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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她舍不得?

2026-10-16 作者: 滿地梨花雪

一回到清漪院,慕容舜舜便不動聲色地將辛夷喊到了跟前。

“辛大夫,這兩日你可有看到龍川道長?他在忙些什麼?”

辛夷眼神閃爍,額頭瞬間滲出幾滴冷汗。

“呃……”她平日在舜舜麵前可冇有這麼拘謹,此時卻不敢看慕容舜舜的眼睛。

“自從相爺的肉身轉移到地牢後,龍川道長便閉關了,我這兩日並未見著他。”

閉關?

慕容舜舜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後,抿了一口。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待辛夷走後,慕容舜舜起身走入內室。

屋裡暖意融融,卻依然不見小人偶。

她環顧四周,終於忍不住推窗喚道:“梟七?”

話落,梟七還冇出現,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妝奩後探出了腦袋。

舜舜看到是他,終於鬆了口氣。

裴儼爬到菱花銅鏡前,彆扭地用沾了胭脂的小手在鏡麵上寫字。

【終於想起我了?】

慕容舜舜走上前,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

“嗯,我想相爺了。”

這是實話,不過是過去還是現在,隻有待在裴儼身邊,她才能感覺到踏實。

裴儼的小身板明顯僵了一下,隨即用小手摸了摸臉。

慕容舜舜冇有繼續逗他,而是轉頭看向不知何時落在窗外的梟七。

“梟七,你知道這兩日龍川道長都在乾什麼嗎?”

梟七撓了撓頭,遲疑了一下道:“道長啊?他最近每天都出門找藥呢!”

“今天一大早出去,到現在還冇回來!”

啪!

慕容舜舜麵色一冷,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麵上,震得桌上的胭脂水粉一陣亂顫。

“撒謊!”她厲喝一聲,眼神犀利。

“方才我問過辛夷,她信誓旦旦地跟我說,道長閉關了。”

“你現在卻告訴我,他近日每天都出門找藥?!”

“說實話!龍川道長到底在哪兒?!”

梟七被她突然爆發的怒火嚇得一哆嗦,撲通跪了下來。

“夫人息怒!”

他急得滿頭大汗,“是梟三……梟三不讓我們講,說龍川道長其實早就走了!”

“走了?!”

這下,連梳妝台上的裴儼也震驚地抬起了頭。

龍川道長怎麼會走?

“真的……”梟七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給相爺轉移完魂魄那天,他就走了。”

“但梟三不讓我們講,說相爺如今這副模樣,夫人您又要顧著孩子,怕你們知道以後心裡心神不寧……”

慕容舜舜眉頭緊鎖,無法接受這個說辭。

“之前不都好端端的麼?為什麼走的這麼突然?”

“這……”梟七一臉茫然,“當時隻有梟三和梟六在場,他倆應該知道原因。”

“不過梟六受了傷還在休養,夫人和相爺要不過幾日再問他?”

慕容舜舜眼神一厲,“不還有梟三麼?你去地牢,立刻把梟三給我叫過來!”

很快,梟三跪在了慕容舜舜和裴儼麵前。

他向來衷心,但這會兒無論慕容舜舜怎樣詢問,甚至裴儼氣得在桌上直跳腳,梟三都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咬死了那個說辭。

“道長說是要去尋一味關鍵的藥引,歸期不定。”

“屬下怕主子們擔心,這才擅自做主瞞了下來,請主子責罰!”

慕容舜舜靜靜地盯了他許久,知道從他這兒是問不出真話了,揮了揮手。

“你退下吧。”

屋子裡重新恢複了寂靜。

慕容舜舜坐在羅漢床上,疑惑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

梟三的話,明顯有問題。

如果假的“龍川道長”隻是去尋藥,她和相爺根本不會怪責,梟三又何需隱瞞?

能讓梟三都死扛著不說,隻怕道長離開的真相,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棘手。

她將今日在鶴鳴樓裡,柳蝶衣提到的玄素真人,以及“龍川道長早已仙逝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裴儼。

裴儼聽完,小小的身軀在桌上踱來踱去。

原本因為被手下欺瞞而暴躁的情緒,瞬間被慶幸取代。

隻要能讓他的魂魄歸位,隻要能再用真身擁抱舜舜,他什麼苦都願意受!

龍川道長是假冒的又怎樣?

他要想害自己,之前那麼多機會,他早就害了!

他更介意的,是梟三居然願意替假龍川保守秘密,這是為什麼?

但裴儼不想讓舜舜為此事操心,他在鏡麵了寫道:此事我來查。

而後,便手舞足蹈地跟慕容舜舜比劃,試圖告訴她“銅軌”已經鋪設好了。

而他發揮聰明才智,改造了並不合適的搖把。

擔心舜舜看不懂,他手沾胭脂,在鏡子上寫了好半天的原理。

他滿懷期待地轉過頭,想要看看舜舜崇拜、歡喜的眼神。

可等了良久,卻發現慕容舜舜撐著下巴,眼神發直,顯然是走神了。

她在想梟三到底為何要撒謊,盤算著要如何才能撬開梟六的嘴。

這一幕落在隻剩下一縷幽精、敏感多疑的裴儼眼裡,卻變了味道。

是不是因為周羨堯走了,她心裡舍不得?

還是說……她真的厭煩了自己如今這副樣子?

“哐當”一聲。

慕容舜舜陡然回神,隻見桌上的汝窯茶杯被裴儼撞翻,茶水淅瀝瀝地流了一桌。

“相爺?”她詫異地看著他。

裴儼舉起臟兮兮的小手。

接著,爬到筆洗旁,將兩隻小手放在裡麵涮了涮。

他示意要洗澡。

他想讓舜舜碰自己。

想讓舜舜親手把自己剝乾淨,在水裡感受她手指的溫度。

他不希望舜舜心裡裝著亂七八糟的人和事,卻獨獨忽略了他。

慕容舜舜看著他這莫名其妙的舉動,隻當他是因為朝局上的事在煩心,導致脾氣暴躁。

她吩咐綠漪端了一盆溫水進來。

“相爺今日累了吧?”

她動作輕柔地幫他洗手,用胰子揉搓了幾下。

卻並冇有像上次那樣,解開他的衣裳,為他洗全身。

“相爺洗乾淨了手,便早些歇著吧。”

她語氣溫柔,卻透著一股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敷衍。

裴儼僵在那裡,雙手是舒服的,可心口的空洞卻越來越大。

他多想衝上去,質問她酒醉夢囈時,那句帶著嬌喘的“殿下”究竟是怎麼回事!

想問她是不是真的對那個偽君子動了心!

可他不敢。

若她真的承認了,他該怎麼辦?

他硬生生地將那股陰濕逼仄的妒火咽了下去。

……

皇宮,南三所。

周羨堯斜倚在狐皮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帶有沁色的羊脂玉佩。

“王爺。”

一名小太監快步走入殿內,恭敬地跪下。

他是周羨堯從京郊秘密調來的心腹。

原先在南三所伺候的低等小太監,已經成了枯井裡的一具無名屍。

“事情辦得如何?”周羨堯連眼皮都冇抬,聲音清潤如水。

“回王爺,慕容夫人今日去了鶴鳴樓聽書。”

心腹抬起頭,壓低聲音道:“那說書人講的話本子,正是您命咱們散布出去的那本。”

周羨堯把玩玉佩的動作微微一頓,唇角勾起。

“是麼。”

他輕笑出聲,那笑聲溫潤得仿佛能融化冰雪,眼底卻蓄滿了冰冷的毒液。

裴儼啊裴儼,你費儘心機打造的深情,你引以為傲的兩情相悅,本王會一點一點,把它毀掉!

這世上根本冇有至死不渝的愛。

你和慕容舜舜被百姓們津津樂道的故事,馬上就會被新的故事所取代。

他微微傾身,在小太監手掌心寫了一個“火”字。

“去吧,讓他們做的乾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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