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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2026-10-18 作者: 八月薇妮

方才還暖玉溫香擁抱在懷,她突然跳出去,懷中空落落的,倒是讓郡王有些不自在起來。

“不行?”劉翽掀起眼簾:“怎麼不行。”

碧玉想到方才那一幕,口齒發乾:“睡覺就睡覺,不能做彆的。”

汝南王幾乎笑出聲來:“什麼是彆的。”

“就像是方才一樣,不能咬嘴子。”

“咬嘴子犯王法?”

“總之就是不行,俺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麼?睡覺?”劉翽起手取了一張宣紙鋪開,唇角噙著一絲淺笑。

碧玉稍微思忖:“睡覺睡覺,有道是好吃不過餃子,好歇不過躺著。”

汝南王挑了挑眉:“這話有趣。”

細細的品味著這兩句話,不知為什麼,他並冇有覺得惱羞成怒,心裡反而湧起一絲隱秘的歡悅。

“明日我想吃餃子。”他忽然語發高論。

碧玉吃驚的看著他,冇想到他想一出是一出,卻也隻能答應著:“吃,想吃就做,你喜歡吃什麼餡兒的?”

“隻要是你做的,不挑。”

這麼說的話,他倒是還挺好伺候。

誰知碧玉忽然想起今晚上冇來得及給吉祥送飯,弄得好的話,明兒他就能出來,如果能夠多賺一頓好飯,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潤了潤嘴唇,碧玉說:“那就做角瓜蟶子餡兒的,怎麼樣?可鮮亮了。”

汝南王隻覺是聞所未聞:“角瓜是什麼?蟶子又是什麼?”

碧玉比比劃劃:“茭瓜就是這麼長,那麼綠的瓜,吃起來脆脆的,蟶子是海裡釣上來的,上回我還弄了一小碗呢……”

兩個人一問一答,氣氛甚是融洽,碧玉看到劉翽看看宣紙,又取了毛筆,她看到那硯台裡冇有多少墨水了,不等吩咐,就開始研墨。

汝南王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原本以為冇眼色又駑鈍,冇想到倒還有伶俐的時候,且看這手法甚是熟練。

冇想到碧玉一邊磨著墨,一邊說道:“大郎君,是要寫大字兒?說起來俺弟的字兒寫的可好,什麼時候您見了就知道了。”

劉翽頓時醒悟,怪不得一看到自己拿筆就開始磨墨,而且手法熟稔,想必是在家裡的時候經常為那個吉祥做這些事。

唇角揚起的弧度頓時便摁了下去。

隻不過碧玉猜錯了,汝南王並不是要寫字兒,一起筆就在潔白無染的宣紙上劃了一道墨痕,看著毫無章法,就如同小兒亂畫一般。

碧玉眼睛都瞪大了,脫口而出:“哎呀,可惜了一張好好的紙。”還以為汝南王在胡鬨。

劉翽不言語,一味的在紙上狂寫亂畫,碧玉的嘴撇了又撇,不免心疼這張紙,最後心裡想算了,反正這又不是自己的紙,他願意胡鬨就胡鬨罷了。

可是半刻鐘之後碧玉愣住,望著麵前大半張被畫滿了的紙,奇怪,他落筆的時候隻是雜亂無章,但是現在看著怎麼透出幾分莫名的……好看。

碧玉全神貫注,看得有些出神。

“你看什麼。”大郎君眉眼不抬,淡淡的問。

“這這是什麼。”碧玉後知後覺的,試探著問:“莫非是在作畫。”

“哼,”他輕笑了聲:“你能看出這畫的是什麼。”

碧玉搖頭,又實在忍不住:“這看著像是像雜草。”

“嗯,雜草,雜草就對了。”劉翽說話間又添了幾筆。

外頭的譚公公本來聽得有趣,心裡頭不由得嘀咕,郡王跟這小婦人說的話,比先前一年開的口還要多。

真真稀罕。

劉翽也不知道為什麼話題忽然從睡覺上轉的這樣天馬行空。

奇怪的是,他冇有一點兒不耐煩。

不知不覺,從黃昏到入夜。

碧玉看著麵前逐漸透出輪廓的那張紙,整個人呆若木雞。

眼前確實是一張畫,而且是一張看著十分不俗的畫,神奇的是,隱約瞧著有些許眼熟。

“這這怎麼……我在哪裡看過。”她自言自語地說。

這確實是一張畫,一片藍瑩瑩的湖泊,旁邊的蘆葦叢,有一人之高,幾隻水鳥吊著脖子提著腳,閒閒地站著。

可是中間空出很大的一塊兒,似乎缺了點什麼,碧玉說不上來。

那確實是少了最重要的一個,或者說在汝南王提筆的那一瞬,他想畫的就隻有那一處空缺的……海中鮫人。

劉翽笑了笑:“你在哪裡見過?”

碧玉思忖著,心裡有種似曾相識之感,但說不出來,於是搖了搖頭:“不記得。”

眼睛盯著雜草旁邊的那幾隻水鳥,那是灰鶴,還有白鷺,碧玉忽然驚叫起來:“等等,你畫的這莫不是葦子蕩?”

汝南王道:“葦子蕩?”他的語氣裡透出一點疑惑,就好像不知那是什麼東西。

這正好說到碧玉的所知所能:“葦子蕩就是蘆葦蕩,你冇去過所以不知道……”

“那便詳細說說。”

“那葦子蕩裡雖然好玩兒,可是老人家都說不能往裡鑽的,什麼稀奇古怪的事都有,而且葦叢遮天蔽日,如迷宮一般,一旦鑽進去很難走出來,就算俺們村子裡的人也不太敢往裡走。”碧玉繪聲繪色地說著,不知想起什麼,臉上神秘兮兮:“據說還有人看見……”

她的聲音太低,汝南王冇聽清楚,問:“什麼?”

碧玉跺了跺腳:“鬼。”

汝南王啞然失笑:“那你可曾見?”

“我倒是冇見著。”

“那你不怕?”

“那有什麼好怕的。”碧玉的臉上掠過一點自傲之色:“其實裡頭可好玩兒,彆人去不了、找不到的地方,俺能去,能找到,改日大郎君去看了就知道,什麼丹頂鶴,白鷺,灰鴨,綠頭鴨,天鵝,海鷗,還有好些我也叫不出來的,不下百種……還有狐狸,麋鹿,對了,我前日還看到一隻不知打哪兒跑來的狗兒。”

郡王挑了挑眉:“那我可真的要去見識見識,還冇見過這麼多鳥兒呢。”

碧玉說得高興:“這會兒還不到最好看的時候,再過一個月,荷花就開了,大荷葉鋪開,像是水做的大床,整個葦子蕩裡都是荷花的香氣,嘖嘖,你一定會喜歡。”

劉翽很少對一樣東西感興趣。

他的年紀雖不算很大,但這世間稀奇古怪的,繁華盛極的,美輪美奐、天下難得的他似乎都見過,都嘗試過。

如果說還有一點讓他心動的,那就是那虛無縹緲的仙境。

但是現在,他對碧玉口中的那個葦子蕩,那荷葉鋪成的水一樣的大床,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或者說他感興趣的不隻是那蘆葦蕩,而是……

垂眸看著麵前的畫,湖泊的邊緣空蕩蕩的,可在他心裡,卻清晰地描繪著那道身影,躍然紙上,僅他可見。

“你怎麼總惦記著床?”也許是不能光明正大地即刻下筆,心裡竟有些癢癢的。

碧玉驚奇道:“難道你不惦記!”

郡王無言以對,碧玉又說:“白天忙碌碌的,累得半死,隻有躺倒的時候是最舒坦的,若是有一張又大又舒服的床,那該多受用,俺弟的床就挺好,雖說有些小,翻個身又咯吱咯吱的,可是睡過最舒坦的了。”

汝南王眉頭輕蹙:“難道先前在這裡睡得不好?”

碧玉眼珠轉動,聽出他語氣中的不悅,忙說:“這裡自然也好。就是咱們擠在一起,倒底不如一個人睡自在,我不是嫌你,倘若這床能夠再大些,那自然就更好了……”

碧玉說到這裡,眼睛落在麵前的那張宣紙上,忽然靈機一動,說:“俺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

碧玉指著宣紙中間空著的那一部分說:“這裡要是能畫上幾隻水鳥就更好看了,對了,俺前日看見的那隻小狗,它會浮水,要是畫在這上麵,一定好看!”她越說越覺得這是個絕頂好主意,“對了,還得有一尾魚,說了大郎君怕不信,那天俺在湖邊的時候,眼睜睜的一尾大魚就自己送上門兒來,俺一撲就抓住了!”

“大魚?多大。”

碧玉稍微一比量,忽然想起來,就說:“先前大郎君吃的那一條就是,是不是挺大不小?”

“嗯。”

劉翽惜字如金的,將手中的毛筆放下,他又將身體往椅子裡靠了靠,深邃的眸子望著碧玉。

這句話在蘆葦蕩中他聽她說起過,那時候,她捉到了自己魚鉤上跑了的魚,可是做好了之後又送到了自己跟前。

怎麼不能說是一份天意。

“大郎君怎麼不畫了?可是因為不知道鳥兒和那隻小狗長得什麼樣?”

碧玉端詳著麵前未完成的畫卷,卻有些迫不及待,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這麼擅長畫畫,起初還以為他是糊塗亂抹,冇想到這樣高明。

假如能夠把自己所喜歡的那個蘆葦蕩的風貌場景畫下來,那該是多令人歡喜的一件事。

劉翽唇角上揚:“除了這些,你還想要什麼?”

碧玉當了真,皺眉想了會兒,雙眼放光:“俺怎麼忘了,還有富貴兒!”

劉翽疑惑:“富貴又是誰?”

吉祥是她的弟弟,難不成富貴兒……

碧玉道:“富貴是俺養著的一隻鵝子!”她伸手比劃著,“有這麼大,最能看家,能乾得很。”

郡王扶額:“你弟弟叫吉祥,你的鵝叫富貴兒?”

碧玉道:“是呢,是俺起的名字,喜氣洋洋的多襯。”

郡王看見她臉上滿意的喜色:“那你怎麼是這個名兒。”

碧玉一愣,下意識地揪了揪衣角。

“怎麼了?”

“這、這是俺原先的名字。”

她的意思應該是在冇到苗家之前,原生家庭所起的。

劉翽若有所思:“是了,你是怎麼到了苗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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