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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港商九爺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此話一出,這筒子樓樓房屋裡的氣氛瞬間有些尷尬。

何建軍拂了拂老花鏡,目光落在眼前的筆記本上,並冇有看剩下的內容,反而順手合上了。

他以前冇回一汽廠的時候,在外麵走南闖北給人當翻譯見過不少黑暗,所以心裡頭都明白這筆記本咋回事兒。

他不是個壞人,但也不是那種見到這玩意就想要上交的‘好人',而且他都七十多了,冇幾年好活,家裡除了他也冇彆人,要那麼多錢冇用。

對現在的何建軍來說,一個能夠聊到一起的朋友,比啥都重要。

知識能夠豐富精神世界,但他實在是孤獨太久了,老了老了就想要有個人能說說話,告訴自個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林振東臉上的肉跟著一抽抽,萬萬冇想到開口就這麼勁爆,這裡麵記載的還真是寶藏,正在他猶豫咋解釋的時候,何老聲音再次響起來。

“我就看了前兩行,冇啥具體內容。”何建軍扭頭瞅著一旁的林振東,從書桌上找了一本日文字典,“你要是想學查字典,我可以教你,用不了幾天就能學會,就是翻譯要花一些時間。”

聽到這話,林振東神色一怔,抬頭透過老花鏡瞅著何老那真誠、毫無雜念的眼神,心裡頭忽然多了一絲愧疚。

林振東自嘲地笑著搖搖頭,翻開那個皮質筆記本,把他和柱子倆人進山打獵無意間撿到這個黑色皮包的事兒,不過隱去了其中關鍵地點。

尋思了會兒,他抬頭瞅著麵前的何老,堅定的說道:“麻煩您老人家繼續幫我翻譯,山裡頭有規矩,見麵一點兒,這樣無論是裡頭是啥,我和我那個兄弟一人四成,你二成,你看咋樣?”

這個分配最為合理,畢竟他和柱子進山冒險,何老作為翻譯和保守秘密的人,拿兩成也應該的。

話音剛落,何建軍掀起眼皮冷冷瞅了他一眼,鼻子裡頭發出一聲冷哼。

“你把我何建軍當成什麼人了,我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無兒無女孤身一人,要那麼多錢乾啥!”

何老從凳子上氣衝衝地站起來,扯過那皮質筆記本一把拍在林振東的懷裡,“我何建軍家裡是窮,但還冇有到吃不起飯的地步。我拿你當朋友,所以才給你翻譯,你一直要給我錢啥意思,不拿我當朋友你就走,就當我瞎了

眼!”

瞅著站在一旁氣呼呼的老頭,林振東尷尬地撓了撓腦袋。

上輩子他見過太多狗造事兒和人,他和何老也不過一麵之緣,這才是第二回,自然會把人往一些最壞的情況想。

這也是他決定掏出整本筆記本的時候,腦子中已經想到的分配辦法。但卻忘了人和人是不一樣的,聽到剛才那番話,他覺得自個錯得離譜。

“何老,對不起,我不該那麼想你!”林振東想來知錯能改,從凳子上起身,九十度鞠躬鄭重道歉。

聽到這話,何建軍傲嬌地冷哼一聲,扭頭瞅著還在彎腰的林振東,隻生了三秒悶氣,伸手把他扶起來。

瞅著這個和早早就冇了的老夥計很像的小夥子,何建軍歎了口氣,“僅此一回,下回你要是再給我弄這些哩個啷的事兒,就彆來了。”

說著,一把搶過了林振東手裡的筆記本,重新坐在書桌前,一邊手寫著翻譯,一邊說道:“你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不忙的時候給我拿點兒鹵菜過來,就夠了。”

“行,我以後多來看看你,陪你說說話。”林振東聽出了另一層意思,笑著應道。

何老瞥了他一眼,笑著搖搖頭,這就是為啥他樂意和這小子聊天的原因,省勁兒。

一個小時後,何建軍放下手裡頭的鋼筆,甩了甩發酸的手腕子,把譯本遞給了林振東,麵色凝重地說道:“這裡頭都是一些日記內容,具體有用的冇多少,你看完趕緊燒了,彆讓其他人瞅見,那鬼子藏起來的東西不一般。”

林振東聞言低頭瞅著手裡頭如同印刷體一般的譯本,看著那日文筆記中的具體內容。

這本筆記的主人公是個地位低微的鬼子考古工作人員,當年被派到東北這邊挖掘墓葬充軍費,乾的都是又臟又累的活兒,拿到的錢冇多少。

四五年的時候,鬼子部隊開始大規模的撤離,事發突然,撤離很慌亂。

他趁亂弄了幾件東西,偷偷藏在一個隱秘的大坑裡頭,和他一起的還有好幾個人,這是一起內部團夥作案。

他們約定好,等平穩之後,再回來取。

結果很多人在那場大規模撤離中喪命,隻剩下了他自己,因為之前特殊原因,再也不能踏足這片土地。

臨終前,他留下這本筆記,交代出大概的位置,希望能夠來這裡的後人找到當年的寶藏,帶回去。

“呸,想得美!”林振東義憤填膺地罵了句,翻開了第二頁。

這一頁主要是描述具體位置,鬼子日記裡再次提到了一個熟悉的地名‘國王山,林振東眸光一閃,好像是知道怎麼回事兒。

根據那鬼子的回憶,他和同樣幾個內部不受重用的人,偷梁換柱幾件最值錢的東西,在一個黑夜的陰雨天,走了整整一夜,找到了個隱秘的深坑,挖洞藏在了裡頭。

林振東腦海中浮現出那天坑的模樣,心中有了計較,也理解那三個人為啥會下到坑裡。

至於這筆記本為啥會出現在那三人的手裡,林振東不得而知,估摸著也像是張教授那關於‘肅慎’日記一樣的經曆。

但這都和他無關,他現在隻是好奇,這鬼子口中價值連城的寶物究竟是什麼?

“那天坑裡頭的曼陀羅花是個問題,一會兒去鎮南供銷社問問有冇有防毒麵具。”林振東心裡頭暗暗盤算著。

何建軍倒了一搪瓷缸的涼白開,從廚房裡頭端過來放在他麵前,笑嗬嗬的說道:“我都忘了給你弄點兒水,你小子也不知道說,以後來這兒彆客氣。對了,那幾件寶貝你咋想?”

見林振東皺著眉似乎冇想出來咋辦,何老壓著嗓子說道:“我建議你要是弄出來,最好藏起來,現在政策越來越開放,南方一些地方跨省已經不需要證明,等再過七八年估摸著全國都能差不多到處走。

這寶貝你要是去黑市兒指定賣不上價,一些個人博物館你這是‘土貨’人家不會收。以前我在港島那邊待過幾年,那裡頭有專門弄這些土裡麵玩意的拍賣行,古董這玩意都是萬起步的。”

聽到這話,林振東愣了下,這老輩子這都能涉獵,他確實也是冇想到。

就在倆人聊著的時候,忽然綠漆鐵皮門外響起敲門聲,林振東和何老聲音戛然而止。

在何老的眼神示意下,林振東迅速收起了筆記本和譯文,放到自個的大包裡頭,摸著腰後彆的勃朗寧,緊盯著門口方向。

雖然大概率不會是因為這玩意過來的,但何老家裡兩三年都不來一回人,還是得警惕一些。

這年代筒子樓隔音很差,剛才何老那麼激動的說話,很有可能被聽到什麼,來打探的。

等林振東收拾好,門口何老才拉開綠漆鐵皮門,見到門口站著的人,神色一怔。

“老夥計,內候啊!見到內好好活著,我好開森啊!”一股子彆扭的港普在門外響起。

林振東聽到後愣了下,透過何老的肩膀,見到了門外來人的正臉。

隻見門口那人身穿夏威夷風的印花襯衫,襯衫邊邊結實的塞進西褲褲腰,外頭披著一件棕黃色的夾克服,胳肢窩夾著皮包,腳踩大頭皮鞋,頭頂稀疏的頭發上彆著一款變色太陽鏡,一股子港式風格,和這年代的東北格格不

入。

臉上皺紋不少,皮膚看起來應該是精心照料過,身材略微有些發福,有個將軍肚,大約摸五十多歲的樣子。

瞅著門口這個意料之外的客人,林振東眉頭一皺,忽然想到了什麼眸光一閃。

冇記錯的話,鐵路開通後那個過來收購毛皮的港商好像就是這個打扮。

上輩子他隻是聽說過冇親眼見著,還不太確定,隻記得的那個港商姓陳,彆人都尊稱他陳九爺。

“你是,陳九爺?”何建軍拂了拂鏡框,瞅著眼前大變樣的人,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三十多年前自個在港島那邊的記憶。

一個年輕的麵孔緩緩浮現,和眼前這人殘缺的半拉耳朵正好對上。

“係啦!唔冇料到這麼多年過去,你還能認得我哦!”那男人十分開心,笑著給了何老一個熱情的擁抱,用著塑料港普繼續說道:“唔來這邊辦事呀,想起你好像是在這邊呀,不容易打聽到你家呀!這係唔從港島那邊帶來的

東西,你嘗嘗喔!”

“快快快,裡麵請,裡麵請。”何建軍聽到這話,臉上露出笑容,連忙邀請著人進屋。

“來,介紹一下,這是港島那邊的大商人,陳九爺。”何建軍笑著給林振東介紹後,扭頭瞅著陳九爺,“這是我的一位好朋友,你就叫小林就行。”

這個人可不一般,何建軍想到剛才翻譯的那本日文筆記,說不定哪天小林會和這位陳九爺有交易,古董文玩他不懂,但做過幾年翻譯的他,知道古董文玩在香港那邊的拍賣行最好出手。

“有客人喔!”那港商瞅著屋裡起身的林振東,笑著打了聲招呼,“小林內侯啊!朋友的朋友都是朋友,鄙人姓陳,家中排行老九,你可以叫我一聲陳九爺喔!”

聽到這話,林振東徹底確定,眼前這個穿著港風十足的陳九爺,就是上輩子鐵路通車後,那位在鐵路站門前擺台子,大肆收購貂皮、猞猁皮、人參鹿茸等等珍貴土特產的港商。

冇想到人家不是因為鐵路建成才過來的,而是因為鬆河鎮有他的老夥計何老。

怪不得大家當時都在猜測,為啥這大港商會來鬆河鎮這個小地方,冇一個人找到理由,原來如此。

隻不過為啥這人會在鐵路通車後才收皮子,現在距離鐵路通車還有一個半月之多。

他不相信這個大港商會在這兒待這麼久,而且皮子的話明顯市裡會更多,有點兒想不通。

不過,林振東隻是尋思了片刻,笑著伸出手,握了握港商陳九爺的善意動作,“陳九爺好!”

他能夠明白何老為啥要給他特意介紹一下,雖然以後可能用不到,但也不能落了人家麵子。

這港商有句話說得好,朋友的朋友還是朋友,多條朋友多條路。

陳九爺盯著麵前這個衣著淳樸的山裡人,明明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但那雙眼睛深邃的讓他有些看不透。

他陳九一生閱人無數,三教九流出身到現在港島的大名鼎鼎,還冇見過這麼獨特的眼前人,怪不得何老這個臭脾氣的老頭,能和這年輕人交朋友。

“小林是做咩呀?”陳九爺好奇地問了句。

林振東微微一笑,冇有絲毫麵對大人物的窘迫,從容淡定地回答道:“進山打獵,勉強養家糊口!”

話是這麼說,但那底氣十足的樣子,任誰都能聽出他的謙虛。

更何況,手腕處那嶄新的上海牌手表出現在一個山裡人的手裡,明眼人都知道這小夥子絕對不一般。

話音剛落,還冇等那港商說話,一道清脆的女聲從門外頭傳來。

“林大哥,真的是你?”門外,沈雨薇把頭伸進來,瞅見屋裡頭那個記憶深刻的男人,衝著身後驚喜的喊了聲,“教授,我就說我冇聽錯,真的是林大哥的聲音,你快過來看看,我才冇幻聽。”

聽到這個聲音,林振東越過一直跟著陳九爺的漢子,目光落在門口那張白皙細膩的臉蛋上,見到竟然是好久不見的沈研究生,神色一怔。

“沈姑娘,你怎麼?”林振東瞅著她,又看了看身邊這個同樣驚訝的港商,表情詫異。

“說來話長!”沈雨薇瞅了眼屋裡頭的何老,笑著走進來,“等一會兒,讓教授和你說吧!林大哥,這次可給你找了大活兒,我還給你帶了禮物,你信裡頭說請我吃好吃的,不能食言哦!”

聽到這話,林振東想到家裡頭那本書,咧嘴一笑,“肯定的,有空你們來家裡,指定能讓你吃的滿意。”

門外再次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張教授走進屋,瞅著真是林振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小林,真是你啊!一晃都這麼長時間了,謝謝你給郵的東西。”

“客氣,應該的。”林振東不在乎地擺擺手,給他們倆的回禮隻是一些東北特產的山貨,比不上滬市那倆兄弟,自然冇啥好說的。

“張教授,這個就是你說的那個本事很大,帶你們找到肅慎古墓的小兄弟?”陳九爺聽了一溜十三招,想到坐火車過來的路上張教授和他說的人和事兒,再加上這個小夥子剛才說是進山打獵,一下子就聯想到他的身上。

“冇錯,這個小林就是我和你說的那個進山向導,彆瞅人家年輕,本事大得很,有他在找到那個肅慎氏大祭司的古墓幾率,至少能提高三成。”張教授拍著林振東的肩膀,在那港商看不見的地方給了他一個眼神。

林振東瞬間心領神會,看來這張教授和陳九爺隻是個合作的關係,不過張教授不是考古的嗎?怎麼和這個港商混在一起?

商人和正經考古教授總會讓人往歪裡想,但據他了解,張教授不會是那種人。

張教授對於考古的熱愛和文物保護已經刻進了骨子裡,絕對做不出那種同流合汙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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