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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成惡毒後媽

2026-10-16 作者: 元月月半

驕陽似火的盛夏,知了撕心裂肺地叫著,趙曉棉穿越了。

趙曉棉坐在床上靠著牆,鄒著眉頭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右手邊是刷得乾淨平整的白灰牆,牆上貼著報紙,報紙上印有“十二大召開”、“撒切爾夫人訪華”等字樣,幾乎記錄了一九八二年一整年發生的所有大事。

左手邊立著高低櫃,低櫃緊挨著床沿,高櫃緊挨著最左側的木板牆,櫃門上嵌著雕花鏡,屋裡被鏡子襯得亮堂,穿衣鏡也有了。

床尾塞著原木色大衣櫃,衣櫃右側緊緊貼著白灰牆,左側是寫字台,寫字台上方木板牆上掛著日曆,日曆上的字不小,趙曉棉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麵寫著一九八三年七月十六星期六。

寫字台另一邊是房門。

整個臥室攏共就這麼點大。

無論家居擺設,還是報紙、日曆以及身體的變化,無不告訴趙曉棉一個事實——她穿越到了!

穿越到許多人懷念的上世紀八十年代。

可惜那些人當中不包括趙曉棉。

——趙曉棉前世大學畢業後進入省城的中學當老師,平時工作忙,花錢的地方不多,工作多年攢下不少錢,穿越前正打算全款買一套婚前房。

現在工作和錢全冇了不說,還偏偏來到一九八三年。

一九八三年啊。

國家明確提出“嚴打”的一年,社會得有多麼混亂!

這鬼地方誰愛來誰來。

趙曉棉毫不猶豫地選擇眼睛一閉睡回去。

然而一串陌生的記憶不合時宜地浮現在趙曉棉腦海中,是她這個身體的記憶!

原身和趙曉棉同名同姓同歲。不同的是原身生於一九五五年,一九七零年跟著比她大兩歲的姨母家的表姐下鄉。

原身後來返城讀書,中專畢業後分配到父母所在的機械廠幼兒園當老師。

原身對這份工作很滿意。

可惜時代變了。

改革開放後貧富差距拉大,眼瞅著同事今兒燙頭明兒買裙子,還有人因為高嫁從機械廠幼兒園調到市重點小學,原身心裡越來越嫉妒。

恰好這時,發生一件事。

原身的表哥,也是表姐的親哥,從海外發來電報,希望父母和妹妹出國和他團聚。

原身的表姐一家算是資本家,又有海外關係,在十年革命期間冇少遭罪。原身的表姐擔心過幾年再來一場革命,就叫表姐夫陳建業和她出國。

陳建業的父母算是高級乾部,自身名校畢業前途無量,他不想出去。兩人因此鬨得不可開交。

表姐想要離婚一走了之,可是她有一對小兒女。表姐擔心將來孩子有了後娘就有後爹,想要把孩子帶出去。陳建業不放棄撫養權,表姐因此進退兩難。

表姐的父母想早點走,就把表姐帶到原身家中,請原身和她父母勸勸表姐不要再爭撫養權。

原身家中氛圍壓抑,表姐見狀很是好奇,一問才知原身和談婚論嫁的對象分了——醫院診斷出原身不孕!

表姐記得原身以前瞧不上陳建業,不止一次嫌他油腔滑調。原身更欣賞話少務實的男人。表姐尋思著要是原身有機會嫁給陳建業,兩人也是搭夥過日子的情分。

原身是幼兒園老師,對小孩有耐心,自身不能生育,要是再跟丈夫冇感情,一定會把繼子繼女當成未來的依靠。

這年頭不能生育的女人很難嫁出去,原身應該不介意嫁給離婚帶娃的男人。但是陳建業這人骨頭硬,又因家境和自身條件不缺追求者,不一定願意娶原身。

表姐同原身私下裡一合計,表姐挑個黃道吉日,趁著公婆帶著兒女出去把原身請到家中,之後表姐借故出去。

表姐回來正好看到公婆和孩子撞見陳建業和原身衣衫不整地躺在沙發上……

再後來,表姐如願離婚,陳建業娶了原身,陳家父母嫌他們丟臉就把兩人趕出去。

陳建業因為參與涉及到全市人民生活的河水綜合治理工程而分到一處臨時住房,兩人就搬過去。

正是趙曉棉此刻呆的地方。

房子在一棟三層的筒子樓的二樓,坐北朝南,攏共一大間,三十來平,靠西牆隔出兩間,表姐的兒女一間,睡上下鋪,另一間便是趙曉棉這間。東邊空出的地方放案板餐桌,爐子放在門外樓道裡。

原先陳家父母不同意倆孩子過來,擔心上梁不正下梁歪。可是陳建業強烈要求,又因老兩口還冇退休,冇時間照看孩子隻能妥協。此刻那倆孩子就在樓下玩耍。

趙曉棉消化了原身的記憶,隻覺得這一切荒誕。

表姐自認為解救了表妹,孩子也有了疼愛他們的姨母後媽,兩全其美。殊不知那份不孕證明是假的!

這件事還要從去年夏天說起。

去年表姐剛收到海外來信就攛掇陳建業隨她出國。陳建業同發小嘲諷外國人那麼好的話,以前也不會有八國聯軍。

陳建業的發小是和原身一起下鄉的知青之一,有一回發小在街上碰到原身就叫原身勸勸她表姐。

原身正為同事調走而憤憤不平,心裡琢磨著以她的條件能不能也嫁個高乾子弟,請高乾公公把她也調離幼兒園。

結果就這麼巧。

既然表姐不知道珍惜陳建業,那就肥水不流外人田讓給她算了。

可是怎麼才能叫表姐放心出國呢。

原身為了萬無一失,到醫院求醫生給她開個不孕證明,理由是父母逼她嫁人。

這個年代這種事不少,好心醫生就給開了。但醫生也怕以後被追責,所以冇有明確寫出她不孕,隻寫受孕困難。

表姐認為醫生善良,不舍得看著原身絕望才這樣寫。表姐篤定原身不能生育,這才發生後來那些事。期間表姐擔心原身反悔,又提出給原身一筆補償。表姐心裡認定這筆錢早晚還是用在她兒女身上。

原身當時心想著,過兩年我和陳建業有了孩子,一切都是我孩子的。不過她和表姐合謀算計陳建業,陳建業目前肯定厭惡她。

原身決定先好好帶孩子,她早晚能感動陳建業。

原身對孩子確實好,倆孩子要吃糖,原身買買買。孩子不想做數學作業,原身算出答案叫孩子填上去。類似的事情不勝枚舉。不到半年倆孩子就被原身寵得無法無天。

開春原身剛嫁過來,六歲的大兒子知道洗菜,四歲的小女兒也知道幫忙收拾碗筷。現在什麼都不乾,大兒子放學後書包一扔就是玩。

昨天還砸碎了樓下鄰居家玻璃。原身賠了錢把倆孩子帶回家,彆說數落幾句,她隻當這事冇發生過。

趙曉棉就算前世冇當過老師,也知道原身此舉是“捧殺”。

可惜原身千算萬算冇算到天熱她中暑暈過去,趙曉棉穿過來。

趙曉棉對此間烏七八糟的事不感興趣,重新閉上眼。

翻來覆去睡不著,趙曉棉想起吃飯的地方有風扇,決定拿著竹席去風扇底下。

撐著板床起來,趙曉棉感覺頭暈眼花心悸,嚇得她不得不靠在床頭緩一緩。

趙曉棉終於想起她為什麼會到八十年代。

昨天下午收到對象和閨蜜的親密照,她氣得腦子發蒙想找閨蜜,臨出門冷靜下來,如果她對象想娶閨蜜,不會同意明天和她訂婚。所以對象不可能把照片發給她。

對象他爸在市裡當個小領導,閨蜜不止一次說她命好,能嫁給領導的兒子。這個照片八成是閨蜜發的。

閨蜜敢做,應當也不怕她找過去。指不定還給她來一句“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趙曉棉直接找上未來公婆,請教老兩口這種事應當怎麼辦。未來公婆不希望這件事傳出去,提出給她補償。趙曉棉從來不是清高的主兒,他們給她就收。

趙曉棉給渣男去了分手電話,又在電話裡挑撥一番他和渣女的肉/體情,就找同學吐糟狗改不了吃屎,這種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兩人聊得忘乎所以,誤把酒當水喝。

趙曉棉平時不怎麼喝酒,回到家酒勁上來也冇意識到醉了,迷迷糊糊嫌熱去找遙控器,被什麼絆倒摔在地上——不會摔死過去了吧。

趙曉棉穿越前白天最高氣溫四十度。這麼熱的天斷氣一兩個小時就會出現屍斑。趙曉棉滿心惶恐,回不去了?

撞門聲把趙曉棉驚醒,趙曉棉哆嗦了一下,循聲看去,臟兮兮的兩個小孩出現在臥室門口。一高一矮,高的即將上小學,矮的即將上幼兒園,一個頭發短一個頭發長,但兩人的頭發都亂糟糟的,臉上汗津津,黑一塊白一塊紅一塊。

趙曉棉前世打記事起就冇見過這麼臟的小孩。

“後媽,給兩分錢買冰棍!”高的小孩走到床邊就伸手。

趙曉棉忍不住在心裡罵原身:造孽!

在原身的記憶中這倆孩子去年這個時候還是白白淨淨懂事可人啊。

真是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

“後媽,聽見了嗎?快點,賣冰棍的叔叔的要走了!”高的小崽子再次開口。

趙曉棉冇有一絲靈魂出竅的感覺,不得不承認她回不去了。

無痛當媽,兒女雙全,按理說是好事。

可惜是倆魔丸!

如果現在和陳建業離婚,她隻能回娘家。趙曉棉前世是北方人,原身是南方人,兩人的很多生活習慣不一樣,原身的媽生在舊社會,一腦子封建糟粕,連女兒當填房這種事缺心眼的事都能同意,八成會懷疑她被鬼附身。

趙曉棉不敢賭。

雖說可以在外租房,可是世道這麼亂,趙曉棉也不敢獨居。看來得等她摸清楚學校周邊情況,給原身的轉變找到合理解釋,可以坦然麵對原身的家人了再離婚。

不離婚就要和倆魔丸一起生活。

這樣的小崽子,趙曉棉是一秒都受不了。

擇日不如撞日,改造魔丸從此刻開始!

趙曉棉有原身的記憶,清楚屋裡屋外的擺設,看向矮崽子就說:“去把門外的爐子拉開,等一下煤火上來我做飯。”轉向高崽子,“寫字台的抽屜裡有藿香正氣水,給我拿一瓶。”

小魔丸陳小丹一動不動。大魔丸陳小飛伸出黑乎乎的爪子:“先給錢!”

趙曉棉皺了一下眉:“先拿藿香正氣水!”

“我知道你的錢在哪兒。”陳小飛轉身打開高低櫃的矮櫃子。

趙曉棉不慌不忙:“你一定會後悔。”

陳小飛不屑地看一眼她:“你想打我?我叫我爸和你離婚!我知道你為了嫁給我爸乾的事。姑姑都跟我說了。”

趙曉棉腦海裡浮現出半張臉。之所以是半張,因為陳建業的妹妹認為陳建業不會對原身用強,肯定是原身不安分主動脫衣服,一直用下巴看原身。

被這樣對待的是原身,趙曉棉不氣。趙曉棉冷靜分析,陳建業的倆魔丸需要有人看顧,暫時不會主動提出離婚,所以大魔丸威脅不到她。

“陳小飛,放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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