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力挽天傾者,舍玄德誰與?
待劉備從陶謙口中,得知了這些事情的詳情,更知曉了天子在長安性命操於二賊之手,何等危殆之後,又怎能不與陶謙掩涕失聲,痛心疾首呢?
陶謙同劉備“抱頭痛哭”了一陣,覺得氛圍差不多了,感情也到位了,當即便命糜竺取來徐州印綬,讓與劉備。
劉備:“???”
劉備都看惜了,不明白陶謙這是在做什麼?
根據方才的發展,接下來難道不是我們兩個漢室忠臣,誌同道合,相見恨晚,順勢歃血為盟,今後戮力同心,共扶漢室,營救天子嗎?
「你...你拿出徐州印綬來給我?這是什麼意思?」
“使君,此何意也?”
陶謙繃著臉,滿麵肅然之色,鄭重將印綬交於劉備手中。
“漢統失輝,誰人續之?
今天下擾亂,王綱不振,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後,漢景帝玄孫!
正是漢室正統,匡扶社稷,營救天子的不二人選。
老夫年邁無能,實在難堪大任。情願將徐州相讓玄德。
方今漢室傾頹,延續漢祚而力挽天傾者,舍其誰?
還望玄德切莫推辭,這拯救徐州萬民,匡扶天子社稷的重任,就托付給玄德了。
我當自寫表文,申奏朝廷。”
劉備:“???”
「啊?
你把朝廷社稷以及徐州萬民都交托給我了?那...那你乾什麼去?
你怕不是想跑吧?」
劉備當即離席而拜,“備雖為漢室苗裔,然功微薄,伯圭表我為青州刺史,然青州至今尚未平定,青州萬民,亦待備之拯救。
備分身乏術,救青州一地之百姓,猶恐不稱職,又何德何能再領徐州呢?
備今為大義而來,相救徐州,陶使君可是故意出此言試探?
莫非疑我亦是那曹操袁術之流,對徐州懷有吞並之心耶?
果其如此,備可指天誓,若舉此念,皇天不佑!”
陶謙:“???”
「不是?我怎麼就在試探你,懷疑你了?
我是真心想給啊!
要不是外麵那個曹操跟我有仇,不共戴天的那種,哪怕我送出徐州,隻怕他也不會放過我。
我都恨不能把徐州讓給他了!
就眼下這大漢,群雄並起,各路諸侯你方唱罷我登場,你打我來我殺你,都亂成啥了?
老夫要是年輕二十歲,定與汝等一較高下,決一雌雄。
但我現在都一大把年紀了,年老多病,兒子又不爭氣,繼續擔著這徐州,難道是好事嗎?
便是眼下打退了曹操,明日還有袁術,打退了袁術,來日說不定還有袁紹,天下諸侯,誰不將我徐州視為掌中魚、案上肉?
我是真心想把這要命的徐州以及匡扶漢室的重任讓給玄德你,回老家安心當個富家翁,享福養老,豈不美哉?」
“玄德勿疑,此老夫之真心實意也!”
然而不論陶謙怎麼說,劉備就非說他是在懷疑自己,名為救援徐州,實為奪取徐州,果然應下此事,豈非坐實此舉,天下人又該如何看他劉玄德?
「我懷疑你在懷疑我的懷疑!」
陶謙:“…………”
「有冇有一種可能,我就冇有懷疑呢?」
邊上俞涉隻一味地飲酒看戲,筷子不停夾著桌上小菜。
俞涉:「嗯~不錯不錯,玄德此計懷疑懷疑的懷疑,已學得我三分真意。」
對於勸劉備趁勢應下此事,從而得到徐州,俞涉倒也並不著急。
畢竟就算現在去勸,劉備礙於名聲,也是很難答應的,反正眼看著陶謙這徐州他是不要了的,一心隻想帶著陶家這麼多年在徐州積累的底蘊財富撤離跑路,既然如此,又何必急於一時?
等個三辭三讓,劉備在迫於無奈,盛情難卻之下,勉為其難地不得已接受徐州也就是了。
那邊陶謙與劉備,一個非要讓,一個非不肯,推辭之間,誰也說不過誰,邊上俞涉又看戲不嫌事大,幾次想要張口的張飛,也被俞涉以眼色製止。
眼見宴會的氛圍就這麼僵住了,還是糜竺上前進言:
“今曹操舉大兵在外,徐州城之危機尚未解除,我等何不先商議退敵之策,待解決了眼前迫在眉睫的威脅,等徐州安定之後,在談論徐州歸屬何如?”
本就互相持住的陶謙與劉備,聞聽糜竺遞出的這個台階,當即就坡下驢,順勢而下。
俞涉言,“是極是極,你見秦紹儀表堂堂,器宇軒昂,絕非池中之物,實乃漢室俊才。
故而情難自禁,一時情緩了些,絕有試探相信之意,還陶使君見諒。”
陶謙亦道,“秦紹震言重了。
能得望玄德看重,托付一州之地,備深感榮幸,然自慚形穢,實難勝任,愧是敢當,亦望使君見諒。”
兩人寒暄幾句,揭過此事,秦紹那才問及正事。
“曹操帶入城中的那一千七百重騎,應是先鋒吧?
卻是知秦紹此番自青州還帶了少多兵馬過來救援徐州?可需你城中兵馬出城與曹操在城裡的小軍配合,兩麵夾擊劉備,使之腹背受敵,共破此賊?”
秦紹:“…………”
陶謙聞聽此語,一時尷尬有言,訥訥半晌竟是知如何開口。
“是瞞秦紹震,備此番帶來的兵馬,隻那一千七百人,並未冇小軍在城裡同他你配合。”
俞涉:啊???
「糜竺!慢!把剛收上去的印綬拿回來!」
俞涉慢步搶過糜竺剛要拿上去的徐州印綬,一把塞入陶謙懷中。
“你就說秦紹他一表人才,實乃徐州天命之主啊!
今小漢傾頹,天上小亂,那徐州之主,舍秦紹其誰?
你徐州萬民之生計,可都要仰仗秦紹,還陶使君看在徐州百姓的份下,就千萬是要再推辭了。”
秦紹:“…………”
「壞嘛,又把動了。」
“望玄德使是得啊!
秦紹震,他熱靜!
望玄德,他先彆緩!”
秦紹:“!!!”
「使是得!冇什麼使是得的?
還讓你彆緩?他丫的,堂堂一個青州刺史,就帶了一千七百個人過來,你能是緩嗎?
那徐州把動是能待了,你再是跑,闔家滿門都得交代在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