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暗中示警
誅心之論!
這一番連珠炮似的質問,罪名之大,直接把一件後宅疏忽的爛事,上升成了陰謀詭計!
薛長庚嚇得魂飛魄散。
這可是要誅三族的死罪啊!
他張著嘴拚命辯解:“不!不是的!都是這賤婦蓄意報複!下官根本冇理由這麼做啊!”
他記吃不記打。
上回在裴儼手裡吃了大虧,這麼長時間過去,絲毫冇有長進,依然不是裴儼的對手。
地上躺著的趙氏已經死得透透的,死無對證。
任憑薛長庚如何辯解,為自己尋找佐證,也像是在狡辯。
“原來如此!”角落裡一位六品官員的家眷恍然大悟,驚恐地指著薛長庚。
“我就說他怎麼如此好心?連我丈夫那六品的小官都請來……”
“原來是存心想害死我們,好給他們薛家子弟騰位置啊!”
“狼心狗肺的老賊!我們兩家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竟下此毒手!”
“走,咱們去告禦狀,去宮中告禦狀!”
賓客們本來就極度恐懼染病,再被裴儼這番話一刺激,哪還有心思去分辨真假?
當下就對著薛長庚破口大罵,心慌意亂地想往外跑,一秒都不想在這晦氣地方多待。
眼看場麵即將失控,賓客們一旦散儘,接下來的重頭戲可就冇人當見證了。
舜舜站在裴儼對麵,悄悄伸手掐了一下荷包裡人偶的胳膊。
裴儼立刻抬頭,朝她看了過來。
她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唇,衝他挑了挑右邊眉尾,遞過去一個眼神。
就這點小事,還用你說?
裴儼扯了下嘴角,抬手對著身後打了個手勢。
梟三立刻會意,一揮手,指揮數十名梟衛,封住了花廳外麵的垂花門。
“誰都不許走。”裴儼負手轉身,目光掃過這群哭哭啼啼的女人。
“相爺!讓我們走吧,我們得趕緊去看大夫啊!”王氏急得快哭了。
“諸位若現在離府,才是天大的麻煩。”
裴儼不緊不慢地解下首輔腰牌,扔給旁邊的梟五。
“拿著我的牌子,火速去太醫院,請幾位太醫過來!”
交代完,他轉身看向慌亂的眾人,語氣緩和了幾分。
“在座的隻要吃過菜的,說不準已經染上的疙瘩瘟。”
“若是你們現在就回府去,過兩日高熱病發,薛大人滿可以死不認賬,把乾係推個乾淨。”
“不如就留在此處,等太醫來了診斷清楚。確診無恙的,你們再安生離去。”
“若是有人不幸染病,也好讓薛家承擔給大家治病的銀錢,並給予大家一些補償才是!”
聽裴儼這麼一分析,大家瞬間覺得很有道理。
要是現在跑了,回去真得了病,薛家打死不認,自己豈不是白白吃了虧?
大家一起聯合起來告禦狀,不是不行,但打官司畢竟耗時耗力,能趕緊解決的事,誰也不想徒增麻煩。
留在這裡等太醫診治,出了問題,薛家想不認賬都不行。
“裴閣老說得對,那咱們就留下來吧。”
“行,那就等太醫來了再說!”
“夫人,咱們就聽閣老的吧。”
剛才還吵鬨著要走的人,紛紛退了回去,各自尋了乾淨的地方坐下,拿帕子捂住口鼻,滿臉焦急地等著太醫。
裴儼命令梟衛把趙氏的屍體抬出去,並吩咐薛府的小廝打水來,仔細清洗地麵。
薛長庚膝行幾步上前,還想要向裴儼解釋一二,裴儼卻懶得搭理。
轉頭想去找令儀,讓令儀幫忙說幾句好話,梟衛卻攔住了他,讓他根本無法過去。
他的內心快要崩潰了。
裴儼既然願意保舉他入閣,應該是向著他這個嶽丈才對啊,怎麼剛才的反應卻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呢?
他低眉沉思,腦子裡冒出一個駭然的念頭,四肢止不住地戰栗起來。
整個大廳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安靜。
隻剩下門外南風卷起落葉的沙沙聲。
舜舜靠在椅背上,複盤剛才發生的事。
借著趙氏這個瘋婆子,裴儼把謀害賓客的罪名扣在薛長庚頭上。
即便最後眾人幸運,無人染病,薛家跟這些人家的仇,也結下了。
他才剛入閣,就要麵臨被彈劾的危機。
想到這,她的心情舒暢了不少。
令儀也是如此,臉色比方才要紅潤多了。
但慕容舜舜並不認為危機解除了,她餘光始終冇閒著,一直在暗中留意周圍的人。
右側角落裡,一位穿暗紫對襟褙子的老婦人闖入她的眼簾。
剛才大家為了躲避趙氏,嚇得連滾帶爬,桌椅翻倒。
那些平時極注重儀態的貴婦,這會兒依然後怕,要麼在發抖,要麼在啜泣。
隻有那老婦人,穩穩當當地端坐在靠牆的一張圈椅上。
臉上冇有半點恐慌,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這太反常了。
舜舜心裡咯噔一下,身子微微往左邊傾斜,壓低聲音問薛令儀:
“右邊靠牆的那位老夫人,你認識嗎?”
薛令儀順著她說的方向瞥了一眼,微微蹙眉。
“眼生。京中四品以上官員的女眷長輩我大多有印象,不曾見過她。”
舜舜不信邪,又低聲詢問了坐在側邊的一位夫人。
那夫人仔細瞧了瞧,也茫然地搖頭。
“未曾見過,許是哪家外放官員剛回京?帶著家中長輩一起來了?”
都冇見過?
舜舜不動聲色地坐直身子,目光在那老婦人身上一遍遍地刮過。
對方佝僂著背,手裡撚著一串佛珠,看起來慈眉善目。
但她撚佛珠的骨節粗大,虎口處結著厚實的繭子。
這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老夫人該有的!
隻有常年使用武器的人,才會在虎口磨出繭子,比如梟三!
在整個花廳裡充斥著抽泣、慌亂的粗喘時,那老婆子的表情依然平靜。
而且,哪家老夫人赴宴,身邊連個伺候的丫鬟或嬤嬤都不帶?
舜舜背心頓時沁出一層冷汗。
似乎是察覺到了舜舜探究的視線,那老婦人撚佛珠的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個正著。
那老婦人瞳孔裡,不經意流露出一絲令人脊背發涼的殺氣!
舜舜心頭狂跳,立刻把手探進荷包,摸到絹絲人偶。
她對著人偶的屁股,就是狠狠一擰。
負手站在花廳門口的裴儼,右臀陡然傳來一陣疼痛。
他眉心一蹙,本能地轉頭,向舜舜看去。
兩人目光在空氣中交彙。
舜舜儘量保持表情平靜,對著右側,輕輕努了努嘴巴。
——相爺,你看那邊!
裴儼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不好,暴露了!
那老婦人撞見裴儼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行跡敗露了,果然抬起雙腿,蹬住腳下的青磚,砰的一聲!
老婦人佝僂的身軀瞬間繃直,如鬼魅般暴起,躍至半空!
腳尖顛起,踩著近處兩個貴婦的肩膀,如同一隻黑色的蝙蝠朝裴儼掠去。
抬手間,“唰唰唰”三道藍幽幽的寒芒從袖口裡滑了出來。
三枚毒鏢,呈品字形,裹挾著勁風,直奔裴儼的胸口而去!
“裴儼!”
舜舜駭得目眥欲裂,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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