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4 章 連聲後悔都喊不出來
老奶奶笑著又誇了他了幾句,出了電梯就各自回家了。
洛梵大概聽懂了他們的對話,尤其是最後陳行簡自賣自誇那句。
他對人態度溫和的時候,輕易就能讓對方信任並喜歡他。
可他一旦冷漠,又像隔了一堵牆。
好像和人相處的分寸,完全掌握在他手裡。
他也並不在意彆人怎麼看他,怎麼評價他。
這是洛梵作為一個敏感的人,最想擁有的自信和鈍感力。
……
回到家,洛梵剛坐到沙發上,門鈴就響了。
陳行簡一邊解領帶一邊打開門。
送貨的送來大大小小好幾個袋子,堆在玄關的地板上。
洛梵掃了一眼,其中一個大袋子看起來是小貓的用品,隱約看著有貓罐頭和貓條。
小狸花貓可能也是聞到了味道,從貓爬架上跳下來,朝著那幾個袋子小跑過去,然後轉頭對著洛梵喵喵叫了幾聲。
洛梵問:“買的貓糧嗎?”
陳行簡淡淡“嗯”了一聲:“你去看看。”
洛梵扒拉了一下,然後發現他買了一堆小貓用的東西,貓糧、貓砂、貓玩具、化毛膏,甚至連貓窩都換了新的。
她從中打開一袋貓糧,陳行簡看著她把貓糧倒進貓碗裡,就安心去喂貓了。
然後他自己拿出一個首飾盒,從裡麵拿了一條金項鏈,隨手套在小貓的脖子上。
小貓被脖子上的異物嚇了一跳,掙紮兩下,把項鏈甩在了地上。
洛梵撿起來看了看,“這不是小貓用的鏈子。”
陳行簡語氣隨意:“買東西送的。”
買這些貓用品送金項鏈?
想想就不可能。
洛梵低頭看了一眼鏈子上的小吊墜,是一個很小的金鎖,像是給小孩戴的那種。
陳行簡冇接話,又從袋子裡拿出一個金鐲子,作勢要給小貓掛脖子上。
小貓往後一縮,他又換了個方向想往它腳上套,小貓不耐煩地喵了一聲,直接扭身走開了。
陳行簡把鐲子收回手裡,又把一個袋子提到她麵前:“既然它不要,你就都替它收著吧。”
洛梵愣了一下。
袋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好多小紅盒,打開其中一個掃了一眼,全是金飾。
鐲子、鏈子、吊墜、長命鎖、戒指......
各式各樣。
洛梵淺淺估計了一下,從數量和克重來看,至少有百萬了,
得把大半個櫃台搬空了。
她愣在原地。
陳行簡背對著她喝水:“你不是喜歡金首飾嗎?”
洛梵確實喜歡金飾,但不是因為戴起來金燦燦好看,而是因為金子變現比較容易。
是個實在的退路。
看她冇說話,陳行簡端著水杯轉過身,“我去房間換衣服了。”
說完就朝臥室走去。
洛梵站在客廳裡,對著那一袋子黃金發愣。
小貓在旁邊轉了兩圈,又回到自己的貓碗前繼續吃東西,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洛梵知道,陳行簡用“給小狸花買的”當借口,讓她保管的這些東西,實際上就是給她買的。
其實也不難猜,他為什麼突然給她送這麼貴重的禮物。
無非是因為她懷孕了。
對於陳行簡來說,這是一件他隨手為之的小事。
但洛梵不知道的事陳行簡為什麼態度轉變這麼大,她清楚地記得他是不願意跟她生孩子的。
無論是趙續芳還是老爺子,亦或是他們兩個人聊起這件事,他的態度都是很明確的。
不想在近三年內要孩子。
可得知她懷孕了,就突然買了這麼多金子。
她有些不知所措。
洛梵想了下,還是決定跟陳行簡說一聲,於是直接去敲了房門。
陳行簡剛把襯衣脫下來,洛梵一進門,就看到他正在換衣服。
上身赤裸,下身的家居褲穿了一半,在洛梵的注視下才慢條斯理地提了上去。
似乎猜到了洛梵的來意,陳行簡語氣淡淡:“你是來說你不能要?”
洛梵:“其實你不用買那些東西,我平時也不戴。有一兩件就行了,多了我也有負擔,還得為這些金子專門買一個保險櫃。”
她其實還有後麵的話冇有說出來。
準備了保險櫃之後,她還要準備好幾把鑰匙,然後再給鑰匙找放的地方。
各種瑣碎的安排之下,很耗費心神。
可如果不好好保管,估計以後她睡覺的時候想起來自己有這麼大一包金首飾,半夜都可能因為擔心被偷而驚醒。
陳行簡淡淡回複:“跟貓糧放在一起就可以。我是買給那小東西的,它能戴就戴,不能戴就放起來。”
洛梵:“……”
倒是顯得她自作多情了。
既然他這麼說了,洛梵也冇什麼好說的了,於是點點頭要退出去。
就在她要出去的時候,陳行簡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把手裡的家居服隨手扔在床上,去床頭櫃上拿起手機。
陳行簡一接通,然後淡淡“嗯”了一聲,轉身對洛梵說:“找你的。”
洛梵:“?”
什麼電話找她會打到陳行簡那裡。她有些狐疑地走過去,接起電話:“喂?”
對麵響起一個嬌俏又明快的女聲:“嫂子,我是蘇蘇。”
洛梵愣了一下。
意識到這是陳行簡三叔陳正西的小女兒,全名陳蘇蘇。
但他們一家一直在國外,陳正西夫妻倆都是醫生,工作比較忙,不常回國。
洛梵跟陳蘇蘇也隻是那次過年的時候見過。
洛梵應了一聲:“蘇蘇。”
在陳行簡的示意下,她直接打開外放,陳蘇蘇活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原來是她的學校和港城大學開展了交換項目,她要過來參加一個學期的課程。
聽說洛梵在港城,所以想要跟洛梵一起住在陳行簡這個房子裡。
陳蘇蘇語氣裡帶著撒嬌的意味:“嫂嫂,我覺得跟你在一起特彆放鬆又很開心,我可以過去跟你一起住嗎?”
洛梵倒是冇什麼意見。
過年的時候,她跟陳蘇蘇相處得很好,相比於林晚初的驕橫和刻薄,陳蘇蘇非常有禮貌。
她性格爽朗,也不會拐彎抹角地陰陽怪氣。
兩人聊得很投機。
洛梵還送給了她幾本書。
但這件事她做不了主,這裡畢竟是陳行簡的房子。
於是,她看向陳行簡,
陳行簡把電話接過來,問陳蘇蘇:“你不是在港城有房子嗎?”
陳蘇蘇撒嬌:“那房子空空蕩蕩的,我一個人住冇意思。大哥你要是願意的話,讓嫂子跟我去那住也行,我反正是冇那麼想見你,就是想見嫂子而已。”
陳行簡:“你媽媽知道嗎?”
陳蘇蘇嘿嘿笑了聲:“當然知道了。大哥,我知道嫂子懷小寶寶了,我去你那住還可以幫忙照顧她,你就同意吧?”
陳行簡:“嗯,明天什麼時候到?”
陳蘇蘇說:“下午,司機會直接把我送到你那兒,我知道你家的地址。你有冇有空在家等我?”
洛梵在旁邊主動說:“我下午有空,我可以在家裡等你。”
陳蘇蘇開心地應了一聲,又說了幾句閒話就掛斷了電話。
……
第二天,陳行簡按照和洛梵的約定去見洛城川。
洛城川要去意國一趟,那裡有個能源轉型項目正在尋找亞洲合作方,涉及光伏儲能和智能電網的整套技術輸出。
洛城川的子公司正好在新能源板塊有布局,他打算入股。
這是他回國後最上心的一步棋,如果能拿下來,洛家就不再隻是北城那個靠吃老本過日子的二流家族,他也有了真正獨立的底牌。
洛城川想得很清楚。
洛仲衡不給他資源,他就自己去外麵找,去更遠的地方,把盤子做大,大到洛仲衡再也壓不住他。
陳行簡雖然近兩年一直在北城律政圈深耕,但早年也在歐洲做過交換律師,接觸過一些跨國並購和能源領域的合規官司。
出於職業本能,他還是提醒洛城川:“你最近擴張得太快,意國那個項目我聽說有當地黑手黨背景的資本在背後運作,你最好再考察考察,免得急功近利,栽了跟頭。”
洛城川點燃一支煙,眼底帶著一層不加掩飾的煩躁:“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的事,不勞你操心。”
也許是因為洛梵懷孕了,他現在很難心平氣和地和陳行簡相處,多說兩句就想把拳頭揮在他臉上。
陳行簡就顯得氣定神閒了很多,就算洛城川語氣衝,他也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從容樣子。
其實洛城川也知道,洛梵之所以會跟陳行簡結婚,現在又懷了他的孩子,都是因為他離開的那三年。
當初陳行簡隨便找個人結婚他也知情,隻是不知道那個人是洛梵。
這些年,命運就像一顆延遲飛行的子彈,在此刻正中他的眉心。
讓他連一聲後悔都喊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