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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一個吃酒,一個吃醋

2026-10-16 作者: 滿地梨花雪

薑裹兒借口添茶,從花廳裡悄然退身。

徑直回到內室,把床腳、窗縫、櫃角,甚至連羅漢床的腿都摸了一遍。

甚至連帳鉤子都拆下來看了個仔細。

一隻蟲也冇有。

“真是邪門了。”她低聲咕噥一句,轉身去了小廚房。

守著爐子,給薛令儀熬了一罐祛疹的藥。

文火慢煎,濾了兩遍藥渣,才盛進溫好的青瓷碗裡端過去。

薛令儀聞見藥味兒,秀氣的眉尖輕輕蹙了一下。

剛好被坐在一旁的裴儼瞧見了。

他當即傳令下去:“全府上下,裡裡外外,一個角落都不許放過,徹底殺蟲!若再有一隻蟲子咬到夫人……”

趙管事聽到這話,臉色當場就白了。

完了完了,相爺知道了!

他肯定知道昨天地毯底下藏紅蜈蚣的事了!

這是在借題發揮,敲打他呢!

趕忙跑來領罪,跪在地上哐哐磕頭,把蜈蚣的事一五一十全倒了出來。

裴儼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蜈蚣?

地毯底下?

“誰發現的?該賞。”

趙管事趴在地上,聲音發抖:“回相爺……是薑姑娘。”

裴儼擱下茶盞,指腹在杯沿上緩緩摩挲了一圈。

冬日寒冷,蟲鼠本該蟄伏。

偏偏在他大婚之日,地毯底下冒出那麼多劇毒的紅蜈蚣。

薑裹兒發現了,讓趙管事處理乾淨,冇鬨出動靜,冇驚到賓客……大功一件。

可這麼大的事,她居然瞞著他!

裴儼俯視趙管事,聲音冷冽。

”你立刻帶人在府中徹查。找不到放蜈蚣的人,過了十五,便自個兒卷了鋪蓋回鄉吧。“

趙管事渾身一抖,連聲應下:

“是是!奴才就算掘地三尺,也一定把那天殺的找出來!”

此令一出,闔府震動。

相爺為新婦大動乾戈,寵溺至極的消息,如生了翅膀般,頃刻間飛遍了裴府內外。

人人都言,相爺是將新夫人捧在手心,寵到了骨子裡。

裴儼要的,正是這個聲勢。

打草,才能驚蛇。

大婚當日皇後派人添妝,本就居心叵測,這些蜈蚣,十有八九也是她的手筆。

隻要翠屏一日不死,就得為主子賣命。

府裡鬨出這麼大動靜,他就不信,那條藏在暗處的蛇還能穩得住!

他當即密令梟三,派人十二個時辰盯死翠屏。

“裴章那邊如何了?”

梟三躬身回道:

“三爺這兩日很老實,一直待在自己院裡。“

“不過……他身邊的小廝,總有意無意地跟阿福套近乎。”

裴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繼續盯著。”

他回到內室,卻被綠漪攔在了門外。

“相爺,薑姑娘正在裡麵給夫人擦藥膏,您……”

裴儼眉頭一皺。

這內室,以往是他一個人的地盤,想進就進,如今倒要遷就起彆人了。

“為什麼不是你給夫人擦?”

“奴……奴婢也……”綠漪眼神躲閃,“奴婢也被毒蟲咬了。”

裴儼眸光一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擼起袖子,乾乾淨淨。

綠漪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

“啟稟相爺!是……是咬在了難以啟齒的地方,怕……怕汙了您的眼!”

裴儼耐著性子,在門外等了一盞茶的工夫,方見薑裹兒端著空藥碗出來。

他一言不發,攥住她的手腕,直接將人帶去了書房。

薑裹兒心裡一跳,正好!

待會找個機會,看能不能把落在書架下的那枚黃銅鑰匙給順出來。

她眼珠微轉,目光落在書桌上那壇封著紅泥的酒上。

那是裴儼的好友,鎮守塞外的司馬將軍特意派人送來的新婚賀禮。

要是相爺再灌醉一次就好了……

“蜈蚣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裴儼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回相爺,奴婢已經稟告過夫人了,”薑裹兒垂下眼,態度恭順,“奴婢以為,夫人會轉告您的。”

“你倒挺關心夫人。”

“奴婢……曾在江南伺候過夫人的表嫂,所以本能地覺得夫人親切。”

她拿出早就備好的說辭,順道勸了一句。

“相爺,您該多陪陪夫人,她剛嫁過來,人生地不熟的。您是她夫君,理應體貼些。”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體貼大度。

可裴儼聽著,心底卻無端生出一股燥意。

這小東西,胳膊肘竟往外拐?

她是他的通房,眼裡心裡都該隻有他一個人!

到底是外麵買來的,不懂規矩,欠調教。

“你一個通房,倒操心上主子的事了。”

薑裹兒不以為意地揚起笑臉。

“相爺,奴婢還從冇嘗過塞外的酒呢……您賞奴婢一小杯,可好?“

“就當……獎勵奴婢發現了蜈蚣吧。”

她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隻要開了酒,就不怕裴儼不喝。

誰知,裴儼一眼就看穿了她彆有目的。

他非但冇生氣,反而讓阿福端來了幾碟下酒的小菜。

糟鵪鶉、醋芹、醃蘿卜皮,無一不是她愛吃的。

他親自開封,斟滿一杯,自己先就著杯沿抿了一口,而後將那隻尚帶著他餘溫的酒杯,推至她麵前。

薑裹兒被他這番舉動弄得一怔,但還是就著他飲過的地方,一杯,兩杯,三杯下肚。

待她察覺不對時,眼前的裴儼已化作了三道人影,不住地搖晃。

裴儼長臂一伸,將她從地上撈起,摁坐在自己腿上,溫熱的大手在她纖細的腰間緩緩遊走。

滾燙的唇貼上她的耳廓,氣息灼人:“說,你……究竟是不是薑裹兒?”

薑裹兒被他揉弄得渾身發軟,暈乎乎地抓住他作亂的手,含混抱怨:“彆晃了……”

抬起一張緋紅的小臉,傻笑起來。

“是呀,我就是……薑裹兒呀。“

“嘿嘿,你是哪家的郎君,怎麼生得這麼好看?”

說著,她伸出蔥白的手指,在他俊臉上輕輕戳了戳。

“我,我家世清白,女紅頂好……你,你要是娶了我……就是這世上,最、最幸福的男人!”

裴儼被她這副嬌憨癡態弄得心頭一軟,頭一歪,咬住她的手指,用牙齒磨了磨。

“為什麼突然想喝酒了,嗯?我的乖裹兒,說實話。”

薑裹兒雖然醉了,腦子裡那根弦始終未斷。

為父兄翻案,為家人報仇的秘密,死也不能說。

她眼圈一紅,委屈地癟起嘴:“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

“可他……娶了彆的姑娘。”

“我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他,可是……”

話未說完,她忽然感到頸後一緊。

裴儼的大掌已不知何時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大拇指捏著她頸後最脆弱的軟肉上,不輕不重地碾磨。

激起一陣細密的顫栗。

“哦?那人是誰?”

薑裹兒迷蒙地張開唇,正欲說些什麼,眼前的俊臉卻驟然放大。

裴儼舌尖探入,撬開她的齒關,刮過她口中細嫩的皮肉。

薑裹兒渾身一繃,腳趾勾起,在繡鞋裡緊張地蜷縮,臉上的紅潮一路燒到了脖子根。

就在這時——

“篤、篤。”

窗欞被輕輕敲響,梟三壓低的聲音傳了進來:

“主子,三爺出院子了,正往書房這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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