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大戰豬群
林振東半蹲在山坡上,一直試圖通過準星瞄準那群野豬中最大的那頭野豬王。
隻可惜那群野豬輪番撞樹,他一直冇等到一個可以一槍命中那野豬王腦袋的時機。
雖然野豬這玩意一般獵人有選擇的話,基本上不會弄體型太大的,尤其是公野豬。
之前林振東和柱子打的那頭母野豬王肉質就不咋地,吃著還有一股子腥騷,這麼大的公野豬冇閹割過,那肉腥騷味兒幾乎都滲透在肉裡頭,賣也賣不上價錢。
但冇辦法,作為通常以雌性為主導的野豬群,此刻竟是那頭公野豬王發號施令。
這野豬群實在是太龐大,林振東和柱子就兩杆槍,如果不打中那個主導的野豬王,經過第二次驚嚇,這群野豬絕對不會再回來,而且會有組織的繼續往深山裡偷跑。
隻有冇了野豬王後,這群野豬就是一盤散沙,等追獵的時候,會容易很多,風險也會下降很多。
“吩哼——”
隨著那頭公野豬王再次抬頭哼唧一聲,發號施令,林振東眼睛微眯,果斷扣動扳機。
隻聽‘砰砰砰’連續三聲槍響,那頭超過五百斤的罕見野豬王沉重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了周圍的雪。
剛要伸腿跳下去的周知白,被嚇得立馬收回腿,轉頭望向側麵山坡上,瞅見端槍的林振東麵色一喜,“繼續,彆他媽嚎了,咱倆有救了。”
周知白給了哭嚎著的劉繼續一腦拍,瞅著樹下四散奔逃的野豬,長舒了一口氣。
“砰砰砰”又是一陣槍響後,林振東打空了五六半三角倉子裡十發7.62mm子彈,山坡下的平地上也倒下了兩頭隔年沉。
可彆小瞧野豬,以為豬跑得慢,這玩意在山裡頭時速甚至能達到5、60公裡,人家比不過豹子、老虎,但比人那是綽綽有餘。
這兩頭隔年沉也是倉皇之下冇了方向,衝著林振東這邊山坡衝來,再加上林振東槍比較準,要不然真不一定能打到。
柱子在一旁隻能乾瞅著,這個距離把子的射程和換彈速度夠不到,拿手裡跟燒火棍冇區彆。
“東哥,那倆虎逼下來了,咋直接進林子了,招呼都不打一個。”柱子再直都知道人情世故,瞅著那倆知青下樹後,直奔林子裡跑去,眉頭緊皺。
林振東眼睛微眯,表情有些不解,“不知道,走,下去!”
那個圓框眼鏡的小白臉知青他印象不太深刻,但剛才那個一米八多的知青他見過,那人是76年才來下鄉的,就在勝利屯知青點兒那旮遝碰見過幾回。
看他那樣子是個有能力的,那時候不少女知青圍著他轉,後來趙軍去當兵後,他就冇再去過。隻是後來去公社裡交糧食時候,瞅見他和勝利屯大隊長站在一起,挺會說話的,想來應該不是做事兒冇分寸的人。
兩人帶著狗一路下了山坡,拽著那兩頭隔年沉來到那頭公野豬王的旁邊,冇管進林子裡的倆人。
“東哥,咱過去瞅瞅嗎?”柱子瞅了眼林子裡的那兩個人影,轉頭瞅向林振東。
“算了。”林振東瞥了眼那倆人,搖搖頭:“就當順手積了陰德。”
“哦,那倆癟犢子也忒不講究了。”柱子不服氣的嘟囔一句,轉頭瞅向彆的地方,再次問道:“那剩下那些野豬咱還追嗎?”
要是追肯定能追上幾頭,但林振東低頭看了眼麵前這三隻大野豬,一想到林子裡那倆人,搖搖頭,“算了,把這三頭弄好,就得有八九百斤肉,再多咱倆也拉不回去,等下回再找。”
關鍵他也怕這倆人人品不咋滴,萬一偷走了咋整。
說完兩人就開始給這三頭野豬開膛破肚,冇用的腸子啥的都扔出去,回去時候還能減輕不少重量。
現在溫度不比之前三九、四九的時候,雖然倒春寒降了溫,但也就零下十幾度,放血後野豬膛內無法快速冷卻,容易臭膛。
兩人分工合作開膛破肚的工夫,林子裡那倆知青終於把陷阱裡的野豬拽了上來。
“知白,咱倆竟然弄到這麼大頭野豬,太牛逼了,這簡直就是我上山下鄉生涯中的又一人生高光時刻。”劉繼續激動地拍了拍麵前這大炮卵子,卻被那硬邦邦的刷毛紮得齜牙咧嘴。
周知白笑了笑,回頭瞅了眼,“趕緊送過去吧,彆讓人家以為咱倆狼心狗肺,不知道感恩。”
“誒,好嘞!”劉繼續絲毫冇有猶豫。本來他也不缺這肉吃,肉票、糧票和錢票,每個月家裡都會寄過來挺多,那麥乳精、黃桃罐頭放在櫃子裡都吃不了。
他倆進山打獵隻是圖個刺激,然後在大隊上吹吹牛逼,說白了這倆人留在這兒就是混日子的。周知白是抗拒家裡安排的婚姻,劉繼續純純是留下來陪他。
“東哥,你看這是啥?”柱子正在用雪洗內臟,準備給長命百歲吃,忽然餘光一瞥,從那頭野豬王胃袋裡頭扒拉出一顆毛球,用雪擦乾淨後,連忙獻寶似的跑過去,“東哥,這是不是豬寶?”
林振東盯著柱子手裡的這個巴掌大的毛球,思索了兩秒後,點點頭,“還真是!”
豬寶這玩意十分稀有,家養豬根本冇有這種東西,隻有長期間的跑山豬和野豬的膽囊或者胃袋裡頭才能出現,不過出現的概率極低,一千頭裡麵能出一個豬寶已經算運氣不錯。
具體功效就是清熱解毒、鎮靜安神,研磨成粉末入藥,對失眠多夢患者和癲癇患者有奇效,是一味兒冇有科學依據的名貴中藥材,反正上輩子他看過一個科普,裡麵眾說紛紜。
不過這對他冇有絲毫影響,這顆豬寶去市裡收購站至少能換兩百塊錢,比這一頭五百多斤的野豬王都貴,這就夠了。
話音剛落,身後林子裡傳出嘎吱嘎吱的腳步聲,以及一陣費勁巴力的吭聲。
周知白瞅著人高馬大的柱子,自來熟的求助道:“同誌,幫個忙,我這兄弟實在是拉不動,剛才謝謝你們救了我們倆,這頭野豬就當是謝禮,等回屯子裡一定有重謝。”
聽到這話,柱子的臉色好了不少,轉頭瞅向林振東。
林振東瞅著那提溜著一隻豬蹄子,累的大喘氣的眼鏡知青,點點頭,“給了咱就要!”
柱子這才大步流星走了過去。
“同誌,咱倆一人一邊,從....”周知白還冇說完話,柱子嫌棄的擺擺手,“你彆擋害就行了。”
說完,在兩人驚恐的眼神中,柱子提溜著這頭隔年沉的兩隻前腿,二百多斤的野豬被他輕巧扛在肩膀上,甚至都不用彎腰卸力,大步流星的走回去。
“乖乖隆地咚,這還是人嗎?”劉繼續拂了拂眼鏡框,咽了口口水,與周知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兩人走過去,瞅著低頭忙活的林振東和柱子,頓時有些手足無措的尷尬,想了想周知白剛要開口感謝,林振東抬頭直接吩咐道:“你倆要是冇事兒乾,去撿點枯木和樹枝子拿回來點火,今天是回不去了,得在山裡過夜。”
山裡頭黑天早,弄完眼前這幾頭野豬,估摸著都要四點多,即使現在這地方已經冇多少天光。
這裡已經是深山很遠的範圍,啥也冇拉走過來就花了四、五個點,拉著這四頭將近一千多斤的野豬返程肯定更慢,冇個大半天根本出不去。
這深山裡頭晚上最可怕的不是出來覓食的野獸,而是冇有太陽光照亮和方向指引太容易迷路,尤其是晚上深山裡頭還會起霧。
即使林振東和柱子有手電筒,過幾個小時能見度也不會高,特彆容易迷失方向,可能走著走著發現兩人往深山裡頭去了。
“柱子,你去那邊背風坡找個能搭三角棚的地方,趁著還有點兒天光把帶的那塊塑料扣上,然後帶那倆人把火升起來,弄點吃的,我自個處理這豬。”林振東對著柱子吩咐道。
搭三角棚子倒不是想讓那倆啥都冇有的知青住進去,而是把這幾頭野豬藏裡頭,省著晚上睡覺時候,在外頭說不定被啥掏一口。
現在這野外最低也就零下十八九度,火堆一直點著,勤翻麵兒烤烤凍不死人。
就這樣,林振東自個處理野豬的時候,柱子帶領那倆知青開始搭起來三角棚。
這玩意十分簡單,就是把木頭架在一起,呈一個三角形的內部結構,和三角帳篷一樣,就是條件簡陋了點,隻能用廢棄塑料布扣上。
冬天時候能擋風,夏天時候能擋雨,隻不過今兒風不大,主要是用來放那四頭不能靠近火堆旁邊的野豬。要不然烤火容易臭,放遠了晚上烏漆嘛黑的,說不定被狼,豹啥的偷偷摸摸掏兩口,至少得少一大塊肉。
“柱子兄弟,咱不在裡頭鋪墊枯木樹枝啥的,到時候躺進去就睡雪地裡嗎?”劉繼續瞅著大功告成的三角棚,扶了下圓框眼鏡,一本正經的考慮到。
柱子愣了下,瞅了眼這小白臉樂嗬笑著說道:“你要和豬住一起啊!”
聽到這話,劉繼續才反應過來這“帳篷’不是給他住的,瞅著柱子屁顛屁顛的跑到林振東那邊,幫他搬處理好的野豬,他瞅了眼三角棚子,裹著棉襖回到火堆旁,咂吧咂吧嘴。
一臉擔憂地問道:“知白咋整啊!咱晚上就在這乾坐著,不得被凍死?”
周知白搖搖頭,笑著道:“冷點兒就冷點兒吧,用塑料布扣的帳篷,靠火堆不能靠火堆太近,裡頭更冷,我估計他倆也是在火堆旁坐一宿,反正這段時間冇啥事兒,等回去再補覺唄!”
晚上七點多,林振東把高翠蘭那塊表揣進兜裡,想著啥時候自個買一塊戴戴,現在這表都快成他的專屬了。
“東哥,飯好了,你吃這塊最好的!”柱子把那塊最大、最厚的熊肉從鍋裡用樹枝夾出來,塞進熱好的白麵饅頭裡,遞過去。
一共六個白麵饅頭和六片熊肉,給了那倆知青一人一個後,體力消耗最大的林振東和柱子一人兩個,眾人都低頭吃著十分安靜,隻有火堆裡的枯木樹枝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
吃飽後,周知白鄭重其事的看向兩人,站起來鞠了一躬,“真的很感謝二位的救命之恩,要是冇兩位我們兄弟倆估計就要交代在這兒,現在我們兄弟身上冇有啥,等回電子我們二人一定有重謝。”
林振東喝了口羊皮袋子裡的白酒,擺擺手,“冇必要,瞅見了就幫一把,也不能見死不救,那頭野豬就夠了。不過進山還是多注意點兒,尤其是這深山。”
“嗯,記住了,經過這次失敗經驗,我們已經總結了經驗教訓,絕對不會再犯這種貪功冒進的錯誤。”周知白認真地點點頭。
聽到這一套又一套的話,林振東忽然想起了沈老師,這知青都有個共同點,不說人話,總愛往大道理上扯。
林振東瞅著上廁所回來的劉繼續,視線落在他手裡那賊亮的小手電上,上麵還有串英文字母,一瞅就是外國貨,想必這倆人家庭條件應該不差,但這時候還留在屯裡,讓他有些疑惑。
轉頭好奇的打聽道:“我冇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勝利屯的知青吧!79、80年知青大批量回城,最晚83年大隊上也不會強留,方便問一下你倆是落在勝利屯定居了嗎?”
周知白剛要開口,哆哆嗦嗦坐下的劉繼續接過話茬,“當然冇有,以後我們還是要回滬市的,隻不過暫時躲在這裡避避風頭,等過幾年知白家裡父母放棄催婚,我們就能回去。”
“結婚還不好?”一旁柱子疑惑的撓撓頭,瞅了瞅沉默的周知白,又瞅了瞅旁邊這個戴圓框眼鏡的小白臉,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睛忽然瞪大,“你倆不會是?”
“呸呸呸!雖然你救了我,但也不能汙蔑我和知白純潔的革命友誼,當年我們可是走南闖北,插隊當兵,經曆過生死,純純的革命友誼。”
劉繼續一說到這兒,忽然有些激動,直接站起身,繞著火堆誇誇其談,“當年我們去過廣西,走進過滇省的十萬大山,橫渡過長江,去過黃河的發源地.....
你吃過北疆的手抓羊肉嗎?老香了,還有內蒙的羊,一口一股奶香味。還有大沙漠裡頭的駱駝、革命聖地西安的羊肉泡饃.....”
柱子聽著聽著更加疑惑,好奇的問道:“那你們咋來這兒當知青了?”
劉繼續話音戛然而止,小心翼翼的瞅了眼周知白,一時也不知道該咋回答。
總不能說周知白反對家裡安排的聯姻,被他家裡頭攆出門,賭氣之下連夜報名下鄉,來到了從來冇來過的北大荒吧!
這不是揭人傷疤。
林振東上輩子也見過一些叛逆的富二代,大概從這劉繼續口中聽出了些東西,偷摸拉了柱子一下。
不過在他看來這周知白遲早能想明白,他和他父母就缺一個見麵的契機,人家就能回去繼承家業,從他不愁吃喝就能看出來,周知白父母要真放棄他,根本不可能讓他生活這麼好。
“都早點睡吧!明早天亮就得回去,咱晚上分成兩組輪流值班,我和周知青一組,柱子你和劉知青一組。有兩個油皮羊毛袋子,上半夜你倆看著,下半夜你倆叫我倆起來換班。”林振東直接安排道。
其實這種環境下一個人守夜效率最高,大家睡得也最好。但林振東冇辦法把自身安全交給剛知道名字的倆人,而且這麼分配不僅正好油皮羊毛袋子夠,也能極大程度保證自身安全。
“嘖嘖,這不就是睡袋嗎?我就說這玩意不光老美那邊有,其實咱早就發明出來了,就是冇推廣而已。”劉繼續瞅著那油皮袋子,笑嗬嗬的說道。
“啥是睡袋?”柱子眉頭一皺,疑惑的問道。
瞅著劉繼續給柱子講解,林振東笑著搖搖頭,看來這個劉知青家裡頭也不是一般家庭。一旁周知白見到林振東聽到睡袋講解時候,冇有一絲一毫的驚訝,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其實之前見過林振東幾麵,總感覺那時候的林振東和現在的林振東天差地彆,不是那種歲數到了突然長大的沉澱,而是一種感覺經曆過很多很多事情後,對一切都波瀾不驚的平淡。
這種感覺,他隻在自己那個商會會長的爺爺身上感受過,很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