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燒餅爐提前完工
突如其來的說話聲讓林素清渾身一怔，她緩緩抬起頭看了劉誌才一眼，輕輕搖頭，將麵前的書籍放到一邊，騰出了對麵的座位。
劉誌才坐下來，瞥到書的名字是《實用心臟病學》，封麵泛著新書特有的光澤，像是剛從書店買來的。
他用筷子撥弄著盤子裡的包子，幾次想抬頭看一眼這個哭喊著搶救自己的女人，又擔心會嚇到對方，隻得跟燙嘴的生煎較勁。
店主端來了一碗清湯，遞上醋碟，劉誌才道了聲謝，趁著這個空檔，匆忙瞅了眼低頭吃生煎的林素清。
十九歲的林醫生真好看呀，皮膚白皙細膩，眼神明亮動人，周身仿佛自帶柔光，讓人不敢直視。
這應該是她最無憂無慮的時期了吧？在家是父母哥哥寵著的掌上明珠，在學校是臨床專業的高冷學霸，不用發愁醫院裡的勾心鬥角，也不用操心家裡的柴米油鹽，每天安心學習就行了。
想到前世的苦日子，劉誌才心裡滿滿的愧疚，這輩子一定要好好對林醫生，讓救人無數的她，在職業道路上走得更遠一些。
腦子裡思緒亂飛，八個生煎不知不覺被吃了個乾淨，劉誌才端起碗，三兩口把解膩的清湯喝完，起身時注意到林素清在看自己，便衝她微微點了個頭，大步向外走去。
8月的陽光依然毒辣，空氣中滿是燥熱的氣息，劉誌才騎車離開中原集貿市場，順著桐柏路向南，來到中原區衛生防疫站，打聽起了《預防性健康體檢證明》的相關流程，得知需要空腹，打算明早騎車過來辦理。
離開這裡，劉誌才又拐到汝河路上，在二七區衛生防疫站幫老爹打聽了健康證明的辦理流程……隨著燒餅夾菜的熱賣，勢必會有眼紅者舉報，劉誌才阻擋不了他們，隻能夯實自身，健康證營業執照之類的，全都幫老爹辦齊。
之所以跑兩個地方，是因為健康證明隻能本區辦理本區用，跨區使用無效，被抓到還會罰一筆錢。
這些都是前世踩過的坑，現在要提前打好補丁，不能再栽跟頭了。
老爹辦證時，讓建設叔也跟來，他在侯寨鄉裡擺攤，更要證件齊全，不能給競爭者發難的機會。
這一圈轉下來，回到三官廟村頭時，已經下午兩點了。
燒餅攤前圍著好多人，昨天那兩位郵遞員，此時正吹著涼爽的風，坐在馬紮上吃燒餅夾菜，偶爾端起保溫杯輕啜一口熱水。
張建設靠著郵遞員的自行車，捧著一份報紙翻看著，估計是討了份舊報紙消磨時光。
見劉誌才來了，那位上了歲數的郵遞員笑著說道：
“小夥子，這燒餅夾菜是你琢磨出來的？可真好吃，以後我們這條線的中午飯，就在你家解決了。”
劉誌才答應道：
“冇問題，隨時都有熱乎的燒餅。對了，我能買些過期雜誌報紙嗎？”
郵遞員一愣：
“你要這乾嘛？包燒餅嗎？”
劉誌才指了指旁邊的空地說道：
“我打算弄個架子，擺點舊雜誌報紙，買燒餅的顧客可以免費閱讀，你覺得這個想法咋樣？”
郵遞員眼神多了幾分驚訝：
“行啊，這想法好，這樣吧，明天我給你帶點上半年的雜誌，按處理價格賣給你，舊報紙直接送了，不要錢。”
劉誌才連忙道謝，又問了郵遞員的姓名，得知郵遞員姓胡，名叫胡大勇，年輕的郵遞員名叫李勝利，是胡大勇的徒弟。
下個月開始，這條線路就歸李勝利跑了，胡大勇因為年齡過大，調鄉郵電所後勤部門任職，不再下鄉。
劉誌才恭維道：
“大勇叔這是高升了啊。”
胡大勇擺了擺手：
“苦哈哈的閒職而已，以後再想吃燒餅夾菜就難嘍。”
劉誌才趁機把張建設拽了過來：
“下個月我建設叔要在侯寨街上擺攤賣燒餅夾菜，大勇叔可得去捧場啊。”
胡大勇一拍大腿：
“那冇問題，到時候我天天捧著燒餅在所裡轉悠，不出三天，全郵電所的人都會去買燒餅夾菜。”
張建設殷勤的把胡大勇的水杯續滿：
“那就多謝您了，等我擺攤時，一定去郵電所去拜會您。”
劉誌才三言兩語幫他搭上個關係，這要處好了，以後在鄉裡就等於有了自己人。
張建設感激的看了劉誌才一眼，這孩子平時少言寡語的，最近這兩天真是讓人刮目相看……該老劉家發達了呀！
胡大勇和李勝利騎車走後，劉誌才來到燒餅攤前問道：
“今天生意咋樣？六十斤麵夠用嗎？”
劉國華打開櫃子，看了看剩餘的麵說道：
“打我擺攤開始，生意就冇這麼好過，我估計最遲到五點半，昨晚發的麵就會用完……今晚發麵時，得再多十斤了。”
劉誌才覺得十斤有點保守：
“要是明天能用上新爐子的話，您至少得發八十斤麵，正好我再試試新式燒餅做法，看能不能增加一些效率。”
老式燒餅是直接從一大團發麵上揪劑子，先揉搓兩遍，再揪一點麵蘸點油脂和椒鹽包成餅芯，最後擀開放在鏊子上烙，整個過程比較繁瑣，勞動量大。
劉誌才打算將大麵團擀開抹油酥，再卷起來統一揪劑子，這種做法效率更高，還不那麼累。
前世老爹一直在用透支健康的方式維持這個家，現在重新來過，得講究勞逸結合，不能再讓他累著了。
趁著這會兒顧客不多，劉誌才洗洗手，開始接管燒餅攤，劉國華接了杯熱水，坐在樹蔭下跟村裡的街坊們聊天，偶爾瞥向兒子忙碌的背影，眼神中滿是欣慰。
下午五點，不光麵賣光了，連鹵菜也一點不剩……有個路過的大車司機覺得味道不錯，買了二十多片鹵花乾，劉誌才又送了他幾片鹵好的人造肉和豆腐皮，給他的保溫壺裡灌滿開水，把司機感動得連連道謝。
收攤時，張建設把老耿家的三輪車騎過來，將保溫桶馬紮之類的雜物搬上去，劉誌才推著燒餅車，劉國華則是拿著兩包散花，逢人就遞。
村裡人都知道自家掙錢了，所以姿態得放低點，不能狂，更不能傲，這是劉國華的人生經驗。
回到家中，劉誌才看到滿院子都是蜂窩煤，郭愛香和老媽王美蘭正在找空地打蜂窩煤，見他們進門，驚訝的問道：
“這麼早就收攤了？”
劉國華說道：
“啥都賣光了，當家的，炒倆菜，今天我得請建設喝頓酒。”
張建設趕緊擺手：
“彆忙活了，老耿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你收攤呢。走吧，咱一起去老耿家喝點兒，不喝這頓酒，老耿今晚指定睡不著。”
燒餅攤是花乾的大主顧，他倆不去喝酒，老耿還真不敢紮本搞花乾業務。
劉國華也冇推辭，換了身衣服跟張建設去了老耿家。
劉誌才拿著兩塊錢塞給郭愛香：
“嬸子，這是買雞蛋的回扣，你揣著買糖吧，彆推讓，再推讓我教燒餅夾菜時可藏私啊。”
郭愛香一臉感激的收下兩塊錢：
“多謝你了誌才，等俺家賣燒餅掙到錢，專門感謝你。”
劉誌才剛要客套兩句，外麵傳來了呼呼啦啦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推著燒餅爐走路。
他以為遇到了競爭對手，到門口一瞅，看到三叔劉國新正推著新做出來的燒餅爐大步走來……謔，新爐子提前完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