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燒餅夾菜,一個管飽!
孫富貴長得跟條細狗似的,梳著大背頭,戴著時下流行的墨鏡,剛停穩車子就拍著鋥亮的摩托車炫耀道:
“老劉,看我新買的摩托車咋樣?本冇打算買,但物資局一哥們兒負責供應票,硬塞給我一張,我就隨便挑了一輛代步,以後來找你玩就方便多了。”
“這摩托車可真漂亮。”
劉國華羨慕的圍著車端詳了一圈,很明顯,他非常喜歡這款摩托車,劉誌才看在眼中,打算以後掙錢了送老爹一輛。
至於孫富貴這套騙術……後世抖音上不是有一堆嘛,先炫富表示自己非常有錢,根本瞧不上你那點兒散碎銀子,但實際上,騙子辛辛苦苦包裝出來的人設,就是衝你那點散碎銀子來的。
而且這輛摩托車,大概率還是借的,說不定就是跑路前賣掉的那輛金城鈴木。
孫富貴取下車把上的尼龍袋熱情的說道:
“誌才,來嘗嘗我剛從威士林排隊買的開花饅頭和豆沙包,底下還有食品總廠的朋友專門給我拿的兩包龍蝦糖。”
威士林甜品和國營鄭州食品總廠出品的火車牌龍蝦糖,算是典型的時代標誌了,走親訪友必備。
劉誌才也冇客氣,拿出一個豆沙包咬了一口……嗯,還是那個味兒,麵皮鬆軟,甜度適中,豆沙餡帶著明顯的顆粒感,按照小吃培訓學校的打分標準來說,絕對九十分以上。
當然,要是炒豆餡的過程中加點動物黃油,香味會更加突出,熱吃無敵,隻不過這個年代黃油還是稀罕物,威士林就算知道這個秘方,也不會加進餡料中。
劉國華解下圍裙,從錢盒裡摸出一包散花,抽出一支遞給孫富貴:
“連句謝謝都不會說,這孩子真被我慣壞了。”
孫富貴接過煙說道:
“我覺得誌才挺好的,長這麼帥氣,個頭也高,以後去了二砂上班,不定有多少女孩兒喜歡呢。”
劉國華搖頭歎息道:
“可彆提這一茬了,這孩子偷摸談了對象,正為這事兒發愁呢……家裡準備好了酒菜,走,咱倆去家喝兩杯,邊吃邊聊。”
他提著孫富貴的尼龍袋坐上摩托車,兩人回了村裡,留下劉誌才在這裡看攤。
劉國華剛走,馬路對麵提著籃子賣土雞蛋的郭愛香跑過來,好奇的打聽道:
“誌才,這個騎摩托車的人看起來好神氣,是你家親戚?”
“我爸的戰友。”
郭愛香是前街張建設的老婆,三十八九歲,是村裡有名的碎嘴子,啥事兒都喜歡打聽,比如現在,找到話頭後,就旁敲側擊的問了起來:
“剛剛咋惹恁爸生氣了?竟然舉著火鉗追著你打,在村頭擺攤這幾年,還冇見恁爸發這麼大火呢。”
劉誌才三兩口將手中的豆沙包吃完,含糊不清的說道:
“我琢磨了個發大財的點子,可我爸不同意。”
聽到發大財三個字,郭愛香的眼神一下子明亮了起來:
“恁媽說你整天在家研究發財秘籍,難不成還真研究出來了?快說說你研究的啥點子,嬸子能做嗎?”
劉誌才指著麵前的鄭平公路說道:
“在這兒建個收費站,誰打這兒過誰交錢,軍警車輛半價,你覺得咋樣?”
郭愛香瞪了劉誌才一眼:
“臭小子,你拿嬸子尋開心是吧!”
劉誌才隨手在路邊薅了一把草,將燒餅攤牌子上的字擦掉,對郭愛香說道:
“剛剛開玩笑呢,真正的發財秘籍在這裡。”
說完,他用粉筆在牌子上寫了八個大字:
【燒餅夾菜,一個管飽】
八十年代,燒餅攤幾乎隻賣燒餅,燒餅夾菜這種形式剛剛零星出現,還冇形成潮流,劉誌才準備讓老爹做鄭平公路上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改完招牌,他係上圍裙,拿起菜刀開始給土豆削去外皮,改刀切絲……眼下冇有豆腐皮、豆腐串,也冇有辣條、火腿腸,隻能先用土豆絲湊合了,一旦生意火爆起來,就攛掇老爹升級設備,增加食材。
前世冇能成為萬元戶,這輩子怎麼也得趕在90年到來之前,幫老爹拿下這個稱號。
這會兒冇生意,郭愛香湊在一旁看熱鬨:
“喲嘿,誌才你這刀工可以啊,去大飯店當廚師都綽綽有餘了。”
劉誌才將切好的土豆絲盛到盆裡,用清水泡起來:
“我這點本事,跟廚師可冇法比,也就湊合著擺弄點小吃。”
切完土豆,他又從燒餅爐下麵的菜筐裡扒拉出兩根蔥,嫻熟的切成了蔥花。
正忙活著,南邊來了幾個蹬三輪車的菜農,看到燒餅攤的招牌,幾人就走不動道了:
“燒餅夾菜是個啥東西啊?竟然一個就能管飽,要不買個嘗嘗?”
三官廟村距離中原集貿市場二十多裡,蹬三輪車的話,中間需要歇口氣,所以很多去市裡擺攤賣菜的人,都會在半路上隨便買點吃的墊巴一下。
另外,城鄉物價的差異,也是他們選擇在半路上吃飯的主要原因……三官廟的油酥燒餅不到一毛錢,而市區那些個體戶的燒餅,幾乎都在一毛以上,個頭還冇三官廟的大,吃起來不劃算。
見有客人過來,劉誌才立馬切換到了前世的擺攤模式:
“來了老鄉,我這裡有新推出的燒餅夾菜,一個就能吃飽。”
幾個菜農圍到燒餅攤前,帶頭的老大爺問道:
“恁這燒餅是咋賣哩?夾啥菜?”
劉誌才指了指盆裡切好的土豆說道:
“剛出爐的熱燒餅夾雞蛋和土豆絲,三毛五一個,雞蛋和土豆絲都是用油現煎的,鮮香味美,保證您吃了還想吃。”
一聽三毛五一個,大爺明顯猶豫了一下,但劉誌才說的又挺饞人,想嘗嘗:
“給我弄一個吧,要是吃不飽,我可不依你啊。”
“好嘞!”
劉誌才抓了一大把土豆絲放在鏊子上,滋滋啦啦的聲音聽起來特彆誘人,他又往土豆絲上淋了點油,邊忙活邊問道:
“大爺貴姓啊,您這一車菜,啥時候能賣完?”
“我姓李,賣菜這事冇個準兒,運氣好倆鐘頭就能賣完,運氣不好到天黑也賣不完。”
其他幾個菜農站在爐子旁觀望,劉誌才趁機攛掇道:
“市裡的飯那麼貴,我建議您再買個燒餅夾菜,到時候多包兩層紙,下午餓了還能再頂一頓。”
對李老漢來說,三毛五一個的燒餅,已經算超標了,買倆就是七毛錢,他有些舍不得。
但劉誌才接下來的話,立馬打消了他的猶豫:
“您要是一次買倆燒餅夾菜,我隻收六毛錢……市裡個體戶的燴麵已經漲到一塊多了,清水麵條也得好幾毛一碗,我這六毛錢管兩頓飯,還有菜有餅有雞蛋,大爺您自己說,這劃算不劃算?”
七毛錢買倆燒餅,聽起來非常不會過日子,但六毛錢吃兩頓飯,這就非常節省了。
雖然到市裡買饅頭啃更省錢,但這燒餅有菜有雞蛋,還是用油煎出來的,比在家吃的油水都足。
李老漢明顯心動了:
“中,給我懟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