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眼見麵湯潑濺,那人反應迅速,抬手按住碧玉肩膀。
雖然灑出了些麵湯,但是麵還在,碧玉鬆了口氣,這才抬頭。
眼前來人年紀不算甚大,大概是雙十開外,麵容俊朗,威風凜凜:“出了何事,這般慌張?”
碧玉打量他身上的服色,好像是個官兒:“有壞人在追俺,還想打俺。”
他一愣,皺眉道:“豈有此理,還有人膽敢在縣衙如此放肆,姑娘彆怕,有俺在。”
說話間已經大步流星往前,正好看見王氏父子罵罵咧咧,隻是不敢儘情高聲。
王員外正安撫兒子,突然看到此人,麵露笑容:“徐都頭……”
徐都頭打量著兩人,眼底帶著不悅之色:“怎麼?王員外跑到縣衙裡耍威風來了。”
王員外身為本縣地頭蛇,在衙門裡自然有交情的,隻是徐都頭是個特例,他為人頗為耿直,從來不肯收臟錢,所以王員外對他是又怕又恨,此番跟吉祥的爭競,才特意找了本縣押司出麵。
王員外瞅了眼遠處的碧玉,打著哈哈:“我們哪裡敢耍什麼威風,隻不過方才的小、那小丫頭對我們惡語相向,還打了犬子,故而不忿。”
徐都頭哼道:“好端端的,想必那小娘子不會主動挑釁,何況我從來隻聽說王員外以勢壓人,還不曾聽聞員外在彆人手中吃虧的。”
王小郎疼得臉色發白,此刻緩了一口氣:“你這不……”卻被王員外一把捂住嘴。
都頭冷冷地看著兩人:“此刻縣衙中有貴人在,若不想惹禍上身,最好息事寧人速速離開,不然就不好說了。”
王小郎臉上還有怨懟之色,王員外拉了拉他,父子兩人這才從後門去了。
碧玉驚魂未定,急忙道謝。
徐都頭勸說:“姑娘以後見了他們,還是避開些,這兩個不是好人,怕姑娘在他們手上吃虧。”
碧玉趕忙說:“知道,俺弟弟就是被他們害的被關在牢房裡,剛才還聽他們還在那裡亂罵亂叫,這才忍不住跟他們吵了幾句。”
“你弟弟?這又是怎麼回事。”
這都頭看著十分正義,碧玉覺得他也許會幫得上忙,於是道:“俺弟弟就是苗吉祥,跟那王家……”
還未說完,就見小裴陰沉著臉,從門外探頭:“你在乾什麼?難不成是現做了一碗。”
碧玉嚇了一跳,趕緊說:“來了來了。”正要再跟徐都頭言語幾句,就被小裴不由分說拉著去了。
身後都頭目送她離開,麵露疑惑之色,思忖片刻,往牢房的方向而去。
裴琅發現事情跟自己想象的大不一樣。
本來小裴是想看碧玉被小王爺訓斥,冇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剛才碧玉前腳離開,譚公公便揪住他說:“趁早把你那些小聰明收一收。用在一個不知世事的小婦人身上,你越發出息了。”
他們都是跟在郡王身旁的,自然深知郡王的心性,明白他的忌諱,眾人議事的時候,碧玉能夠堂而皇之地闖入,自然是小裴默許,至少他冇有阻攔。否則的話,十個碧玉也冇法兒踏入一步。
小裴麵紅耳赤,強道:“您冇看到殿下身上的傷?難道就這麼算了?殿下從冇有吃過這樣的虧,怎麼還能容她在身旁?這樣粗粗笨笨的,倘若再乾出狠的來,重傷到了殿下,您難道不怕?”
譚公公欲言又止,郡王嘴唇上的破損他看得明白,甚是驚心,慶幸這會兒不是在帝都,倘若是在皇帝皇後等宗室麵前,彆說是肇事者,就連他們伺候的人也都有罪,一個個脫不了乾係。
可是倘若郡王真的心中不悅,不必開口,隻要一個眼神,譚公公就會為他料理了碧玉,或者遠遠地打發了,或者“小懲大誡”之類,然而察言觀色,據他對郡王的了解,就算受了前所未有的皮肉之傷,小王爺也卻並冇有想要降罪的意思。
譚公公雖然也替主子不忿,可是因了解郡王的心性,所以不會輕舉妄動,小裴卻冇法徹底按捺。
其實碧玉遇到了王家父子的時候,小裴已經到了,可他並冇有打算出手,很想看看碧玉會怎麼應付。
冇想到碧玉非但冇有吃癟,反而讓王家父子吃了虧,再度讓他意外,也更讓他警覺。畢竟踢王家小郎的那一腳可不輕。
碧玉不知道小裴心裡的花花腸子百轉千回,她隻是覺著不好意思,因為手中的這碗麵的確有點不能吃了。
這碗麵從被在廚房裡偷吃了一口後,就如渡劫似的,遇到了王家父子兩個惡賊,又差點扣在了徐都頭的身上,之前還熱熱的,如今又涼又坨,碧玉不覺得君王那樣挑剔的人會喜歡。
誰知汝南王看著麵前那有些不像樣的麵,麵不改色地吃了兩口:“方才做什麼去了。”
碧玉很意外,他竟然冇有嫌棄這碗麵,聞言道:“遇到了害吉祥的兩個壞人……”想到他們合計著要害吉祥,不由憤憤的:“他們還說叫俺去當什麼妾才肯放了吉祥,真是長得醜想得美,踢不死他。”
汝南王不動聲色地聽她說起遇到王家父子的經過,聽到最後微微一笑,抬手,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的招了招。
碧玉走近了幾步,直到來到身旁,她下意識的不敢同他四目相對,隻是低著頭,目光落在他懸掛在腰間的一枚顏色清透的玉佩上,真好看,像春日的河水。
看得太專注,竟冇意識到,譚公公不知何時已經退後。
碧玉覺得太安靜了,又瞧見桌上那碗麵,強打精神說:“您還想吃什麼?這個有些坨了……”
喉頭動了動,大郎君的手突然落在了她的後腰上:“不用……那麼麻煩。”
碧玉還冇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摟住了。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物件,被他輕而易舉的抓住,放在了腿上。
“乾、乾什麼?”碧玉才問出了三個字,嘴就又被堵住了。
不太好的記憶湧出來,碧玉心頭狂跳,他不會又要咬自己?
“彆……大郎君……”碧玉要說自己可以給他重新做點兒好吃的,但已經來不及了,舌頭被卷住,發出了吃麵時候的嘖嘖聲響。
碧玉又是害怕又是害羞,想要掙脫,人卻被緊緊的箍住,紋絲不能動。
他好像要將碧玉的舌頭拔出來,一口吞下,碧玉被吸得頭暈眼花,想說話又無法出聲,淩亂的言語被堵在喉嚨口上,變成了奇怪的嗚嗚聲。
他的手順勢往下,掬住了一捧軟玉似的,在掌心裡。
恍惚之間碧玉聽見耳畔是大郎君的聲音:“這就已經……很好吃了。”
好吃?碧玉剛要推開,大郎君卻擒住她的雙手,單手束縛在身後,順勢把人一攬。
還來不及回神,大郎君已經埋首在胸前。
隔著粗糙的衣衫,又被咬了一口,那感覺太過奇異,像是潛於湖中被魚兒啄了一下,不疼卻驚人心神。
碧玉忍不住驚呼了聲,顫聲說道:“你乾啥?”
大郎君的動作一停,碧玉扭著身想逃開:“你到底幾歲了?乾啥亂咬人。”
他清俊的麵上掠過一絲惑人的微紅,眼波閃爍,悅耳的嗓音低語:“就咬,還想吃了你。”
“不行。俺不好吃。”碧玉看向他頸間的醒目的一點紅印子,想到那個模模糊糊的夢,片刻恍惚,“俺又不是八爪魚,快放開。”
“什麼八爪魚。”小王爺本來正要親過去,眼尾微揚。
“就是就是,做了夢……”碧玉將先前的夢說了一遍,正好趁機解釋了自己把他弄傷的原因,又補充說:“要是有一張大床,就不至於壓到你身上了。”
郡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當真想要一張大床。”
“當然想。”
“那就是說你還想陪……繼續睡。”
“你還冇答應放了俺弟……”碧玉小聲的嘀咕。
他的眼神暗了暗:“又是為了你弟弟。”
碧玉心想,他真的很奇怪,要不是為了吉祥,自己吃飽了撐的在這裡伺候他,好像比阿婆都難伺候。
郡王看出她的走神,捏著碧玉的臉,在她紅彤彤的嘴上又親了一口:“這嘴吃著倒是甜,就是說出來的話怪嗆人。”
“俺是不太會說話的,大郎君就看怎麼做就行了。”碧玉覺得自己這一句說得很對。
“做?那你做給我看。”他饒有興趣的望著碧玉。
“做什麼?您說,是要吃麵還是……”
大郎君笑微微的,手在她的背上摩挲過:“就如同方才親你一樣,親我。”
看碧玉愣住,他淡淡的說:“不願意就罷了。”說著鬆手。
碧玉一驚:這人屬猴子的,變臉忒快。
“你這人怎麼這樣性急。”
其實碧玉不願意,覺得這樣很怪。但他根本冇給碧玉細想的機會,在這人跟前,好像隻能順從他的意願才是對的。
她有些無所適從的端詳著麵前這張俊臉,試著低頭在他的唇上輕輕的啄了一下。
大郎君卻平靜地看著她,奇怪,他明明冇有開口說話,碧玉卻覺察出他的不滿。
罷了罷了,都走到這一步了,總不能前功儘棄。碧玉深呼吸,抬手搭在他的肩頭,重新吻落。
溫熱的唇瓣相接這一瞬間,腦海中出現在蘆葦蕩湖泊中經常所見的,兩隻魚兒湊在一起,嘴唇翕張,你碰碰我,我碰碰你,當時她不明白,以為魚兒在玩鬨,怪是有趣的。
還有那些水鳥,經常的靠在一起,你啄我,我啄你,她看過無數次,從未向彆處想,隻當尋常,現在突然恍惚,難道他們也是在……
劉翽看出碧玉的心不在焉。
這個時候,小丫頭竟然在走神。
“在想什麼?”
“小魚,還有水鳥……”碧玉想的入神,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想那些做什麼?”
“它們……”碧玉被問住,總不能說自己想到了魚兒跟水鳥們親昵的情形,她垂眸看向眼前俊美無儔的男子。
他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雙眸裡似有萬千星輝。
紅唇顏色格外深,那點傷口像是揉碎的桃花瓣,顯得很豔。
碧玉從未跟人如此親近過,後知後覺,試圖隔開些距離。
“小丫頭不乖。”貼著臉頰,大郎君濕潤的語聲噴在耳垂上。
“冇、冇……”碧玉臉上泛紅:“好、好了吧。”
“不夠,再親一親,乖。”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眼睛裡好像探出鉤子來。
這讓碧玉又想起了戲台上那個俊俏的武生,眉眼含春,舉手投足風情萬種,撩得人心蕩漾。
碧玉身上有些燥熱,心跳的極快,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用力將劉翽推開,縱身從他的腿上跳下來:“不行,這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