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接近真相
柳蝶衣繼續說道:“隻要族長同意,便會把玄素真人請來。”
“聽說,他還有個師弟叫龍川道長,也會這種禁術,但幾年前就已經仙逝了。“
慕容舜舜陡然一怔,“你說什麼,他的師弟……是龍川道長?”
龍川道長竟然還有師兄!
她怎麼從未聽他提起過。
無妨,龍川道長都已經那麼厲害了,他的師兄肯定更厲害!
“等等……你說龍川道長已經仙逝了?”
慕容舜舜這才回過神。
這怎麼可能!
如果龍川道長幾年前就死了,那這幾個月住在相府裡,幫她和裴儼的又是誰?
“柳公子……天下道長那麼多,這道長的道號,是否會有雷同?”
柳蝶衣擰起眉毛,“怎麼會?道號一般都是師父賜給徒弟的,是要請示過三清祖師,才能作數的。”
”我還從未聽說過道號雷同的事情。“
慕容舜舜心裡嘎吱作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來如此……多謝少主為相爺奔走!一旦您師父有了回信,還請……”
柳蝶衣擺了擺手,“你放心吧,我收到回信,立刻就派人知會你。不過算算時間,至少也要六天。”
慕容舜舜點頭表示理解。
“你們那裡冇有鐵做的農具是不是?這事不用勞煩相爺,我就能幫你辦了!”
“什麼時候離京你跟我說一聲就行,我一定讓你滿載而歸!”
柳蝶衣坦然地接受了她的回報,滿上又浮現出好奇。
“你們中原的女子,當真奇怪。為何你們會容忍自己的夫君,納小妾?”
他居然把方才那個話題又給扯了回來。
慕容舜舜苦笑。
“中原重子嗣,正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尤其是大家族的男子,為了開枝散葉、多子多孫,一般都會納妾。”
“有的當家主母,為了顧全大局,還得親自給夫君挑選好生養的妾室抬進門,以顯賢良大度。”
柳蝶衣聽得眉頭緊鎖,大為不解。
“能忍受男子納妾,是因為你們不愛自己的夫君麼?”
說到這兒,他微微抬起了下巴。
“我們苗疆的女人,冇有一個能做到這點。”
“她們願意嫁的,必須是對她一心一意,白頭到老的男子。”
慕容舜舜勉強扯了扯嘴角。
“天下哪個女子不希望如此呢,可……誰能保證人心不變呢?”
“即便是我爹,為了救我娘的性命曾經險些送了命,也有兩房小妾呢。”
柳蝶衣聞言,困惑地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起來。
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你們中原人真是糾結,變了心又如何?”
“殺了他再找一個新的,不就好了?”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慕容舜舜兩眼圓睜。
雅座裡安靜了一瞬。
“你這苗疆蠻子,滿嘴胡唚什麼!”
陸雲崢反應過來,一把攥住柳蝶衣的後衣領,將他拎了起來。
他惡狠狠地瞪著他,壓低聲音嗬斥:“哪有動不動就殺人的?你以為這裡是十萬大山嗎?”
慕容舜舜這才如夢初醒,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搖了搖頭。
“少主這話未免太絕了些。”
她看向柳蝶衣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好歹夫妻一場,哪怕情分儘了,也不至於要了他的命。”
說到此處,她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了幾分試探:“我倒是好奇,少主對自己的心上人,也會下此狠手嗎?”
柳蝶衣垂下濃密的眼睫。
純澈的墨瞳,悄悄往陸雲崢那邊瞟了一下,而後迅速收回。
“我還冇有心上人。”他答得坦然。
頓了頓,他又抬起頭,左眼角的蝶形小痣隨著說話微微顫動。
“不過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會!”
陸雲崢撇了撇嘴,鬆開了手。
“嗬,誰被你喜歡上那還真是倒黴。”
“難怪西南那邊的漢人都不敢跟你們苗人通婚。”
“動不動就要殺要剮,變了心就要丟命,這也太可怕了!”
柳蝶衣卻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何不妥。
他撫摸了一把靜靜停在自己袖口上的金裳鳳蝶,語氣平靜至極:
“若不能一輩子相愛,不能生死相依,為什麼要結為夫妻?”
不待兩人反駁,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慕容舜舜。
“我可是常常聽說,你們漢人女子因為夫君變了心,有了外室,便成日裡鬱鬱寡歡,最終病重而死。”
“雖然冇有直接拿刀子殺人,但這和殺人又有什麼不同?”
陸雲崢被他這番驚世駭俗的論調,堵得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既是男人變了心,日子過不下去,妻子也可以提出合離呀!”
柳蝶衣輕蔑地冷笑了一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陸雲崢。
“大楚的律法,好像不允許妻子主動提出合離吧?”
陸雲崢臉色一僵,再次語塞。
慕容舜舜見陸雲崢被懟得下不來台,上前輕輕扯了扯他的胳膊。
“好了陸大哥,少主說的其實很有道理。”
她眼底閃過一絲嘲弄,透著幾分洞悉世事的悲涼。
“隻不過,那些因為夫君變心,鬱鬱寡歡而死在後宅的女人,通常無人同情。”
“世人隻會評價她們心思狹隘、不夠賢良……不愛重自己罷了。”
陸雲崢眉頭緊鎖,顯然還不服氣,忍不住繼續跟柳蝶衣爭辯。
“明明是你們苗人太極端了!感情這種事,誰能說得準?”
“誰能保證自己一輩子都不變心?你能嗎?!”
柳蝶衣聞言,長睫陡然一顫。
他移開了目光,看向窗外。
“我能。”
隨後,他轉頭盯著陸雲崢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而你,不是因為心上人……決定孤獨一生嗎?”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柳蝶衣根本不給陸雲崢反應的機會,撇下他,轉身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陸雲崢的眉眼間,此刻布滿了難以言喻的震驚與慌亂。
柳蝶衣怎麼會知道?
他怎麼不記得……曾經對他說。
過了許久,直到慕容舜舜輕聲向他告辭,他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啊……好,我送你。”
他強撐著笑臉安慰舜舜:
“蝶衣的話你彆往心裡去,他是苗疆少主,在苗疆想怎樣就怎樣,根本不了解外麵的世界。”
慕容舜舜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她看著陸雲崢那有些狼狽的神色,欲言又止:“你跟他……”
“我跟他是好朋友!”陸雲崢急切地搶白,“過命的交情,怎麼了?”
慕容舜舜咽下到嘴邊的話,冇再多問,由著他強作鎮定地下樓結賬去了。
回府的馬車上,秋風透過窗欞的縫隙吹進來。
慕容舜舜下意識地攏緊了身上的披風,心裡卻翻江倒海。
“龍川道長早已仙逝。”
柳蝶衣的這句話,在她腦海中不停地盤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