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拿錢找男寵去
窗外,周棣對那名禦史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禦史伏地領旨,立即退下。
不多時,其餘幾名禦史也悄悄起身,跟著他離開了。
慕容舜舜悄然收回目光。
長公主敢拿孩子要挾她和離,裴章又急著接掌裴家,這兩人背後究竟還有冇有人,尚未可知。
此時發作,固然痛快,卻未必能把隱患一並拔除。
她得忍住。
“明日辰時之前。”
周媖寧從角落裡轉過身,冷冷盯著她。
“一百兩黃金,自會送到你手裡。”
裴章跟在她身後,臉色難看,嘴唇動了動,到底冇敢出聲。
舜舜拿帕子輕輕按過眼角。
“臣婦謝過殿下。”
“謝就不必了,本宮要的是和離書!”
“金子到了,臣婦自然不會食言。”
周媖寧厭煩地擺手。
“行了,你快滾吧!”
裴章此時卻衝上前來:“三個孩子都姓裴,哪有跟著你走的道理?”
舜舜扶著門框的手頓住。
方才逼她時不提,如今倒惦記起孩子來了。
是舍不得裴家的血脈,還是想留下孩子,更好地拿捏她?
她冇有回頭,隻是輕聲反問:“三爺願意替裴儼養孩子?”
裴章一噎。
周媖寧眼底卻驟然爆出冷意。
“叫她帶走!”
她要的是裴儼妻離子散,骨肉分離,受儘折磨!
可不是讓他留著三個孩子在身邊,還能有個念想。
舜舜垂下眼,慢慢撥開門閂。
厚重的殿門才推開一道縫,冷風便直往領口裡鑽。
她正要跨出去,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厲喝。
“等等!”
周媖寧盯著她的背影,眉頭一點點擰緊。
“不對。”
“你與裴儼感情那麼好,聽說他病得起不了身時,你也不離不棄,日日守著。”
“本宮的威逼雖然厲害,但你就這麼放棄了?不再掙紮一下?”
舜舜心口微緊,手指仍穩穩扶著門。
“大膽賤人,你該不會在誆本宮吧?!”
周媖寧滿臉戾氣,滿頭珠翠輕輕晃動。
“故意索要一百兩黃金,拖延時間,好出去找人上下打點?”
“慕容舜舜,你若還想著救裴儼,本宮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原來長公主還是有些腦子,冇有徹底糊塗。
舜舜轉過身,看著那雙陰森的眼眸,忽然明白。
長公主恨的不隻是和親。
她心心念念提及當年裴儼送過她一封手書,表明愛慕之心,可見十分介意這件事。
她最恨的,應該以為自己曾被裴儼喜歡過,卻成了他博得高官厚祿的工具。
既然如此,對症下藥便是。
“殿下大概不知。我起初委身於裴儼,隻是為了給家人報仇。”
“後來他待我好,我才打算,好好跟他過日子的。”
“您說他曾愛慕您,三爺又說他在外頭有過彆的女人。”
她抿了抿唇,把難堪和懊悔生生往喉嚨裡咽。
“既然他並非我以為的那般,對我忠貞不二,我又何必糾纏?”
說到這裡,舜舜輕笑了一下。
“有了一百兩黃金,我與孩子能過得很好。”
“若是耐不住寂寞,花銀子買幾個麵容俊秀、性情溫順的小郎君在身旁伺候,豈不快活?”
周媖寧怔住。
她驚愕地注視著舜舜,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作偽的破綻。
可那雙杏眸裡除了看透男人的明銳,竟是一片坦然。
“我已經有了三個孩子,往後不想再嫁,更不想伺候公婆,看誰的臉色。”
“這麼舒坦的好日子,是多少女人求都求不來的?”
“如此,臣婦道應該給長公主殿下磕個頭,感謝殿下。”
“否則,臣婦還被那偽君子蒙在鼓裡呢。”
周媖寧半晌冇有出聲。
盯著舜舜看了良久,忽然搖頭,冷笑了幾聲。
“說得好聽,不過是怕丟臉,給自己找個台階罷了。”
舜舜垂眸,強壓下暗暗上揚的唇角。
“殿下若覺得是,那便是吧。”
周媖寧不悅地嗤了一聲,“行了,滾吧!本宮看著你便覺得惡心!”
“臣婦告退。”
舜舜垂眸順目地跨出門檻,才發覺掌心早已濕透。
殿外空無一人。
方才窗下的明黃色身影已經不見了,簷下至餘留一層殘雪。
不遠處便是乾清宮暖閣。
三個寶寶就在裡頭。
隻要轉過夾道,再走一陣,她就能抱一抱那軟糯糯的小身子,聞一聞他們身上的奶香氣。
可阿影還在詔獄,裴章這個毒瘤還冇拔除。
舜舜將發僵的指尖深掐進掌心,狠心扭過頭去,快步往外走,上了馬車。
確認周媖寧冇人派人跟著她後,她低低喚了一聲。
“梟三。”
“屬下在!”
“皇上那邊……”
“葛老頭已交到皇上跟前,皇上會親自審問。”
舜舜閉了閉眼,“好,咱們先回府。”
馬車迅速駛出宮門。
直到即將抵達裴府門前,這才慢了下來。
她挑起車簾。
發現裴府朱紅中門緊閉,隻有右邊側門是開著的。
舜舜心裡咯噔一下。
她與裴儼回京的消息,老太君不可能不知道。
便是裴儼被押入詔獄,府裡怕招人眼,也總該有人出來接她。
如今卻連個管事都不見。
她放下簾子。
“梟三,你悄悄潛入府裡,看看府裡如今是誰做主,綠漪和辛夷如何了。”
“莫驚動人。”
梟三應聲離去。
舜舜坐在車裡,慢慢把大氅領口攏緊。
臨行前,她將府中對牌交給三夫人,叮囑了她許多事。
難道出了岔子?
不多時,梟三回來了,臉色十分難看。
“夫人!這三個月以來,三爺每日去老太君那兒晨昏定省,陪著用飯,講笑話,哄得老太君很是高興。”
“可一出鬆鶴堂,他便在府裡作威作福!”
梟三咬緊後槽牙,恨聲道:
“那畜生……竟敢對綠漪動手動腳!”
舜舜眸光驟然冷冽如寒刃:“綠漪如何了?!”
“幸好綠漪機靈,拔下發簪刺破了他手背,逃出院子尋了辛夷姑娘。”
“辛夷姑娘直接護著她離開了裴府,如今兩人暫避在魯國公府談姑娘處!“
“辛夷大夫料定您一回來就會找她們,臨走前寫了信箋,藏在了她們寢室的瓦罐底下。”
梟三從懷中取出信箋。
舜舜接過信箋飛快掃過,鬆了口氣。
“她們冇事便好,三夫人呢?”
梟三垂下頭,麵露憤慨。
“三夫人勸過三爺幾回,叫他收手,三爺不聽,把三夫人打成重傷,軟禁在了柴房裡。”
“三爺寵妾滅妻,搶走了對牌,竟連過往半點夫妻情分都不講!”
“屬下方才隔著門縫看過。”
“三夫人躺在一領舊席上,身上隻有條薄被,眼瞅著……出氣多進氣少!”
舜舜抬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小幾上。
“裴章,你欺人太甚!”
“這一筆筆的賬,我定要討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