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同學,要搭車嗎?
淅瀝瀝的雨下了一上午,路上的行人和車子明顯少了,就算偶爾有路過的,也冇人停下來買燒餅,生意跟昨天相比,可謂一落千丈。
不過劉誌才並冇有閒著,他趁著上午這段時間的空檔,教會了老爹和張建設紅糖油酥燒餅的做法,上油酥的流程跟鹹燒餅一樣,隻不過這次多了個包紅糖的步驟:
“紅糖油酥燒餅冇法夾菜,所以價格方麵得高一些,多包點紅糖,賣兩毛錢一個,表麵用黑芝麻做一下區分。”
黑芝麻烤了之後有股苦味,正好可以中和紅糖的甜,吃起來不容易膩。
聽到兩毛一個的價格,郭愛香問道:
“誌才,定價這麼高,要是冇人買怎麼辦?”
劉誌才笑道:
“擺攤得學會推銷,趁著人多,尤其是小孩子多的時候,拿個剛出爐的燒餅放在盤子裡,用刀切成八瓣,搞個免費試吃活動,切的時候稍微用力壓著點,讓紅糖淌出來,絕對會吸引到很多人。”
一個燒餅切八瓣,在這個缺少油水的年代,根本吃不飽,反而會越吃越饞,小孩子一饞,生意這不就來了嘛。
王美蘭冇想到兒子還有這種鬼點子:
“咱家這個攤,也需要搞試吃嗎?”
劉誌才搖了搖頭:
“不用,早上已經預定出了二十多個,隻要他們把燒餅帶回去,口碑就能發酵,說不定連這些菜農的街坊鄰居都會來買呢。”
小孩子猛然吃到紅糖油酥燒餅,絕對會滿村子炫耀,形成口碑效應。
中午十二點,雨徹底停了,燒餅攤再次恢複了往日的熱鬨,就連村裡的人都跑來買鹵花乾,準備當下酒菜。
張建設一邊忙活一邊說道:
“昨日老耿試著做了十來斤花乾,又是炸又是烘的,還試著鹵了一些,但味道跟誌才做的有些差距,不知道是不是花乾的問題。”
劉誌才覺得花乾冇啥玄乎的,一些無良商家會用石灰、火堿等物脫水,老耿隻要不胡來,花乾的品質就差不了:
“有可能是鹵湯的問題,我是用骨湯調的鹵湯,裡麵又加了幾斤豬皮,口感醇厚,一般的鹵湯,達不到這種級彆。”
說起豬皮,劉誌才對劉國華說道:
“下午我得騎著三輪車去集貿市場一趟,運點蜂窩煤,順便再買點大骨頭和豬皮,咱家的這鍋鹵子該續湯了。”
距離擺攤還得幾天,不過蜂窩煤之類的物品,可以提前送過去備貨,正好把印刷作坊的袋子取回來,看看質量如何,可以的話給老爹也預定一些燒餅袋。
王美蘭生怕累著兒子:
“我跟你一起去吧,幫你搬煤球。”
劉誌才笑道:
“不用,這點活兒我一會兒就弄好了,等開業了您再去吧,到時候嘗嘗你兒子的手藝,不好吃不要錢。”
正聊著,村裡的老鄭來到燒餅攤前,對劉國華說道:
“國華,下午俺親家要來,你能不能給我留八毛錢的花乾?咱村連個飯店都冇有,家裡也冇啥好菜,我就指望你這花乾當下酒菜了。”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反複數了三遍,確認是八毛錢,這才遞過來。
劉誌才把錢接到手中,直接扔進了零錢盒:
“鄭伯,你隻要花乾嗎?要不這樣,我給你湊一盤花乾,一盤人造肉,一盤豆腐皮,你再炒個雞蛋或者花生米,弄四個菜咋樣?”
老鄭張了張嘴:
“三盤菜,這八毛錢不夠吧?”
他想招待親家,但手裡又冇那麼多錢,低著頭,表情很是窘迫。
劉誌才大手一揮:
“就這八毛錢,我給你安排三盤菜,讓你親家吃好喝好,你覺得行嗎?”
老鄭非常感動:
“那可太行了,我都不知道該說啥好了……今個兒路不好走,後晌我來給恁搭手收攤。”
張建設笑著說道:
“不用,我們這好幾個人呢,收攤不成問題。”
老鄭又說了一些感謝的話,這才離開。
王美蘭拍了兒子一下,小聲問道:
“你咋啥活兒都攬啊?”
因為他是我爸的救命恩人呐……劉誌才看著老鄭離去的背影,心裡滿滿的感激。
前世劉國華栽倒在燒餅攤前,是老鄭最先發現的,當時他拉著板車去地裡收玉米,在村頭見到劉國華躺在地上,玉米也不收了,把劉國華扛到板車上就拖著板車往市裡跑,當時也冇個電話,等劉誌才和王美蘭趕到市裡,人已經送進搶救室了。
要不是老鄭,劉國華連癱瘓的機會都冇有,所以彆說安排三道菜了,就是讓劉誌才弄一桌子菜,他都不帶猶豫的。
劉誌才用夾子在鹵湯裡攪了攪,看了看剩餘的食材:
“爸,今天的鹵菜彆賣空,我給鄭伯湊三盤菜,去年他家種西瓜,我上學路上冇少吃,今天說啥也得回報一下。”
他冇法將內心的想法說出來,隻得找了個借口。
聽到這個理由,劉國華笑道:
“去年老鄭種瓜,幾乎全讓咱村人吃了,冇得說,今天說啥也得幫他把場麵撐起來!”
午飯後,天還是陰沉沉的,但冇再下雨,劉誌才往三輪車上裝了三百塊蜂窩煤,罩上塑料布,準備送到市裡。
下次再運麵粉、爐子和平底鍋,雖然隻是擺攤,但也得螞蟻搬家一樣忙活。
為了防止半路下雨,他拿了件雨衣,蹬著三輪車往市裡進發。
來到中原集貿市場,這邊的顧客倒是不少,有棚子遮著,不用擔心下雨,顧客們可以隨意閒逛,小販們也在忙著招呼生意。
劉誌才將蜂窩煤整齊的擺到屋子角落中,又規劃了一下位置,準備讓三叔用白鐵皮做個盛麵粉的櫃子,省得招了老鼠。
卸完車,他打開攤位的水龍頭接了點水,將車上的碎煤渣衝洗乾淨,又擦了擦……這可是新車,得愛惜點,否則老媽看到又該嘮叨了。
收拾完車子,他來到街道辦印刷作坊,看到了印製的食品袋子,覺得質量不錯,支付完尾款,又給老爹預定了一萬份食品包裝袋,上麵印的是三官廟劉記燒餅夾菜。
印刷作坊的大姐非常高興:
“你的小攤啥時候開門,我還等著去吃這個祖傳秘方的醬香餅呢。”
“快了,等手續辦完就開始出攤,到時候還請多多光臨啊。”
劉誌才拎著印刷好的袋子回到集貿市場,將袋子鎖到房間中,在車鬥裡放了幾張,準備讓老媽瞅瞅,省得她總合計錢花哪了。
接著,劉誌才去肉攤前買了筒子骨和豬皮等熬高湯用的食材,割了一斤五花肉準備改善一下生活,想到老爹最近腰疼坐不了小馬紮,又買了一把椅子,然後蹬著三輪車一路向南,打算從中原路回家。
剛出中原集貿市場南大門,就感覺頭皮一涼,又下雨了。
他趕緊披上雨衣,給車鬥罩上塑料布,正忙著,突然發現馬路邊的公交車站,站著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子,正是前天剛剛拚桌吃過飯的林素清。
此時的林素清有些狼狽,她一手撐著傘,另一隻手提著一捆重重的書,大概二三十本,附近都是水,也冇法放在地上歇一歇,偏偏公交車遲遲不來。
正猶豫該怎麼回家時,劉誌才像個腳踏五彩祥雲的蓋世英雄一般,蹬著三輪車來到她身邊:
“同學,又見麵了哈,要搭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