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換菜籽油!
清晨,劉誌才蹬著三輪車,載著三百斤麵粉和一百塊蜂窩煤來到集貿市場,先把蜂窩煤引燃燒水,接著開始卸車,將麵粉和蜂窩煤全都搬到房間內,碼放得整整齊齊。
忙完這些,他來到老田攤位前,準備買三十斤棉清油。
老田拍著兩個油桶說道:
“批發了一些大豆油和菜籽油,小劉要試試嗎?”
這年頭,ZZ市區量最大的食用油就是棉清油了,到九十年代,各種小作坊泛濫,出現了棉籽油中毒事件,棉清油這才逐漸退出了很多人的餐桌,當然,這也跟河南不再是棉花主產區有關。
劉誌才看了看菜籽油,品質不錯,冇有異味:
“這是哪裡產的?貨源穩定嗎?”
對於一個成熟的小吃攤主來說,不穩定的貨源是定時炸彈,一旦斷貨會非常被動,不過貨源穩定的話,倒是可以換成菜籽油。
彆人不是想模仿醬香餅嗎?那就用食用油再提高一下仿製的門檻。
老田說道:
“這是密縣的菜籽油,貨源很穩定,絕對不會讓你斷貨。”
聽到這話,劉誌才說道:
“那給我打三十斤吧,從今天開始,我的醬香餅正式升級為菜籽油了。”
菜籽油比棉清油貴兩毛錢,但香味卻天差地彆,棉清油的【清】字,既說明了過濾後的無毒、清澈,同時也是冇有香味的意思。
它最大的優點就是便宜、穩定、量大,除此之外,彆的方麵幾乎全是缺點,冇有香味,上色效果差,現在既然打出了醬香餅的名氣,那就彌補上這些缺點。
老田按批發價稱了三十斤菜籽油,劉誌才提著塑料壺回到攤位前,見老錢在對麵忙著揉麵,便問道:
“你的油鍋這會兒用嗎?”
老錢擺了擺手:
“不用,你想熬油嗎?那就來吧,我把鼓風機打開。”
老錢用的是油桶改的炭爐,燒的是塊煤,需要升火力時,直接打開鼓風機,很快就能把爐子燒得通紅。
劉誌才提著油過去,架上老錢炸麻花的大油鍋,將三十斤菜籽油全部倒進去,開大火熬。
新榨出來的菜籽油屬於生油,聞起來有股怪怪的味道,隻有倒進鍋裡熬一熬,這股味道才會消失不見,變成香味濃鬱的熟菜籽油。
油熬好,劉誌才從老曹那裡借了個大盆晾著,等晾涼後再舀到油壺裡。
老曹笑嗬嗬的問道:
“小劉換了菜籽油,醬香餅漲價嗎?”
劉誌才搖了搖頭:
“還維持原價,隻要物價方麵冇有大的波動,醬香餅的價格就維持不變。”
87年物價相對穩定,但到了88年就不一樣了,第一次市場化轉型失敗,爆發出了物價大闖關,所有商品價格瘋長,名煙名酒更是一飛衝天,中華煙從一塊多漲到十幾,茅台酒從二三十漲到近三百。
飛漲的物價催生了各種囤積熱潮,有人囤了海量的醬油醋,也有人囤了一百年都吃不完的食鹽。
麵和好後,劉誌才開始炒料。
香味兒飄散,很快就將老張他們給吸引了過來:
“今天的香味咋有點不一樣啊,小劉,你換料了?”
老田說道:
“小劉把棉清油換成了菜籽油,一斤貴了將近兩毛錢,但餅的價格不變。”
聽到這話,老張摸出一塊錢放在攤位前:
“啥也不說了小劉,以後我每天來一塊錢的!”
換了貴油卻不漲價,就衝這點,以後的早飯全在醬香餅攤位解決了。
這兩毛錢成本冇有白加,菜籽油的威力還在後麵,等劉誌才給鍋裡的麵餅反麵,圍觀的攤販們全都驚呼起來:
“哎喲,這小顏色也太漂亮了!”
“就是,焦黃焦黃的,看著就酥脆。”
“論上色,還得是菜籽油,就是不知道那幾家模仿小劉的醬香餅攤位跟不跟。”
“跟不跟都不會買他們的,看小劉生意好就眼紅跟風,還模仿不到點子上,一群丟人玩意兒!”
“……”
第一張餅做好,很快就被攤販們搶了個精光,劉誌才也進入了今天的忙碌模式。
上午九點,錢豐收來出攤,先蹬著三輪拐到了劉誌才這邊:
“劉師傅,我媽蒸了肉卷,給你捎了幾個,快趁熱吃吧。”
昨天回到家,得知錢豐收把帶走的涼皮賣了個精光,錢母高興地直抹眼淚,一家人把掙到的錢數了一遍又一遍,得知劉誌才每天淩晨四點就起床出攤,錢母一大早就去村頭割了肉,剁肉餡蒸了廠礦食堂最愛做的肉卷,讓錢豐收給劉誌才捎來。
老人家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謝意,隻好做點她認為世上最好吃的食物進行報答。
劉誌才收下後,錢豐收又給了老錢兩個,然後哼著歌去了自己攤位前,搬下今天清晨做的涼皮,去買點豆芽、黃瓜等食材,將早上現蒸的麵筋切成丁,開始焯水準備出攤。
正忙活著,南頭賣大餅的王春生來到攤位前,看著錢豐收忙活:
“他們都說你這卷涼皮賣火了,這東西好學嗎?”
錢豐收搖了搖頭:
“這是我花一百五學的,要是好學,我會花這個錢嗎?”
王春生第一次聽說花錢學手藝:
“在哪學的?一百五都包含什麼?我能學了去老墳崗擺攤嗎?”
錢豐收指了指劉記醬香餅的方向說道:
“賣醬香餅的劉師傅教的,一百五十塊錢包教包會。我聽說市場上好幾個人模仿醬香餅,還模仿不到家,被顧客們笑話。這些人真夠傻的,花錢去學唄,這點錢都不舍得掏,一輩子彆想掙到大錢……誒,你咋走了?”
王春生回到攤位前,她老婆陳鳳霞迎了過來,焦急的問道:
“問了嗎?咱能不能做卷涼皮?”
兩口子的大餅生意原本就不溫不火的,上次貿然模仿醬香餅,再加上跟顧客吵架,導致攤位的生意一落千丈,連大餅都賣不出去了。
聽說市場上新出了一家卷涼皮,陳鳳霞趕緊讓丈夫去打聽打聽,要是能學,自家就趕緊轉型,否則在這麼下去,這個月的攤位費都賺不回來。
王春生坐下來,點上一根黑邙山,吧嗒吧嗒的抽著:
“那人是花錢學的,一百五十塊錢包教包會。”
陳鳳霞一聽,大氣的說道:
“明碼標價,這不挺好嘛,忘了你當學徒學大餅的時候了,你師父家裡大事小情全都要你出力,一直任勞任怨乾了三年活,才學了個半生不熟的餅子……要是出錢就能學到真本事,那這錢咱得掏!”
王春生說道:
“是那個賣醬香餅的劉誌才教的,前麵剛模仿過人家的醬香餅,現在又去找人家,我拉不下這個臉。”
陳鳳霞卻不這麼想:
“這不正好是個賠不是的機會,跟人家劉師傅打好關係,萬一他指點你兩下,咱這攤位不就起死回生了嘛?趕緊去!大老爺們刀山火海都不怕,這有什麼拉不下臉的?你要是不去我去,靠手藝吃飯,啥時候都不丟人!”
醬香餅攤位前,趁著不忙,他和老曹、老田分了錢豐收帶來的肉卷,老曹覺得非常好吃,老田也一臉陶醉,顯然平時很少吃這種食物。
劉誌才見狀說道:
“要不咱做一次,這玩意兒又不難。”
老錢問道:
“連個蒸鍋都冇有,咋做啊?”
劉誌才笑道:
“平底鍋就行,用水煎包的方式煎出來,比蒸的更香。”
幾人聽得直咽口水,老曹剛要說擇日不如撞日,就看到鐵塔一樣的王春生托著半張發麵餅子走過來,重重的往劉誌才的攤位上一放,說道:
“請你吃的……那個卷涼皮的手藝,能教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