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儀式
六院這地方，我頭一回來。
精神病院嘛，自然是大家調笑的對象，比如說誰要是犯糊塗了，就說把他送到六院去，誰要是辦了點挺二逼的事兒，就說他是六院出來的。
以往這裡是真的住了一批“精神有問題的人”，但是這會兒真正的“精神病都被關進了東院區”，剩餘的其他病房乃至辦公室都被那些想自殺的人給住滿了，這裡有很多警察和帶著紅袖章的工作人員看著以應對突發情況。
都教授在那邊已經開始了忙活。
都教授那邊已經忙活開了。五個薩滿穿著五顏六色的韓服，在長桌前站成一排，為首的巫女手裡舉著一麵小鼓，嘴裡咿咿呀呀地唱著。
我聽不懂韓語，可那調子聽著又尖又細，直往人腦仁裡鑽。
“這能管用？”李廣湊過來，一臉嫌棄的道。
“不好說。”我道。
“小遠你變了，你再也不是以前目中無人的你了。”李廣笑了笑道。
“那是因為接觸的多了，才發現任何法門能夠流傳下來，都有它的道理，薩滿這一套請神附體的把戲，本質上跟郭長興唱鬼戲、跟我在張家營讓金耀祖上身嚇人，邏輯是相通的——以特定儀式把某種力量引到人身上，或驅邪，或治病。隻不過薩滿請的是他們的神，我用的是我的香。”我道。
他們跳薩滿對準的是整棟樓，我站在邊上默默的看著，隻見那些女薩滿們的動作越來越快，嘴裡唱著的調調也越來越快，而都教授則是跪了下來，拿出了一個白色的“假人”，手中拿著一把骨刀，一直在默念著什麼，他們這樣搞雖然有點誇張，但是卻很容易讓人陷進去——這就是儀式的魅力，人們為什麼總是說生活要有儀式感，為什麼道家的科儀服裝禮樂都要搞的標準有禮製，為什麼昨天的遊神要有那麼多的人壯聲勢，就是因為這種儀式感隆重的東西會讓人潛移默化的認為他們是真的，他們真的代表著神或者請來了神。
“萬法同源殊途同歸。”我輕聲說道。
“遠哥，你說啥？”李廣問道。
“冇什麼。”
我的話剛落音，那女薩滿敲著的鼓破了，她們的七竅開始往外流血，都教授的臉上青筋暴露，而他卻是咬牙抓起了骨刀想要朝著那個假人刺去，結果刀刺到一半，都教授的眼睛忽然變成了黑色，他的手調轉了一個方向，那骨刀竟然對準了他自己的心窩就刺了過去。
我對這個都教授的印象並不算差，起碼他在我麵前一直保持著謙遜的樣子，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很年輕，跟我一樣都算是比較年輕的從業者，我立馬衝了過去，道炁運轉在我的手指之上，我直接伸手一點點在了他的眉心，另一隻手則是抓住了他的手，他抬起頭看著我，那一雙眼睛裡麵的黑色無比濃鬱。
歐陽孝林和李廣也是衝了過來，李廣直接罵道：“你他娘的驅邪呢，怎麼驅到一半要自殺？”
說著，他直接抬腳就想踹掉都教授手中的刀，但是都教授隻是猛的回過頭，對著李廣發出了一聲尖叫，李廣直接被那一股氣浪給衝了出去。
歐陽孝林顫抖著問：“林遠....這....”
“他們激怒了它。”我深聲道，我的道炁在衝入都教授的身體之時，我想淨化掉他身上的東西，可是很顯然，這東西不是普通的邪祟，跟我之前所遇到的那種“不快樂”的東西一樣，非常的粘稠，道炁對他們並冇有太大的震懾作用。
我想請香，此刻無疑是最佳的實驗時期，可從現實的角度來說還不到時候。
此刻，那邊的其他驅魔人也走了過來，最先走出來的是那個東南亞的鬼王，對於他們來說，都是過來賺錢的，同行雖然是冤家，可在這件事兒上真冇有必要再有門第之見，他們早已感覺到了鳳凰這次的東西不尋常，鬼王披頭散發，身上畫著各種奇奇怪怪的紋身，他圍著都教授在跳，狀態瘋癲，但是你仔細看的話，能感覺到他的步伐看似混亂，其實是暗合星鬥之數的——對於冇有道炁的人來說，可以統稱他們為術士，通過術來形成某種能量。
在跳躍了幾圈兒之後，鬼王烏拉拉的叫著，打開一瓶墨綠色的藥水喝了下去，隨即他身上的肌肉開始變大——本來的他是骨瘦如柴的，但是這個墨綠色的藥水仿若是有某種能量，讓他的身體在短時間裡變的強壯，撐開了他身上的皮膚，真的在撐開了之後我才發現我所看不懂的奇怪紋身，其實應該是撐起來看的，這是一個有三隻眼睛的鬼頭。
鬼王抓住了都教授的腦袋，伸出拇指，用右手的拇指指甲——他的指甲留得老長老長，他本身就是一個給人的感覺很臟很埋汰的人，那指甲裡麵也滿是黑色的泥垢，它直接用指甲劃開了自己的眉心，然後讓我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
隻見鬼王的眉心被劃開的地方往外冒著血，同時有一隻眼睛竟然從那個地方鑽了出來，那眼睛盯著都教授的雙眼，似乎要把他身體上的詭異給看穿。
與此同時，鬼王的手拍在都教授的腦袋上，嘴裡叫著當地的語言。
都教授也盯著他。
雙眼對一眼。
下一刻，鬼王的那第三隻眼直接就爆炸了！
隻聽見嘭的一聲，那隻震撼了我的眼球爆開，化為一團血霧噴了都教授和鬼王一臉，鬼王直接倒飛了出去抱著腦袋掙紮咆哮，顯然他在承受著巨大無比的痛苦。
“噢，上帝！”牧師看了一眼自己的袍子，上麵也濺上了鬼王眼球爆裂噴出來的血霧，那紅色在轉瞬之間竟然還會變色，變成了綠色的液體，牧師顯然對此非常的嫌棄，不過他還是走了過去，拿出了一個純銀的十字架放在鬼王的身上，剛放上去，鬼王的身上就冒起了白煙。
鬼王叫的更慘了。
“噢對不起，我忘記了你是魔鬼係的。”牧師抱歉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