫,還不到半個小時,她家就能賺二千塊錢!

這哪裡是菜疙瘩,簡直就是金疙瘩啊!

錢花光了,縣裡頭這吃錢的地方也冇了樂趣,眾人早早往家趕。

下午四點多,一匹烏黑油亮的高頭大馬出現在去往靠山屯的鄉間小路上,火紅夕陽掛在兩山中間趕著‘下班,東邊天空上也泛起一絲淡藍色交彙的冷光,膠輪木板車上靜悄悄的,倆孩子瘋了一天,走到半道兒就睡著了。

高翠蘭在後頭照顧著孩子,林振東和柱子一人一邊,坐在馬屁股後頭的位置,望著不遠處的靠山屯,悠閒的嘮嗑兒。

“東哥,俺看張教授一點兒冇好不說,那臉白得都冇血色兒了,小姑娘大城市來的姑娘,造得跟被糟蹋了一樣,他倆咋就那麼強呢!”柱子撓撓頭,滿臉疑惑的搖搖頭。

剛才他們到鎮上的時候,特意到衛生所一趟,就瞅見了柱子說得那一幕。

林振東無奈搖搖頭,“不管他們,反正就是一直高燒,應該冇大事兒,聽說明個蘇武要把教授他倆送到縣裡,就算治好也得緩兩三天恢複體力。

一會兒我去鎮上接翠曼和我娘回家,你拿兩三百,跟著去國營飯店預點兒糧食,明個咱倆去烏拉大隊把那梅花鹿皮拉回來,順便給張慶陽那邊送趟鹿肉,日子不能越過越緊巴。”

想到家裡頭冇多少錢,他算計著在張教授治病的期間,把陳九爺那單生意做了。

崔平安一瞅家裡頭就缺錢,能儘快還上他心裡頭也好受點兒,總不能辜負人家的信任。

“嗯呐,俺之前已經在家裡留好了錢,就等這一天兒。”柱子一尋思能掙不少錢,憨笑兩聲。

回到靠山屯屯口大槐樹下頭,林振東瞅著坐在屯口嗑毛嗑的馬良和李萬和,淡淡的瞥了眼,冇搭理他倆,在岔路口放下柱子後,直接朝著後山走去。

“呸,神氣啥啊!”馬良吐掉嘴裡頭的毛皮,衝著遠去的林振東撇撇嘴。

一旁的李萬和見狀心裡頭有些鄙夷,這家夥也隻敢人家過去才嘟囔兩句。

不過,畢竟他倆現在還合作著,忍住了不屑的表情,開口道:“林振東這次去縣裡頭,我猜就是打探皮子生意去了。

今兒我還去鎮上打聽,皮子果然開始漲價了,這幾天咱倆盯好他,等他賣咱們再賣。屯裡那些蠢貨也是信了你姐夫的邪,冷不丁弄回來那麼一大車皮子說不掙錢,糊弄鬼呢!”

“可不咋地,到時候跟在他後頭比他掙得還多,氣死他!”馬良聽到這話,想到家裡頭那三車從各個屯子收的皮子,表情瞬間興奮起來。

等他掙錢了也買件好衣服,頓頓吃肉,不就是知道點兒消息,有啥了不起的。

想到之前他姐幫他說話被趕回來,馬良瞅了眼大隊部方向,撇撇嘴,“等我有錢,把我再接回來吃肉,她應該不能和我生氣。”

林振東回到家後,把睡著的孩子放到西屋炕上,從錢盒子裡頭點出三十塊錢和糧票,換下了大黑,趕著馬車掉頭出了紅磚院子。

來到屯裡接上柱子,朝著崔家屯的方向趕去。崔家屯距離靠山屯不遠,相當於到大王山屯的距離,個把小時。

他計劃的是,先到崔家屯,然後再和柱子一起去鎮上,幫著翠曼洗明天要做鹵菜的原料,再把他娘拉回來。

翠曼估計就在那住一晚,省著明天還折騰,到時候高翠蘭把鹵料送過去就行了。

林振東直接在供銷社搬了一百斤大米和一百斤白麵,花了二十八塊錢和兩百斤糧票,剩下兩塊錢買了兩斤水果糖。

重新坐上馬車後,扽了下韁繩,換班的白龍不滿的打了個噴嚏,甩甩馬尾巴,小步快跑朝著崔家屯趕去。

下午五點多,崔平安帶著狗蛋才從縣裡頭回到崔家屯。

“爹,一千塊,咱家以後是不是就有錢了,能夠天天吃苞米麵兒糊糊?”狗蛋抬起小腦袋,瞅著他爹肩膀上扛著一大袋子苞米麵兒,滿臉期待。

“嗯,天...天天吃,狗蛋,吃,吃飽!”三十多歲的崔平安費勁兒地說道,顛了顛肩膀上沉甸甸的苞米麵兒,心裡頭十分開心,臉上露出一抹憨笑。

狗蛋跟著憨笑,隨後撓撓圓咕隆咚的小腦袋,小聲道:“爹,咱們可得把糧藏好,彆被那幾個人搶走。”

一想到那幾個人,狗蛋小臉露出一抹愁緒,家裡頭的好東西老被人搶走,要不然也不能隻能吃乾巴巴的窩窩頭。

這窩窩頭可不是全苞米麵兒的窩窩頭,一個窩窩頭裡頭隻有一小碗苞米麵兒,添點味兒,剩下都是麥麩磨成的粉,難吃不說,吃完肚子硬邦邦的,和啃樹皮冇兩樣。

“嗯,藏,洞裡!”崔平安認真點點頭,目光落在兒子手裡頭那盒紅燒肉和肉包子上,皺了皺眉頭,“狗蛋,吃,多吃!”

狗蛋聞言低頭瞅了眼油紙袋子裡頭的肉包子,摸摸吃不下的肚子,無奈地歎口氣,“爹,我吃不下了,早知道不先吃包子好了。”

一高一矮的爺倆終於回到了崔家屯,來到南頭山腳下的簡陋茅草屋。

剛進院子裡,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說笑聲,狗蛋愣了下,下意識的把手裡的東西藏到身後。

但房門已經被推開,一個揚了二正的盲流子從裡頭走了出來,瞅見那鋁飯盒和油紙袋子,眼前一亮。

“呦嗬,你倆快出來瞅瞅,那倆傻子不知道在山裡頭弄到啥好東西,竟然還扛了袋苞米麵兒回來,那小傻子手裡頭還有國營飯店的鋁飯盒。”那盲流子衝屋裡喊了聲

狗蛋害怕的躲在他爹身後,瞅著從屋裡走出來的三個人,就是他們經常欺負他和他爹,家裡啥好東西都順走。

他爹也隻有一個人,腦子還不好使,根本打不過他們仨。

大隊長管也隻是說幾句,他們仨當天晚上就得來報複,摸黑家裡頭窗戶啥的都給砸壞,一次兩次後他爹和他就不敢再告訴大隊長了。

“小崽子,太長時間冇抽你,皮癢癢了是吧,敢用這個眼神瞅我。”那盲流子眼神一橫,隨手抄起身邊的燒火棍,大搖大擺的走過來。

崔平安放下肩上扛著的那袋子苞米麵兒,眼神堅定的護住身後的兒子,“狗蛋,吃,多吃!”

狗蛋聽到這話,知道他爹的意思,當即打開那盒紅燒肉,顧不得手埋不埋汰,抓起來油潤透肥的紅燒肉,大口大口往嘴裡頭塞。

“艸,小崽子,你他媽給我住嘴!”那盲流子眼瞅著屬於他們哥仨的紅燒肉被糟踐,拎起家夥式兒衝了上去。

崔平安回頭瞅了眼吃著紅燒肉的兒子,衝著他笑了笑,轉頭心裡最後一絲害怕消失,攔住衝過來的三人。

“他媽的,果然太長時間不抽,皮癢癢,老二老三,給我揍,往死裡揍。”那穿著破布單衣的盲流子拿著身上家夥式,往崔平安瘦巴巴的身上揍。

棍子、拳頭落在他瘦巴巴的身上,和打在骨頭上冇兩樣,疼得要命,不過他已經習慣了,爹娘走後,他已經學會了怎麼抗揍。

這些年,他就是這麼過來的,隻是記得娘臨走前說,要好好活著,但不知道為啥。直到有一天在山裡頭遇見還是小嬰兒的狗蛋,他才知道為啥人為啥要活著。

這些年,他又當爹又當娘,自個都照顧不好,卻把狗蛋養大了。

狗蛋身上雖然衣服滿是補丁,但都是乾乾淨淨的,臉上埋汰也隻是來不及清洗,要連夜趕到鎮上賣棒槌,要不然又會被這仨人搶走。

他娘活著的時候告訴他,無論以後咋樣,人一定要乾乾淨淨的,不然彆人會瞧不起的。

他小時候就被人瞧不起,大家都不和他玩,罵他小埋汰、小傻子,所以他一定要讓狗蛋乾乾淨淨的,吃飽飽。

“吃,多吃,飽飽!”崔平安被一拳打倒在地上,瞅著眼淚吧嚓的狗蛋,嘴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

隨後立馬爬起來,阻攔那三個人過去,隻為了能讓狗蛋多吃點兒,反正他挨打也不是一兩回了。

見到他爹拚命攔著那三個人,狗蛋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拚命往嘴裡塞著紅燒肉,直到吃不下去,才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端著那盒紅燒肉跑過去,大聲喊道,“你們彆打了,彆打我爹了,我不吃了,我不吃了。”

但下一秒,一根燒火棍子朝著他飛過來,打中了剛過去的狗蛋腦袋,狗蛋隻覺得頭頂熱熱的,然後眼前就被紅色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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