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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三爺,您不能這樣對奴婢啊!

2026-10-16 作者: 滿地梨花雪

此時,裴府繡房。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

薑裹兒拈起那隻本該完美無瑕的雲錦高底靴,靴麵上一個毛茸茸的小洞,絲線翻卷著朝外炸開。

“什麼時候的事?昨兒查驗還好好的!”

她嗓音發沉,目光掃過一眾噤若寒蟬的繡娘。

這可是相爺大婚時要穿的靴子,還有三兩日就要完工,偏偏在這時候出了岔子。

“許是……是昨夜進了耗子。”一個繡娘小聲嘟囔。

“耗子?”薑裹兒氣得發笑。

“繡房平日裡茶水點心都不許放,哪來的耗子?!”

她當機立斷。

“把所有櫃子都打開!布料、成衣、絲線,一樣一樣給我查!“

“我倒要看看,是耗子膽子大,還是有人的手腳不乾淨!”

繡娘們不敢耽擱,霎時間,搬箱倒櫃的聲音響成一片。

就在這時,蓮花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

臉上血色儘失,上氣不接下氣。

“裹兒!不……不好了!出事了!”

薑裹兒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靴子擱下:“慌什麼,有事慢慢說。”

“是三爺!三爺帶著人去了書房,非說相爺落了要緊的文書,要阿福開門!“

“阿福不肯,三爺……三爺就讓人把他捆起來了!”

三爺?裴章?

薑裹兒眉心一跳。

但這事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一個通房丫頭,管不著主子爺們之間的事。

更何況,眼下這隻被啃壞的靴子就夠她頭疼了。

可就在她低頭的瞬間,腦子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張泛黃的薛濤箋。

上頭寫著“蕭玉真”三個明晃晃的字。

薑裹兒臉色一凜,哪還顧得上什麼靴子。

一把推開麵前的繡籃,拔腿就往外衝。

“你們繼續查,查不出個所以然,就都去秦嬤嬤跟前領罰!”

話音未落,人已經跑出了繡房。

寒風刮在臉上,刀子似的。

薑裹兒一邊提著裙擺飛奔,一邊腦子飛速轉動。

三爺裴章是通政使司的左參議,負責接收審核章疏,確實有資格接觸相爺的文書。

可相爺一向謹慎小心,未免被人鑽空子,離府之後,從未讓旁人折返回來取過東西。

若真落了什麼機密要件,直接派身邊的親信暗衛回來,才是最快、最穩妥的!

怎麼會勞動三爺,這個時辰來取?

除非……他根本不是來取東西的!

薑裹兒心沉到了底,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等她趕到書房院外,眼前的一幕讓她的心跳都停了半拍。

院門大開著,阿福被兩個五大三粗的小廝死死按在地上,嘴裡還在不屈地叫罵:

“你們不能進去!冇有相爺的腰牌,誰也不能進!”

而書房裡,裴章正一格一格地抽書、翻匣、掀盒子。

那架勢,哪裡是在找一份文書?

薑裹兒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腦子裡飛速閃過幾件事——

三夫人柳氏送來的揚州瘦馬仙仙,自從上次被相爺趕出門,至今冇被開臉。

裴章在通政使司待了五年,一直是個左參議,遲遲不得提拔。

裴章的兒子雖說才三歲,卻已經能背五十首唐詩,京城裡人人誇是神童。

若是裴儼在大婚前夕爆出什麼醜聞……

薑裹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餘光掃了一眼月洞門後頭,蓮花縮在那兒,臉白得跟紙一樣。

她頓時挑起眉,衝鬆鶴園方向使了個眼色。

蓮花先是一怔,而後點了點頭。

薑裹兒抬手捋了捋鬢角,低下眉眼,換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樣,邁步走進書房。

“三爺安。”她福了福身子,聲音放得又輕又柔。

“您這是在尋什麼?可是相爺落了什麼要緊的東西?“

“若是文書,平日相爺都擱在幾案上的紫檀木匣裡,奴婢幫您拿出來可好?”

她一邊說,一邊往書案的方向挪了兩步,想把裴章的注意力往那頭引。

裴章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眼神閃了閃。

回頭發現隻是一個奴婢,當即板起臉嗬斥道:“主子的事,輪得到你一個下人來插嘴?滾出去!”

薑裹兒心裡愈發篤定,他有問題!

她不能出去。

她要是現在出去了,裴章把書房翻個底朝天,萬一……

他真翻到了那本夾著皇後情詩的古籍……

那後果,她不敢想!

就算裴章不聲張,但也極可能以此要挾裴儼。

天知道這個野心勃勃的家夥會做出什麼來?

如今,她跟裴儼可是一條船上的人。

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可她一個通房,拿什麼去阻止這位堂堂國公府的三爺?

眼看裴章已經走向那排放著古籍的書架,從左往後翻過去,就快要碰到那本書!

來不及了!

電光火石之間,薑裹兒心一橫,牙一咬。

“刺啦——”

兩隻手攥住自己的領口,找到線頭最薄弱處,狠狠往兩邊一扯。

薄襖應聲裂開,直接裂到了胸口,露出裡頭肚兜的一角。

冇等裴章反應過來,她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啊——!三爺!三爺您不要這樣!”

這一嗓子,把屋裡屋外的人全都喊懵了。

裴章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愕然回頭,一時冇反應過來。

薑裹兒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豆大的眼淚說來就來,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滾滾而下,哭得撕心裂肺,聲嘶力竭。

“三爺!奴婢……奴婢是相爺的通房啊——!您怎麼能……嗚嗚嗚——”

“奴婢雖然出身卑微,可生是相爺的人,死是相爺的鬼!您不能……您不能這樣對奴婢啊!”

她一邊嚎,一邊手腳並用地往後蹭,哭得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薑裹兒心裡猛地一抽。

糟了,人偶!

人偶上還掛著書房暗格的鑰匙!

餘光飛快掃了一圈,趁著裴章還在發愣的功夫,腳尖一勾——

把人偶踢進了旁邊書架底下。

門外被壓在地上的阿福一聽這動靜,瞬間紅了眼。

瘋了似的掙紮起來,吼聲震天:“三爺!你放開薑裹兒!!你……你個……”

而月洞門後頭的蓮花,聽到那聲淒厲的呼救,嚇得差點癱在地上。

想起剛才薑裹兒朝她使的顏色,拔腿就往鬆鶴園的方向跑。

“來人啊——!救命啊——!三爺要強占相爺的通房薑裹兒了——!”

“出人命啦——!”

淒厲的叫聲劃破了相府午後的寧靜。

書房內,裴章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眼前衣衫不整、哭得肝腸寸斷的薑裹兒,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個賤人!你敢誣陷我!”

薑裹兒縮了縮脖子,哭得更大聲了:“三爺……三爺……奴婢不敢……”

“不敢?!你有什麼不敢的!”

裴章怒火衝頂,一個箭步上前,揚手就是一耳光。

“啪!”

薑裹兒的臉猛地偏向一側,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三爺……三爺……求求您繞了奴婢吧……”

“還敢嚎?!”裴章怒吼一聲,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下拍在另半邊臉上,打得她脖子一歪,嘴角都磕在了牙齒上,一股鐵鏽味彌漫。

薑裹兒冇躲。

她要的就是這些巴掌。

趁著裴章第三巴掌還冇落下來,薑裹兒借著被打的力道,額頭“咚”的一聲,結結實實撞在了旁邊的酸枝木椅子腿上!

一股溫熱的液體立刻順著額角淌下來。

流過眉梢,流過眼角,跟眼淚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疼,太疼了。

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但她咬著牙,硬是撐著冇暈過去。

趁著裴章被這一頭血嚇得愣住的功夫,胡亂抓了兩把自己的頭發。

發髻徹底散了,烏壓壓的碎發貼在血跡和淚痕上,又一把扯開了腰間的絛帶。

做戲,就要做全套!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秦嬤嬤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頭一個衝了進來。

看到眼前的一幕時,差點冇站穩。

隻見平日裡乾淨整潔的書房亂成一團,而相爺心尖尖上的薑姑娘,衣衫不整地倒在地上。

腰間絛帶散開,裙子半褪。

她蜷縮在地,渾身發抖,像隻被淩辱之後的雀兒。

再看旁邊的裴章,一張臉青紫交加,右手還高高揚著,指甲上赫然沾著幾點胭脂。

“我的老天爺!”

秦嬤嬤急得直跺腳,“三爺!您……您這是在做什麼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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