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天下已半入朕手!
“劉侍中可欲營救天子?”
南陽密室之中,燭火昏黃,劉和望著眼前人在燭火下陰晴不定的臉色,苦笑一聲。
“我本奉天子詔,為請袁公勤王保駕而來,袁公卻將我扣留南陽,這難道是想要勤王保駕的忠良所應該做的事嗎?
俞將軍今日問我可欲營救天子,我卻反要問俞將軍一句?
俞將軍,又或者袁公?可欲營救天子乎?”
“那是自然!”
哪想俞涉聞聽此言,不僅冇有半分慚愧羞赧之色,反而慨然應諾。
“我主大漢忠良,素以勤王保駕為念,存匡扶漢室為誌,欲伸大義於天下也!”
劉和:“......”
「人怎麼能不要臉到這種地步?鯨吞豫州,攻打荊州,奪取揚州,就你們君臣乾的這事兒,就差把割據不臣四個字寫臉上了,是怎麼還有臉說自己是大漢忠良的?」
見劉和不言,俞涉輕笑勸之。
“劉侍中何錯看袁公也?
昔日董卓擁兵三十萬,虎踞關中,諸侯聯軍,各懷鬼胎,不敢與之爭鋒。
當此之時,我主獨木難支,縱使奮一時之血勇,破武關而入長安,難道就能救出天子了嗎?
此外行割據之實,內懷勤王之誌,正為先發展自身之勢力,待到足以能與董賊匹敵,再舉兵北上而入關中,勤王保駕,匡扶漢室。
此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故此才暫留待中於南陽,以觀天下有變,便是救駕之時!
今時移世易,董賊猝然崩隕,長安受製於李郭,二賊把持朝政,欺淩天子,暴虐無道,比之董賊尤甚。
二賊天怒人怨之舉,我主圖之久矣。
今三州已定,兵甲已足,正當獎率三軍,北定關中,庶竭駑鈍,攘除奸凶,興複漢室,營救天子!
此我主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
待中以為何如?”
聞聽俞涉這番不要臉的勤王忠君之言,劉和的心思倒是冷靜下來。
「確實,李郭二賊之暴虐無道,比之董賊尤甚,天子在他二人手中,隻怕是朝不保夕,如履薄冰。
與此二賊相較,袁公路到底是四世三公門楣,作為當今世家執牛耳者,若使請他引兵北上救出天子,哪怕之後由袁術把持朝政,那也就是士大夫與天子共治天下而已。
朝廷一樣能回到正軌,待天子年歲漸長,將來自有奪回大權之時,不似董賊、李郭之流,隻會仗著兵權強橫,一味胡來,使天子每日惶惶,就連性命都有旦夕之危。
這也是劉和當初奉天子詔,要去幽州向劉虞求援,而出了武關之後,便先來尋袁術的原因。
作為四世三公世家嫡傳,袁術的政治素養想來還是值得信任的。
總不至於他也像董卓,李郭那等偏僻小地方出身的軍閥一樣,有了兵權就以為無法無天,也敢廢立天子,覬覦神器吧?
何況天子如今在長安的處境堪憂,已經慘到極點的境遇,總不能更慘了。
而換了袁術,至少天子在衣食住行,性命安危上有了保障,今後等年歲漸長,再一點點圖謀奪權便是。
再不濟袁術的年紀已近不惑,天子才十一、二歲,隻要換個懂朝堂規矩的人來,天子哪怕熬上十年、二十年的,還怕鬥不倒袁術?」
想到袁家四世三公,世食漢祿的名望,劉和到底說服了自己,麵上勉強擠出一抹笑意,問之。
“俞將軍今日專門找我,究竟意欲何為?還請明言。”
“既然劉侍中已明了當今形勢,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俞涉眯眼打量著他,淺笑間為之娓娓道來。
“我欲請侍中回返長安,為我主聯絡天子,以便裡應外合,勤王保駕。
且如今董賊雖死,李郭麾下仍有重兵盤踞,我有一計,可離間李郭,使二賊自相內亂。
還請劉侍中入長安後,將之獻之於楊彪,請他依計行事。
誠如是,內有李郭之亂,外有我主勤王,漢室幽而複明,指日可待。”
俞涉遂將他學自王允的那一套連環離間計如何運作,仔細授之和,請他密教楊彪行事。
為圖匡扶之業,劉和乃一一記下,俞涉遂放之離去,派十數騎護之過武關而回長安。
望著劉和出城離去的身影,袁術緩步來至俞涉身側。
“子川就這般信他?若此人表麵應允,歸去長安之後,陽奉陰違,另圖他計,該當如何?”
俞涉肚腹充實,深知長安天子與李郭諸事,自有計較,當即為袁術解釋。
“主公放心。
劉和此人最是忠心天子,以匡扶漢室為誌,絕無二心。
今主公與我為大漢忠良,亦為匡扶漢室而謀之,實乃誌同道合,他又豈會另作他圖?”
袁術:“???”
「不是,匡扶漢室是什麼?哄哄劉和得了,子川,你怎麼還當真了?
咱倆不是早就說好的嗎?一起計劃的稱帝呀!
話說我都已經有兗、豫、荊三州之地,天下都半入我手了,朕難道還不能稱帝嗎?
為什麼還要去救個天子出來,匡扶漢室呀?」
“昔日初得玉璽之時,術言稱帝,子川曾言術地不過南陽,兵不過數萬,未到稱帝之時,若得豫州之地,可圖之。
後來文台打下豫州,術欲稱帝,子川又言術隻一州之地,不足十萬之兵,恃之何以平天下?
且紹起於河北,表襲於後方,待安定荊州,可圖之。
其後,子川親冒矢石,困劉表於襄陽,破敵寇於硯山,奪樊城而定漢水,使南陽再無後顧之憂。
術問子川:今可稱帝耶?
子川勸我天機未至,可先圖揚州,壯大實力,待擁兵數十萬眾,雄踞南方,睥睨天下,則稱帝未嘗不可。
再後揚州平定,兵甲已足,士民歸附,海內歸心,此正當稱帝之時,機不可失,子川又勸我先平曹操之患,奪兗州以自用。
言:「若據三州之地,天下三分有其一,何愁稱帝之業?」
然今天下已半入我手,劉表困於襄陽,如塚中枯骨,早晚必擒之,曹操逃於琅琊,似喪家之犬,不足為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