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鹵肉買賣
石貂的生活習性、食物品類都和紫貂相差無幾,都冇有固定巢穴。
不過相對於喜歡乾燥環境的紫貂來說,石貂酷愛飲水,尋找的臨時洞穴基本上離水源地不遠。以前山裡頭趕山的老獵人也有專門飼養一隻石貂,專門用於尋找山裡頭的乾淨水源。
石貂外形與紫貂酷似,但細瞅差距還是挺大的。最重要的是,石貂的毛色單一淡棕褐色,潔白的絨毛豐厚,但最好看的那一層針毛卻十分稀疏,無法完全覆蓋底絨。
和紫貂的皮毛一比,就像是正常濃密頭發和稀疏禿頂基因的差距。
這也就導致紫貂皮毛在人們心中的地位,遠遠高於石貂,價格更是不在一個檔次。眼前這隻石貂針毛異常稀疏,有可能是到了換季的原因,每年冬春換季,石貂身上的毛發也會隨之改變,品質更差。
聽到林振東的講解後,柱子表情有些失望,瞅著毛發確實稀疏一些的“大皮”,好奇問道:“東哥,那這石的皮子值不值錢?”
林振東扒拉扒拉石貂的毛發,笑著說道:“還行,比不上紫貂,但比水耗子要值錢多了,隻不過正好遇上換季,按現在的價格應該能值個二百五到二百八左右。”
一聽這話,柱子又開心起來,對於林振東來說三百塊錢隻能算得上還行。但對於家底兒隻有千把塊的柱子來說,三百塊他能分到六十塊,已經比鎮上那些工人上一個月班都掙錢。
把石貂彆在腰上後,林振東抬頭瞅了眼天色,掛中天,耀眼的陽光刺得眼睛有些不適應。回頭看了眼圓湖泊周圍,覺得冇啥繼續下去的價值,“都是些小動物,算了!先回家,我研究研究彆的地方,再進山。”
從這塊返程至少得走大半天,現在往回走最快太陽落山後才能到家,出來一天多,林振東不準備在山裡過第二夜。
兩人走後不久,平靜的湖麵忽然泛起漣漪,湖中心開始咕嚕嚕冒泡,漸漸形成一個漩渦。
回去的山路更加艱難,今天中午的氣溫比昨天更高,山裡頭一些低窪小路潺潺流動的雪水形成一道道水流,走起路來一啪嘰,褲腿子都被甩搭起來的水點子打透。
“眼瞅著雪都快化完了,估摸著年前那場雪災的雪水,要不了多久就會到水泡子裡頭,明兒個得給水泡子開閘放水。”林振東一邊走,一邊對柱子說著明天安排。
“那明兒俺直接去水泡子等你。”柱子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憨笑道:“東哥,俺想弄兩條魚,俺和明瑤嘮嗑兒,聽她說挺長時間冇吃過魚,嘿嘿!”
“想吃就弄,一兩條魚和我說啥,你把水泡子裡的魚搬空我都冇意見,反正開閘放水那裡頭魚也得跑出去。”林振東聞言笑了笑。
他特喜歡柱子這種不裝假,想要啥直接說的性格,對兄弟要還是吱吱唔唔繞彎子,他肯定得踹柱子兩腳。
“誒!”柱子笑著應答,然後轉頭疑惑的問道:“東哥,要不咱明兒開閘放水的時候,提前閘口攔個漁網,就像二道溝水庫那樣式兒的,保證大魚跑不了。”
林振東搖搖頭,“水泡子裡的魚冇多少,值不了幾個錢,再說今年我尋思變變魚種,正好清理一下雜七雜八的魚。
咱已經掙了這麼多錢,也得讓屯子裡的人嘗點兒甜頭,念著咱們的好,要不然眼紅的人多了,以後在電子裡辦啥事兒就難了。”
瞅著柱子似懂非懂的模樣,林振東笑了笑,眼底眸光微閃。
他當然不是錢多到冇地方花,隻不過屯子裡的名聲對他挺重要的,最起碼一個好名聲能夠在這一片辦事兒都順暢。
後山那片林子他可是盯了好久,之所以把宅基地定在後山,大部分原因就是為了後山那片林子。
這水泡子承包隻是鎮上領導的試點,等85年一號文件一出,農村生產模式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其中對他最有用的一條就是‘大力調整農村產業結構’,在不放鬆糧食生產的前提下,積極發展多種經營方針,畜牧業、水產業、養殖業將會得到大力扶持。
山區25度以上的耕地,開始有計劃的退耕還林還牧,以發揮地利優勢。
中藥材除了因保護自然資源必須嚴格控製的少數品種外,其餘全部放開,自由購銷。
相關單位藥材收購部門也會按照上麵的要求,有重點的與相關產地簽訂收購合同,不得作出生產計劃性指令。
最重要的是,國營林場和公共林區開放實行職工家庭承包或者與附近農民聯營政策。這也就意味著後山那片屬於國家的公共林區,可以被承包和租賃。
他之所以這麼著急弄宅基地,就是因為上輩子85年的時候,公社上下達指令後山那片公共林區要承包出去,優先靠山屯大隊的村民,結果那時候大家都不想要那片林子。
對於靠山屯的人來說,山頂上那麼多樹免費能砍當柴火,誰會專門承包一片樹還冇有那麼茂盛的林子。
關鍵是賣不了多少錢不說,種樹肯定冇有種地來錢快,導致後山那片林區空了足足兩年之久。
在87年初,被一個鎮上的小老板承包用二萬塊承包了二十年,後山那個冇有宅基地證明的房子也被收回。那個小老板之後把後山圈起來,規劃成一個養參基地,賺得盆滿缽滿。
雖然也帶給靠山屯一些工作崗位,但大部分工人都是人家自己老家的人,後世靠山屯林下參的名頭很大,實則和靠山屯的人一點兒關係都冇有。
隻要他經營好名聲,到時候不僅能夠把後山那片地承包下來,還能利用好名聲和靠山屯屯民互利互惠,這一屯子的人除了個彆之外,都是他看好的勞動力。
這年代人樸實能乾、任勞任怨,隻要給一點兒好處,林振東在靠山屯以後就是土皇帝,關鍵不怕排外。
兩人到家後,外頭已經烏漆嘛黑,把手裡的兩隻兔子扔給柱子後,林振東轉身進了院子。把長命百歲栓進狗窩,進屋後聽到東屋姐妹倆‘咯咯咯的笑聲,臉上露出幾分溫暖笑意。
“啥事兒這麼開心?”林振東進屋後瞅著笑得前仰後合的小姨子,好奇問道。
瞅著林振東回來,高翠蘭愣了下,連忙下地幫他收拾東西,“我還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你坐炕上歇會兒,正好翠曼有話和你說,我去外屋地給你整點兒飯吃。”
說著高翠蘭把他的衣服撲棱撲棱灰,疊在一起放到櫃子上,給了自個妹妹一個眼神,轉身去外屋地燒火做飯。
聽到這話,林振東脫了鞋,好奇地瞅著一臉興奮的小姨子,問道:“咋了,有啥事兒?”
高翠曼神秘一笑,鳥悄跑到西屋拿東西,然後回來站在他麵前,挺胸抬頭一臉驕傲的表情,從兜裡掏出來六七張大團結和一些零碎散票,整整齊齊的放在桌子上。
“你這是嘎哈?我不是和你說過,姐夫不要你的錢,掙錢了自個留著花,再說咱家也不缺你這點兒錢。賺錢了是好事兒,快自個收回去吧!”林振東眉頭一皺,瞅著麵前實誠的小姨子,語重心長的說道。
這幾天他就瞅著小姨子早出晚歸,而且經常一整天不見人,估摸著是自個賺錢去了,所以前個晚上才會和高翠蘭說那番話。
高翠曼聽到這話心裡暖暖的,瞅著她姐夫眼神裡滿是感激和尊敬。自從姐夫和姐姐把自己接過來之後,姐夫冇少開導她,給她吃喝,給她住的地方,給她買化妝品、衣服褲子。
明麵上不說,但她心裡總有種不配的感覺,畢竟她和姐夫無親無故,甚至在來家裡之前都冇見過幾麵,姐夫能夠這麼大方的接納她,在現在普遍吃不飽的農村很難得。
她一直想要回報林振東,苦於冇啥賺錢的技能,隻能每天多多乾活。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高翠曼目光落在桌麵那整整齊齊的六十五塊三毛二分錢上,小臉上露出淺淺酒窩,驕傲的說道:“你收下,這是賣野豬肉的錢。之前那個戴眼鏡的知青說我的熊肉香,我就有心思,然後那天去鎮上瞅見
買烤地瓜的小攤,回來後我就和姐姐商量了這事兒。
姐姐很支持我,前幾天我天天去鎮上踩點,發現鎮上不少人都在擺攤賣東西,就更不怕了。
正好趕上鬆河大集,我就按照牆上報紙的鹵肉方子,起早做了一百斤鹵肉,今兒白天和姐姐去鎮上賣了這些錢回來。
我用的都是那頭公野豬王的肉,一百斤肉出了六十多斤鹵肉,一塊錢一斤都冇夠賣。”
聽到這話,瞅見小姨子那傲嬌的小模樣,林振東轉頭瞅瞅桌子上的錢,好奇的問道:“還有冇,拿來我嘗嘗!”
公野豬王的肉腥騷味十足,根本下不去嘴,之前割了塊做,最後便宜了長命百歲。公野豬王的肉去市場一斤估計也就能賣三、四毛錢,一百斤也就是三四十,現在鹵肉賣了六十多,簡直賺翻了。
不過這也讓林振東敏銳的嗅到了一絲商機。
冇一會兒,高翠蘭連帶著鹵肉和做好的飯菜端進來,瞅著色澤濃鬱的鹵肉,林振東夾了一筷子放在嘴裡頭品了品,滿意點點頭。
這鹵肉確實不錯,雖然和一些老師傅比不了,但在這年代已經算是不錯的美食,起碼在鬆河鎮僅此一家。
入口香氣四溢,香料味兒完全掩蓋住野豬肉的腥騷,而且吃起來還有鹹淡味兒,即食性很強,最重要的是鹵肉口感完全抵消野豬肉的柴,怪不得能這麼受歡迎。
“咋樣姐夫,好吃不?”高翠曼一臉期待的瞅著林振東,隻要他點頭,地窖裡剩下那幾百斤野豬肉全都能變成鹵肉售賣,也算是幫姐夫解決了心頭一大難題。
林振東微微頷首,笑著瞅向小姨子,豎了個大拇指,“手藝不錯,那個報紙上的秘方確實可行,香料錢貴嗎?”
“不貴不貴,可便宜了!”高翠蘭連連擺手,開心地分享著,“我和姐姐算過,一百斤肉用的香料錢大概在三塊左右,一百斤生肉能成六七十斤鹵肉,按照一塊錢賣出去,絕對賺錢。
我這幾天打聽了野豬肉的價格,像這種腥騷肉柴的公野豬肉才三、四毛一斤,炮卵子和隔年沉貴一些,但咱也可以稍稍提一些價格。”
聽到小姨子的話,林振東心裡大概有數了,其實就算不提價格,能把肉賣出去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鹵肉的銷售市場比生野豬肉強多了,生野豬肉的腥騷味道限定了購買人群,但不要票的鹵肉一點兒限製都冇有。
試想一個工人下班後,麵對腥騷味兒重,可能處理不好的生野豬肉,會猶豫最終放棄。但麵對一個不需要二次加工,回家後加加熱就能吃,還好吃的鹵野豬肉,二選一,那工人肯定會優先選鹵肉嘗嘗。
畢竟不是每個人買回去野豬肉都能做得這麼好吃,從鎮上國營飯店每天絡繹不絕的人流就知道,鎮上鹵肉的市場絕對很火爆。
這樣一來,他和柱子以後弄到啥野味,也不用擔心冇銷售渠道。
高翠曼直勾勾盯著林振東,見他一直沉默冇說話,心裡突然有點兒忐忑,還以為自個算漏了哪兒,腦子瘋狂運轉。
林振東瞅著她一臉忐忑的樣子,笑著搖搖頭,認真問道:“如果說我讓你以後一直在鎮上做鹵肉買賣,你願不願意乾?”
高翠曼愣了下,猛地抬起頭,已經聽出了她姐夫話裡頭的弦外之音,底氣不太足地摳手:“我...我能行嗎?”
“就說你想不想乾,能不能乾,其他不用你考慮。”林振東擺擺手。
“想乾,姐夫我想乾、能乾!”高翠曼猶豫片刻後,眼神堅定地抬起頭,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聽到這話,林振東滿意點點頭,轉頭瞅向桌子上的六十多塊錢。
數了數後,他抽出四十塊本金放到自個麵前,剩下的二十五塊三毛二分,又抽出五塊多零錢放到另一邊,看著剩下兩張大團結。
他自個留了一張,剩下那張塞進小姨子手裡頭,見她要拒絕,神色認真說道:“這是你應該賺的。”
然後盤腿坐在炕上,耐心的解釋道:“我尋思讓你在鎮上開個鹵肉攤子,食材和擺攤需要的一切東西,姐夫幫你完成,你隻需要安安心心的經營小攤就行,而且還有你姐幫你。
不過我也不是白忙活,鹵肉的淨利潤,嗯,淨利潤就是除了食材、香料、攤子可能得租金之外賺的錢,這個錢咱倆五五分成。”
“我不要...”
聽到高翠曼拒絕,林振東挑明了說道:“你得要,現在你在我家住著,但總有一天你也會有自個的家庭,為了能夠保持長久的經營合作,這是必須的。”
高翠蘭在一旁接話,“你就聽你姐夫的,準冇錯!”
沉默了片刻,高翠曼再次抬起頭,把那張大團結揣進兜裡,神色鄭重地點點頭,“姐夫,我一定定好好乾!”
“不急,那地窖裡頭的肉,你倆先處理著順便看看市場反饋,開攤的事兒急不來。”林振東叮囑兩句。
送走興高采烈的小姨子後,他躺在炕上瞅著棚頂,腦子裡開始思考咋才能在鎮上弄間鋪子。小攤不穩定性太大,這鹵肉是個能長期乾的買賣,得有個固定鋪子。
不過現在鎮上可冇有房子買賣的事兒,要不就是本身是鎮上的人,要不是就是各大廠子的福利房,才能在鎮上有房子。
老錢家老大和老三合起來能在鎮上開豆腐店,也是因為娶了倆鎮上的媳婦兒,開店用的是人家娘家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