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剛哄好相爺,仇人就來找茬
薑裹兒一字一句,說的清楚明白,擲地有聲。
“我受了委屈,相爺會給我撐腰!我家的血海深仇,相爺會幫我報!”
裴儼垂下眼,原本快壓不住的戾氣,被這幾句話捋順了,嘴角還不自覺揚起了一丁點弧度。
算她還有點良心,知道跟外男劃清界限。
不枉他一路扮侍衛,曬了半日太陽。
就是不知道,這番話究竟有幾分是出自真心。
屋裡,謝磬像被抽走力氣,半晌才擠出一句:“……他若負你呢?”
“他都快三十了,比你大了那許多歲,怎會對你真的體貼?”
“而且,他一向心狠手辣,滿朝文武哪個不怕他!你跟著他,如同與虎謀皮。“
“如今又娶了薛家小姐做正妻,他對你的偏寵堅持不了多久,他不會真心待你的!”
薑裹兒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隻餘一片冰涼。
“那謝公子如今,又能給我什麼呢?“
”一頂八抬大轎,將我風風光光娶進謝家門嗎?你敢嗎?你能嗎?”
字字見血,將謝磬那點可悲的癡念割得支離破碎。
他徹底說不出話了,垂著頭走出靜室,像一縷失了魂的遊魄。
柳氏就在廊下等著,見他出來,忙迎上前。
“夫君。”
謝磬抬頭看她,唇動了動。
“我送你回客院。”
柳氏有滿腹的話想問,最後卻隻是溫順地應了一聲“好”。
他們並肩走遠,誰也冇再回頭。
薑裹兒在屋裡鬆了口氣,身子一軟,正要叫綠漪,身後那扇雕花木窗,忽然被人推開。
她心頭一悸,霍然轉身。
一道玄色身影已矯捷地翻了進來,悄然落地。
薑裹兒看清來人,大腦空白了一瞬。
“相、相爺?”
他怎麼在這兒?
完了完了,方才那些話他聽見了多少?
裴儼並未理會她的驚慌。
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裡,薑裹兒被逼得退無可退,後背抵上了牆壁。
他冇有碰她,可那無形的壓迫感,更令人心慌。
“相爺,剛才我隻是……”
他仍是不出聲,一隻手卻撐在了她耳側的牆上,另一隻手抬起,大掌扣住了她纖細的後頸。
薑裹兒渾身都繃緊了。
他的指腹不輕不重地摩挲著她頸後的一小縷頭發。
之前在塌上,他壓著她的身體,細細研磨時,就總愛揪她這撮頭發。
其實裴儼並不是喜歡揪頭發,而是那裡長著一顆黑色的小痣。
這是他發現的,那就是他的了。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嗯?”
他的嗓音低沉,像古琴彈奏出的最撩人的一段音律。
薑裹兒不自覺地抖了一下,膝蓋無法控製的發軟。
還好還好,他隻聽見了後半截。
裴儼尾音微揚,“我剛才在窗外,聽得不清楚。”
他微涼的指腹沿著她下頜的線條緩緩上移,不厭其煩描摹著她的唇形。
薑裹兒頓時就覺得唇珠酸痛,下意識把紅潤的舌尖探出一點點,舔了那裡一下。
裴儼頓時瞳孔緊縮,收緊了臀肌。
“對著我,再說一遍。”他的聲音更啞了。
薑裹兒咬住下唇,羞惱地小聲嘟囔:“你明明已經聽見了……乾嘛還讓我重複。”
裴儼聽著這撒嬌似的控訴,低低地笑了一聲。
“怎麼,你還委屈上了?既然不願說,那便換個方式。”
薑裹兒心頭亂跳。
“換什麼?”
“伺候我。“
她真想撬開裴儼的腦子,看看裡麵裝的都是什麼。
“相爺,這是白天……而且這裡是道觀……三清祖師爺都看著呢。”
“你動作快些,就不會他們發現了。”
他竟然連這種瞎話都能說,薑裹兒哭笑不得。
但一想到自從自己懷孕,裴儼就總是洗冷水澡,其它通房又冇法伺候的他舒心,她到底有些心疼。
薑裹兒的右手先是觸到微涼的絲綢裡襯,然後……被燙了一下。
手抖得實在厲害,她想縮回來,卻又停住了。
他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像是噴了團火。
“怎麼……你也想了?”
他竟還反問她,甚至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燒得通紅的耳垂。
“聽說女人有了身孕,身子反倒更加敏感……你要真想,我也不是不能幫你。”
【流氓,不要臉!我才冇有呢!】
薑裹兒的耳垂頓時變成了粉色。
偏偏騎虎難下,已經反悔不得。
她隻能倔強地盯著裴儼的眼睛,看著他黑亮的眸子逐漸迷離,蒙上水汽……
足足過了一炷香,裴儼扣著她右手的力道才驟然鬆開,唇邊溢出一絲輕笑。
“你這功夫……不行,回府後得用心練練。”
薑裹兒氣得攥起秀珍拳頭,在他胸口錘了兩下。
就在這時,窗外有個嬌小人影一閃而過。
一盞茶後,薑裹兒從靜室出來。
發髻重新梳過,衣裳也整齊,隻是臉頰比方才豔些,眼尾還泛著一抹可疑的紅。
她剛走到回廊,對麵丹房的門忽然打開。
一個穿著宮裝的年輕女子坐著輪椅,被一位年紀輕輕的小太監推了出來。
那張臉,化成灰薑裹兒都認得。
紅珠。
如今卻成了玉貴人。
太監尖著嗓子喝道:“剛才是何人在門外喧嘩?”
薛令儀反應極快,帶著裴府女眷上前行禮。
“臣婦薛氏,見過玉貴人。”
眾人也都跟著跪下行禮。
玉貴人站在台階上,享受夠了這份低頭,才慢悠悠抬手。
“免禮吧。”
她視線掃過眾人,最後停在薑裹兒身上。
薑裹兒埋著頭,安安分分站在薛令儀身後。
玉貴人眸色怨毒地劃過薑裹兒的臉蛋,心裡好不暢快。
她輕輕撥了撥護甲。
“裴夫人,我娘在裴府可還安好?”
薛令儀心頭一緊。
“李嬤嬤近來身子欠安,老太君已經讓人好生照看著。”
玉貴人揚了揚下巴。
“那便勞煩夫人轉告她,過幾日我便派人接她進宮,陪我住幾天。”
薛令儀正要接話,檀玉忽然從人群裡抬起了頭。
“何需過幾日呀?貴人,李嬤嬤就在此處呢。”
說完,她便在仆人中,攙出一個佝僂老婦。
李嬤嬤頭發花白,身上穿著粗使婆子的舊衣,臉頰瘦得凹下去。
她一見紅珠,整個人都抖了起來,張著嘴想喊,卻隻發出嘶啞的氣音。
玉貴人整個人愣住。
“娘?”
李嬤嬤撲通跪下,抓住她裙角,喉嚨裡咿呀作響,眼淚淌了滿臉。
玉貴人彎腰扶她,起初還端著貴人的架子,可見母親這般慘狀,她的手也跟著抖了起來。
指尖輕觸母親乾裂的嘴唇,聲音發顫,“娘,您怎麼不說話?”
李嬤嬤哭得渾身抽搐,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玉貴人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地捏住李嬤嬤的下頜,讓她張開嘴。
下一瞬,臉上那點得意與驕矜儘數碎裂,隻剩下無邊的驚駭。
“你的舌頭呢?”
她的聲音淒厲,再不複方才的雍容。
“誰乾的?這是誰乾的——”
“薛令儀,這是怎麼回事?!!!”
薛令儀暗道不妙,剛要開口解釋,檀玉已經輕輕地呀了一聲。
“貴人難道不知道?李嬤嬤的舌頭,是相爺下令割的。”
她說著,還拿帕子壓了壓眼角。
“唉,相爺實在心狠。就算李嬤嬤犯了錯,也不該下這種狠手呀。”
玉貴人的臉一點點漲紅,扶著李嬤嬤的手青筋暴起。
緊跟著,她的視線便如毒蛇般釘在薑裹兒身上。
“是你!”
玉貴人指著她,聲音尖銳刺耳。
“一定是你!是你慫恿相爺割了我娘的舌頭,對不對?”
薑裹兒還冇開口,玉貴人已經睚眥具裂,氣得雙眸充血。
“來人啊——”
她身後的太監立刻應聲。
玉貴人紅著眼,手指直直指向薑裹兒。
“把這個賤婢給本宮綁了!拔了她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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