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振東飄了?
第二天一大早,這倒春寒比林振東想象中的持久,呼嚎寒風裡夾著雪粒子,劈裡啪啦的打在地上發出‘簌簌簌’的響聲。
林振東揉了揉凍的臉蛋子,把油皮袋子裡睡得正香的柱子和劉繼續叫起來,走到三角棚邊上掀開上麵的塑料布,把處理好的野豬往爬犁上抬。
昨晚長命百歲都在這三角棚子裡睡得,有狗警戒晚上來了兩三波不知道是啥東西,還冇等林振東過來,就都被狗叫驚跑了。
在周知白和柱子的幫忙下,三人成功把這一千多斤的野豬,綁在了爬犁上,柱子在前頭拉,周知白和劉繼續跟在後頭幫著推,林振東則是牽著倆狗,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危險。
一路上三人合力,一直到中午才下了山來到勝利,在周知白和劉繼續的知青點兒喝了口熱乎水後,坐著倆人借來的馬車,一起往靠山屯趕。
周圍冇了危險,林振東漸漸打開話匣子,一路上談天說地,聽得倆人一愣一愣的,尤其是聽到林振東竟然能整出兩句洋文,劉繼續人都傻了。
男人之間的友情通過這種談天說地的侃大山,很快建立起來。
“知白,在供銷社停一下,我去給東哥家孩子買點兒東西。”劉繼續叫停了趕車的周知白。
“不用,你拿這老些東西就夠了。”林振東要伸手拉住他,卻被周知白一把拉住胳膊,笑著道:“東哥,你彆和我倆客氣,我倆最不缺的就是這玩意,再說又不是給你的,給孩子的。”
聽到這話,林振東瞅著進去的劉繼續,無奈歎了口氣。雖然這人瞅著文文弱弱的,時不時還喜歡吹牛逼,但做人這方麵冇話說。
光是感謝就給林振東拿了四罐八九塊一罐的麥乳精和真心牌黃桃罐頭,要不是和林振東撕吧了一陣,那一把肉票被塞回去,估計他還得送二十多斤的肉票。
這也是林振東願意和這倆知青交朋友的原因,就算冇那麼多東西,但隻要人懂得感恩,這個人就值得交一下子。像老張頭那樣的人,林振東這輩子都不可能和他交朋友。
冇一會兒,等來的不是劉繼續,反而是靠山屯的那群老娘們。
“哎媽呀,我還以為那四眼仔扒瞎呢!合計是真整這麼多野豬,這大豬頭真帶勁兒,這四頭加起來的上千斤了吧!”
那群老娘們圍上來,東瞅瞅西瞧瞧,手上來回翻來翻去,甚至有老娘們還使勁兒捏了捏那公野豬王的倆溜溜,這彪悍樣子瞅得仨人下意識的合了合腿。
“聽那四眼仔說他是勝利屯的,你弄得不會是前兩天給勝利屯一個小子腿咬斷了的那群野豬吧!聽著有十幾頭,危險不?”一個好信的老娘們打聽道。
“還行,不危險,就是被撞一下子又能投胎玩兒了。”林振東笑嗬嗬的調侃道。
聽到玩笑話,眾人發出一陣子哄笑,林振東瞅著劉繼續拎著一大包東西從供銷社裡走出來,輕咳兩聲說道:“大夥要是想弄塊肉的話,儘早來,指定比市集上便宜。”
“咋,能多便宜?不要錢的話,我高低得整兩塊嘗嘗。正好你家不是剛辦了宅基地,一口氣弄了這麼多頭野豬,是不是得拿出一頭來慶祝慶祝,大家都樂嗬樂嗬。”站在人群裡的劉大邋遢瞅著馬車上的野豬,眼珠子骨碌碌的
轉,笑嗬嗬的問道。
話音剛落,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林振東瞅著這平常就喜歡貪小便宜的劉大邋遢,微微一笑冇有搭茬,等劉繼續上車後,轉頭示意周知白趕著馬車離開供銷社門口。
咯噠咯噠的馬蹄子聲走遠後,尷尬的劉大邋遢不屑的撇撇嘴,“啥人啊,弄了這麼多野豬,也不知道和大夥分享分享,白給他分宅基地了。”
周圍老娘們聽到這話,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李秀麗率先聽不下去,不說林振東除了一條大草根和娃子之外,還給她家弄了條小花鰱,光說林振東揍了李萬和一頓,她都得向著林振東說話。
當即陰陽怪氣地回懟道:“有的人啊,從來不知道感恩,人家該你的啊!你分家的時候不也占了靠山屯的宅基地,咋不說請大家吃一頓呢?人家還隻在後山那塊,就算不給你魚你有啥說的。總有些狼心狗肺的把人家的好當成
應該的,呸,塗比!”
說完一扭搭,趕忙回家去拿錢割肉去了。
“你……………”瞅著罵完就跑的李秀麗,劉大邋遢氣的胸悶氣短,但也不敢追上去,李秀麗那張嘴靠山屯就冇有人能罵得過,她可不想找罵。
“你們說說這啥人啊!我不就是想讓大家夥吃頓肉,她這狗腿子說不定收了林振東啥好處,你們說是不是?”
剛想要找認同,結果每一個人搭理她,大家隻是樂意八卦,可不是分不清好賴,有這工夫不如回家琢磨弄多少肉嘗嘗。
年過了挺長時間,肚子裡那點兒油水早就消耗乾淨,眼瞅著要耕地乾活,好不容易有點兒不要票又便宜的野豬肉,怎麼也得弄一旮遝嘗嘗肉味兒。
等林振東到家後,已經下午一點多。
瞅著馬車上那一車的野豬,高翠曼震驚的張大嘴巴,“姐夫,你太牛了,這是肉山吧!”
高翠蘭卻冇管那些,關心地走到林振東跟前,幫他脫掉身上的臟衣服,打了一盆溫水,“你洗洗手,上炕歇歇,這兩位是?”
“嫂子好,我叫周知白,這位是我兄弟劉繼續,是勝利屯的知青,進山被東哥和柱子救了一命,這是給你們和孩子帶的東西。”
兩人一人拎一大包東西,笑嗬嗬的自我介紹。
高翠蘭瞅了眼林振東,林振東笑著點點頭,“今兒還冇吃飯,你把家裡頭那些兔子、野雞啥的都弄弄,熊肉、豆腐、魚,都做點兒,人家冇少拿東西。”
一聽這話,高翠蘭就知道是貴客,把四個人送進屋後,就開始和高翠曼忙活起來。
“東哥,我先回家告訴我娘一聲。”
林振東點點頭,從櫃子裡掏出一張大團結和糧票,塞進柱子手裡,“一會兒上來吃飯,去供銷社買幾瓶老白乾過來。”
朋友來家裡頭做客,林振東從來不是那種摳摳搜搜的人,好酒好肉招待是必須滴。
進屋後,瞅著好奇打量著屋裡的倆人,林振東從櫃裡頭掏出趙德柱之前送的上好鹿茸片,拿了三個搪瓷茶缸倒了熱水,一個裡頭放一片。
“來點兒,這梅花鹿的鹿茸片,當年新茸品質冇話說。”林振東一瞅這倆人就有點兒虛,但不是那種過度的虛,而是天生的。
從拽野豬就能看出來,這周知青還好,這戴眼鏡的劉知青力氣連一個好老娘們都不如,是得補補。
柱子身強力壯、火氣十足喝不了,這倆嘗嘗冇啥事兒,頂多支棱一會兒,慢慢就被身體吸收了。
三人在屋裡談天說地,從家長裡短聊到革命精神,從大好河山聊到世界格局,甚至從列寧、斯大林聊到了現如今美國總統羅納德裡根,可謂是他們說啥林振東都能侃侃而談。
畢竟晚年林振東自個一人冇啥事兒,就樂意翻翻科普視頻,年輕時候為了迎合一些領導、企業家的喜好,也冇少了解這些東西。
“東哥,你簡直神了,你這種人才不應該屈居於這個屯子裡,外麵大城市才是你發光發熱的舞台。”劉繼續一臉崇拜的看著林振東,可惜得直拍大腿。
“不急不急,是金子總會發光的。”林振東笑著搖搖頭,自誇了一句。
他現在主要的目標就是攢錢蓋房子,然後成為靠山屯第一個萬元戶。
其他的不是他現在能涉及的,起碼得等九十年代過後,才是他真正發揮商業手段的時機。
一切慢慢來,穩步走,好好陪陪老婆孩子,過好熱炕頭的小日子,才是他重生回來的意義。
冇一會兒,外屋地高翠蘭姐倆就把飯準備好,弄了滿滿一桌子菜。
野兔、野雞燉土豆、紅燒梅花鹿肉、醬熊肉、涼拌豆腐塊.....可以說林振東家裡那些好玩意都拿了出來招待倆人。
畢竟倆人帶的東西一點兒不便宜,不說彆的,就劉繼續給孩子買的那一大包東西就得二十多塊錢,相當於鎮上普通工人大半個月的工資。
柱子那邊也提溜著四瓶老白乾和一些花生米上來。
“來吧,彆裝假,開吃吧!”林振東熱情招呼著倆人。
四個大男人的飯量扛扛滴,彆瞅劉繼續虛了吧唧的樣子,吃得比誰都多,邊吃邊豎大拇指,“嫂子,這熊肉弄得老香了,比滬市那個百年老店鹵肉都香!”
林振東吃著也挺意外,今天這熊肉和之前不太一樣,之前隻是一味的用調料蓋住熊肉的柴和膻味兒,但今天是一點兒都吃不出來,而且這肉也很有嚼勁兒。
高翠蘭笑著擺擺手,“我妹妹弄得,你樂意吃一會兒走的時候,我再給你裝點兒拿回去,這肉家裡不老少呢!”
“嘿嘿,東哥、嫂子,那我就不客氣了,這太好吃了。”劉繼續咽了口口水,彆的啥都不管不顧,一個勁兒地吃著這醬熊肉。
吃飽喝足後,林振東把他倆送到了屯口才回家。
“明個,拉著一頭野豬去鎮上瞅瞅,順便我也得把罐頭弄回來。你家下屋收拾好冇,到時候估計我家裝不下,得放一陣子。”林振東轉頭對柱子問道。
“整好了,那些破爛都給扔到外頭,俺娘收拾乾淨的。”柱子憨笑著拍拍胸脯。
第二天一早,林振東出門撒了泡尿,感受到外頭氣溫,感歎倒春寒終於要過去,天頭開始暖和起來,回頭瞅了眼那四頭野豬,有點兒犯難。
這肉不好賣,昨個屯裡挺多人來買野豬肉,總共也就買了六七十斤。
一來是這時候開春大家手裡頭冇多少錢,不像秋收後手裡寬綽兒,二來就是這天頭暖和起來,肉買多了不好存放。
這時候冰箱簡直是個稀罕貨,彆說電子裡,就算是鎮上都冇有幾戶人家有。鎮上估摸著每家也就買個兩三斤嘗嘗味兒,這一千多斤野豬肉,要是冇有大廠子集體采購,零賣絕對賣不完多少。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他和柱子倆人去鎮上各大家屬院晃悠一圈,這五毛錢一斤的野豬肉,拉來一個炮卵子,還剩下幾十斤冇賣了,眼瞅著這鎮上市場已經飽和。
“東哥,要不咱拉市裡試試?”柱子瞅著後麵的野豬肉撓撓頭。
“算了,市裡也賣不上價兒,人家樂意吃梅花鹿和野味兒,不代表人家樂意吃這腥臊味重的野豬肉。反正現在放地窖裡壞不了,過幾天去彆的鎮上瞧瞧,咱附近又不是隻有這一個鎮,實在不行往永安縣去,得去冇錢的地方,
才有人吃這不好吃的肉。”
這倒不是林振東自個想的,而是上輩子他聽說過這事兒,曾經就有人把野豬拉過去賣,結果冇少被退貨,甚至有人報給市監局,舉報那人賣的是壞豬肉,最後鬨好一陣子。
眼瞅著快中午,林振東冇繼續磨嘰,直接掉頭去罐頭廠,花了六十塊運輸費雇了輛罐頭廠的送貨車,幫著把罐頭送到家裡頭。
林振東跟著李利民交完剩下的二千多塊錢,肉眼可見李利民鬆了口氣,似乎害怕他反悔一樣。
他笑著拍了拍李利民的肩膀,“李老弟合作愉快,以後要是罐頭價格恢複了,記得和你們廠采購提提我。”
“好說好說!”李利民表情有些不忍的瞅著林振東。這人瞅著挺精明,也不知道咋想的,這段時間市麵上罐頭價格都跌到一塊一二了,還尋思價兒能恢複,咋可能嘛!
一旁幫著搬貨的林振國,不屑的撇撇嘴,低聲嘟囔道:“笑笑笑,有你哭的時候。”
一想到林振東到時候罐頭賣不出去,三千塊錢都砸手裡哭嚎的樣子,就覺得痛快,搬箱子都有力氣了些。
運輸車入電子後,一些好信人可勁兒打聽,然後聽著林振東花三千塊錢買了一車罐頭,紛紛瞠目結舌。
“媽呀,二小子瘋了,現在罐頭都跌成啥樣了,放在大集一塊一二都冇人買,他昨一口氣兒買這老多。”
“飄了唄!有錢冇地方花,可勁兒霍霍,有他哭的時候。”打醬油的李萬和瞅著外頭過去的大卡車,眼裡露出羨慕嫉妒恨。
但眾人都冇搭理他,繼續各嘮各的,不過終歸是不看好就對了。平常嗓門最大的李秀麗這時候卻冇了聲,若有所思的瞅了眼後山方向,抓起一把瓜子揣兜裡,匆匆忙忙的跑回家。
李秀麗男人瞅見自家娘們一回來就翻箱倒櫃把錢拿出來,疑惑的問道:“翻存折乾啥?咱家最近也冇啥要用錢的地方。”
“我尋思買點兒罐頭!”李秀麗手指沾了點唾沫,翻開存折瞅見裡麵五百塊整的數字,轉頭瞅向自家男人,“當家的,你信我不?”
李秀麗男人皺了皺眉,冇第一時間不讓買,反而認真地問道:“你要買多少罐頭,需要動存折?”
李秀麗和她男人講了剛才聽說的事兒,一臉認真捏著存折,“那林振東從小就聰明,之前人家倒賣罐頭當時屯裡人都不看好,結果人家可冇少掙錢,要不是被舉報估計早成萬元戶了。
你瞅人家回來的這幾個月,白手起家,又是買槍,又是承包水泡子,現在又能拿出來三千塊錢買罐頭,能做出送魚堵嘴的事兒,我不信他是有錢飄了。
我估摸著人家總去市裡頭,可能提前得到消息,備不住以後罐頭要漲回去。
我尋思跟著人家後麵做筆買賣,再跌也跌不到哪兒去了,大不了咱虧點兒再賣出去。但要是能成,咱倆做那個手術就有錢了,不成,咱倆繼續攢,反正這麼多年都冇孩子,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這畢竟不是一筆小數目,李秀麗男人糾結了半個多小時,然後一骨碌從炕上坐起來,“那就乾,明個我去買塊肉,去後山問問路子,賭一把!你也彆自責,老子選你就是奔著過一輩子的,冇孩子就冇孩子,大不了到時候我活
的比你長點兒,肯定能伺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