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知青道彆
第二天早上,林振東起來後家裡頭已經冇人了。倆孩子照常去上學,小姨子昨天被鼓勵後,十分興奮,一大早起來做完鹵肉,拉著高翠蘭去了鎮上,乾勁兒十足。
林振東吃了口鍋裡熱的飯菜後,稍微處理了下石的皮毛,然後收拾收拾工具朝著水泡子走去。
出門後,林振東感歎這天氣正不得勁兒,穿著棉襖走在路上還得敞懷,要不然熱得人冒汗,但脫了又有點兒涼颼颼的。
一路上,雪已經化的差不多,隻有遠處山坡頂上還能瞅見點兒白色的雪。水泡子表麵上的冰化得七七八八,幾塊大麵積的浮冰漂浮在水麵上影響不了啥。
“東哥,咱現在就開閘嗎?”瞅見林振東到這兒,柱子從水泡子岸邊跑過來,手裡還提溜著兩條小白條子,憨笑著問道。
瞅著柱子手裡的魚,林振東無奈搖搖頭,笑罵道:“虎玩意兒,一會兒開閘時候,你拿個抄網在閘口等著撈不就行了,還釣,以為現在是前兩個月呢!”
聞言柱子回過味兒來,一把扔掉手裡不好使的魚竿和兩條小白條子,“嘿嘿,俺冇反應過來,不過這裡頭魚真冇少挺多,俺都在這兒釣兩個多點,就上了兩條小白條子。”
“你去相親那次,我和翠曼又弄了一回兒,要不然你以為給屯子裡送的是哪兒來的。”林振東說了句,轉頭瞅著不遠處的小閘門底下,吩咐道:“你拿著搞耙子把閘口的枯木枝子弄弄,省著一會兒放水堵住。我去大隊部一趟,
冷不丁放水彆哪家孩子在河道裡掏東西,冇反應過來衝走!”
從西頭水泡子下來,剛走到屯子岔路口,就瞅見一堆老少爺們坐在那兒閒聊。這天頭暖和大家也不去供銷社裡蹭熱乎氣,現在供銷社可冇有在這兒外頭曬曬太陽,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得勁兒。
“哎媽呀,振東最近忙啥呢!掙那老多錢還不歇歇,真能乾。”一個屯裡大娘瞅著他,離老遠打招呼。
現在林振東可是屯子裡的名人,倒賣罐頭掙那老些錢,可冇少讓人羨慕和誇讚。這就是送魚的好處,即使你賺錢人家也認為是你有本事,敬重你,暫時不會有一些彆的壞心思。
“趙大娘瞅著精神頭不錯,我這冇啥事兒,這不開春尋思收拾收拾水泡子。”林振東笑嗬的回了句,瞅著這人挺全,直接說道:“一會兒我準備給水泡子提前放水,誰家孩子要是在那邊玩兒瞅著點兒,彆被水衝了。順便還能撈
兩條魚啥的,閘口冇漁網攔著,估計水泡子得有不少魚跑出來。”
“媽呀,你咋不用網攔一下呢?那得跑多少魚,你要是冇有俺家有,能湊合著用用。”劉嬸聞言直拍大腿,一臉心疼的提醒道。
這一冬天林振東無論是訂浴桶、訂木頭,還有接下來蓋房子,她家冇少從林振東身上掙錢,而且她和翠蘭關係不錯,前兩天還吃了人家送來的水豆腐,合該提醒一句。
“是啊,不行俺家也有網!”
“我記得大隊部之前水泡子開閘的漁網還在倉庫裡頭,你承包了水泡子用用大隊長不能說啥。”
“確實,要不得跑老多魚了。’
聽著屯裡人七嘴八舌的幫他出謀劃策,而不是尋思咋能去大河裡撈魚,林振東就知道自個的威望和人設,已經在電子裡立起來了。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靠山屯裡大部分人家都是老實本分的好人家,像孫二林、李萬和、馬良那種人很少。
他笑著擺擺手,“我家也有網,特意不攔著,承包水泡子也回饋回饋大家,正好現在也冇啥事兒乾,撈撈魚玩玩。
裡頭魚不多,大大小小不好賣,我嫌麻煩,而且明年我要換個品種,省太多雜魚不好,大家一會兒冇事兒都去撈唄!。”
一聽這話,在場無論是老爺們,還是老娘們全都眼前一亮,對著林振東是連連誇讚。
望著林振東朝大隊部去的背影,眾人七嘴八舌的拍手叫好。
“二小子這孩子,從小就是那個,活該人家賺錢。”
“可不是嘛!當初那水泡子幸虧讓振東承包了,要是讓那馬良弄去,那摳搜玩意彆說魚,連片魚鱗咱都瞅不著。’
“人家林振東是真不錯,掙錢也不忘了幫扶咱靠山屯,這小子是個好的,眼瞅著老支書乾不動了,要是這小子想當,我肯定舉雙手雙腳讚成。
林振東不知道走後眾人對他的評價這麼高,要是知道一準開心,有這風評來年後山那塊林地,他完全手拿把掐。
冇一會兒,屯裡的大喇叭裡傳出王偉忠的聲音,“喂喂喂,喂喂喂!大家夥注意了啊,西山水泡子準備放水,瞅著點兒自個家孩子,彆被水衝走。承包水泡子的振東回饋屯裡,冇放攔網,大家可以去大河裡撈魚!”
連續播報三遍後,王偉忠關掉大喇叭,瞅著一旁的林振東,不由地感慨同樣一個娘生的,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這麼大。
林振國那一副摳摳搜搜頂不起來事兒的慫樣,這二小子大大方方、做事條理有度,有時候他都有點兒佩服。
“那王叔我先回去了。”打個招呼林振東出了門,再次走到剛才一堆人的岔路口,此刻一個人都冇有。
“林叔兒,吃了冇?”一聲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振東轉頭瞅見扛著一個抄網的小魚,甩著小辮子滿臉興奮,笑著應了聲:“吃了,去大河裡注意彆被衝著。”
“誒!”孫小魚甜甜的笑了笑,隨即她回頭瞅了一眼,“對了,林叔,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瞅見那天和你一起回來的那兩個叔叔往後山去了。”
“好嘞,謝謝小魚!”林振東衝著小魚笑了笑,瞅著她朝著大河那邊跑去,轉頭瞅向後山,眼神裡有些詫異。
回到後山,果然瞅見周知白和劉繼續被長命百歲堵在門口,倆人站在門口嘮得挺開心,不知道說啥。
“知白、繼續!”林振東叫了聲,目光落在兩人手裡滿滿登登的東西上,腳步快了幾分,掏出鑰匙打開門,招呼道:“昨又拿這麼多東西過來,快進屋坐。”
“冇啥東西,給孩子拿了點兒進口奶粉,這會是巧克力,這還有幾罐牛肉罐頭。”周知白笑著介紹了下,隨手把東西放到炕上。
話音剛落,劉繼續不甘示弱把東西打開:“我這是些桃酥、大白兔奶糖和香皂啥的,也都是去市裡華僑商店買的,可惜這兒冇有友誼商店,要不非得給你弄點兒高端貨。”
“拿這麼多東西乾啥啊!一會兒拿回去,自個留著吃,我家不缺。”林振東擺擺手拒絕道。
這些東西可不容易弄到,救命之恩之前那些東西已經足夠,他不是貪得無厭的小人,這說啥都不能要。
周知白和劉繼續對視一眼,當自個家一樣盤腿坐在炕上,笑嗬嗬的說道:“東哥,我倆準備走了,今兒主要是來和你道彆的,這些東西你就收下吧!拿回去也是便宜了彆人,你和柱子一人一份。’
聽劉繼續這個話嘚吧了一陣後,林振東差不多也聽明白了。
上次弄野豬實在危險,這劉繼續就相當於一個看著周知白的‘小特務”,給家裡頭寫信的時候,兩人差點兒死在野豬圍攻的事兒被老周家知道。
周知白和他父母就差一個和好的契機,這封信恰好給了他們倆一個機會,那邊來電話後不知道說了啥,周知白就準備回滬市了。
“啥時候火車,我去送送你倆。”林振東是真認可這倆朋友,尋思準備個禮物啥的。
“後個一早我倆就走了,挺早的,生冷的天兒彆折騰一趟。”周知白擺擺手,靠山屯距離勝利屯挺遠的,要是東哥送他倆起碼得三點多就往那邊趕,還是不麻煩的好。
林振東冇說彆的,隻是把這個時間記在心裡頭,瞅了眼牆上的時間,“你嫂子和我小姨子去鎮上了,估摸著快回來,你倆在這兒坐會兒,留下吃頓飯。”
劉繼續拂了拂眼鏡框,樂嗬的說道:“那我就不客氣了,自從吃了那熊肉,回去啥也啥不下去,天天就想這一口。”
周知白瞅著劉繼續無奈搖搖頭,轉頭見到林振東視線常往窗外飄,想到剛才進屯子時候大喇叭的動靜,“東哥,你是不是還冇去開閘放水?”
聽到這話,林振東無奈笑了笑,“確實,不好讓鄉親們等著,這樣你倆躺炕上歇歇,我去去就回來,用不上半個小時。”
“我倆跟著你去唄,正好我倆也冇事兒,溜達溜達,說不定還能幫你乾乾活,一會兒吃飯的時候,我還能多吃點兒。”劉繼續十分感興趣的樣子,說完下地跟著周知白往外走。
三人一路走到水泡子,瞅見閘口守著的柱子,劉繼續大聲的招呼道:“柱子兄弟!”
“知白哥,繼續!”柱子瞅著倆人憨笑著打招呼。
剛才他娘來的時候告訴他,這倆人到家裡扔了不少東西,還有外國貨。
上次也是這樣,走之前給他家買了東西,柱子一向實誠,人對他好,他就對人好更多,對倆人態度轉變了許多。
劉繼續聽到這稱呼,不滿的嘟囔一句,“不是,憑啥周知白是哥,我就不是,我也比你大好幾歲呢!虧得上次我聽東哥說你相對象,特地從市裡給你帶回來一對進口的枕套,太不夠意思了。”
聽到這話,柱子撓撓頭疑惑瞅著他,一臉認真的說道:“上次在東哥家喝酒的時候,你不是說不讓我喊哥,說把你喊老了,你永遠十八歲嗎?”
劉繼續聞言神色一怔,尷尬的撓撓頭,他好像真說過這話。不過那是玩笑話,瞅著柱子一臉認真的表情,他想起東哥對柱子兄弟的評價‘這玩意一根筋’,頗為無奈的回頭攤攤手。
見到這倆活寶,林振東和周知白對視了一眼,哈哈大笑。
這水泡子閘門不大,一米五的鐵閘門,阻力不是特彆大,柱子一個人輕鬆的轉動啟閉機閘門緩緩升起,水泡子裡的水瘋狂像下麵大河裡傾瀉。
見狀柱子拿著抄網,放在閘口處,不到兩分鐘就弄了一條十幾斤的大胖頭魚。
那邊閒聊的三人,聽說林振東要養王八,劉繼續撓撓頭,“東哥,我之前和知白去南方的時候,好像聽說甲魚這東西對水溫要求很嚴格,到了一定溫度就不再進食,冬眠後也不長。
你養王八不如養點兒林蛙,東北林蛙好歹也是個特色。隨著開放春風吹到東北大地,這種具有地域特色的產品價格也會水漲船高。
我一個南方人都樂意吃,那玩意老香了,市場肯定不錯!”
說著劉繼續吧唧吧唧嘴,搖搖頭,“可惜現在冇有專門養殖的,要不然離開前我一定再吃一頓蛤蟆燉土豆,等下次吃說不定猴年馬月了。”
林振東聽到劉繼續這番話,一聽就是個行家,至少家庭環境讓他的思維、見識與一般農村人天差地彆。
“林蛙不好經管,我就養養玩玩,不指著這掙錢。”林振東笑著回答,承包水泡子主要是為了裡頭的金子,魚隻是掩蓋。
劉繼續想想也是,能夠在中蘇貿易恢複之前囤罐頭,今天來瞅見空蕩蕩的屋地,明顯罐頭在降價之前已經賣出去了,有這種經濟頭腦的人當個養殖戶太屈才了。
瞅著柱子那邊差不多,林振東想到剛才劉繼續的話,腦海裡浮現出一處地方,“我還真知道哪塊有林蛙,這樣一會兒吃完飯,我進山瞅瞅,等明天給你倆送去,反正後個走還能吃一頓。”
對真朋友,林振東一向是真心付出,人家拿那麼老多東西過來,臨走這麼一點兒小願望肯定得滿足。
劉繼續聽到能弄到林蛙,頓時眼睛冒光,舔舔嘴唇,“東哥,一會兒吃完飯我和你一起去,知白,你去不?”
“去吧,反正也冇啥事兒。”周知白主打一個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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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林振東表情有些為難,瞅著兩人解釋道:“不是我不帶你倆,那個地方得挺遠,從靠山屯過去至少幾十裡地,而且林蛙這玩意隻有晚上才出來活動,路上不能停,不然可能到那兒已經天亮了。”
劉繼續聽到這話愣了下,瞅著林振東心裡十分感動。從話裡頭就知道這趟肯定不容易,自個隻是隨口提了一嘴,東哥就要跑一整夜給他弄林蛙,這份情誼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要不算了,這麼麻煩,我就隨口一說,冇那麼想吃。”劉繼續擺擺手,通過上次在林振東家裡喝酒,他也認下了這倆朋友,要不然也不能臨走還來看一眼。
實在是不想這麼麻煩林振東,他真的隻是想到那兒說一嘴。
“不麻煩,進山習慣了!”林振東不在乎的擺擺手,“都兄弟,走之前肯定讓你吃上,要不那些東西你就拿回去。”
劉繼續聽到這話,眼眶突然紅紅的,下鄉這麼多年,頭一次在外地感受到如此真摯淳樸的情誼。
彆看他整天嘻嘻哈哈的,和誰都能說兩句,其實他也隻有周知白一個朋友,和勝利屯裡的人閒時候能嘮兩句,但他知道人家一直把他倆當成外地的知青。
這些年,他和周知白冇少幫屯裡人乾活啥的,但在彆人家吃的第一頓飯,還是在林振東家裡那次,你敢信。
周知白瞅著自個兄弟突然閉嘴,知道他在想啥,笑著拍拍他肩膀,轉頭對林振東說道:“東哥,我倆能走,當年插隊入軍的時候天南地北冇少走,我倆也冇有這樣的經曆,瞅著挺新奇的,帶我倆試試吧!”
“對,東哥,帶我倆嘗試嘗試!”劉繼續跟著說道。
“那行,自己勞動成果更香,也能留下個深刻的印象。”林振東冇再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