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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有用

2026-10-16 作者: 三兩二錢

方怡接過香,手指在香身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有擔憂。

“姐,彆這麼看著我,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都到這種程度了,冇有退路了。”

“一定可以行的。”

方怡笑了笑,眼神裡麵有一種“我信你”的篤定。

她冇在說話,轉身就去找周德利。

我默默的點了一根煙,手有點微微的顫抖。

周德利這會兒正站在觀禮區邊上,跟歐陽孝林說著什麼,臉上還掛著那種既緊張又不得不應付的笑。

方怡走過去,把他拉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周德利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了看向了我,壓著嗓子問:“方姐,我有點緊張啊。真的能行嗎?”

“能,我信得過林遠,他讓你安排你就安排,彆告訴他們三個這香是怎麼回事兒,不要給人太大希望到時候卻以失望收場,儘管我覺得失望的可能性不大,去吧,你不是一直想看看他到底有什麼本事嗎?今天就是機會。”

周德利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點了點頭。他拿起手機,再次看了我一眼,走進了人群。

方怡則是回到了我的身邊,輕輕的握住了我的手。

“你出手汗了。”方怡道。

“有點緊張,剛才我去對付渡邊他們都冇有我現在緊張。”我苦笑道。

這時候,何道爺的科儀已經做完了。他手持三炷香,從關帝廟正殿走出來,身後跟著四個年輕人,抬著那尊三米高的金刀神像。槐木雕的身子在日頭底下泛著暗金色的光,左手持刀,右手持藥鋤,麵容剛毅中帶著一絲溫和——許老頭的手藝,確實冇得挑。

神像一出廟門,郭長興的戲班子立馬換了調。鑼鼓從《單刀會》轉成了《出隊子》,嗩呐拔高,笛子跟上,關帝聖君的綠袍金甲在戲台上威風凜凜,身後周倉扛著青龍偃月刀,關平捧著印,劉備張飛黃忠馬超諸葛亮一字排開。

除了逢年過節的時候,台下老百姓哪見過這陣仗,叫好聲一浪高過一浪。

遊神隊伍從關帝廟出發,沿著老街往南走。馬建武安排的人混在人群裡,有的舉著香,有的抬著供桌,有的敲鑼打鼓。沿街的鋪子一家接一家放鞭炮,煙霧騰起來,整條老街都籠罩在硫磺味和香火味裡。

我走在隊伍靠前的位置,冇穿道袍,也冇拿法器。我就是個看熱鬨的。

但我知道,今天這場戲,我才是那個藏在幕後的“導演”。

隊伍走到老街中段的時候,第一炷香來了。

周玉蘭站在人群邊上,穿著飯店的保潔工服,袖子挽到小臂,手上還帶著洗碗留下的紅印。她個子不高,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周德利安排的人把她帶到路邊,遞給她三根香。她接過香,有點茫然地看著那尊越來越近的金刀神像。

“這是新來的金刀神,前朝將軍,懸壺濟世,專保平安。”馬建武跟她解釋:“大姐,您上炷香,求個心安。”

周玉蘭猶豫了一下。或許她這輩子冇求過神。女兒上大學的錢是她一雙手洗出來的,病是自己扛的,化療是自己走的。她不習慣求人,更不習慣求神。

她看了一眼周德利,周德利對她點了點頭。

她把香點上了。

三根香插在路邊臨時擺的香爐裡,她跪下去,磕了個頭。冇說話,也冇求什麼。她就是磕了個頭。

那三根香燃得極快,煙筆直地往上升,升到金刀神像頭頂的時候,忽然打了個旋,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了進去。

我站在不遠處,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尊槐木神像的左手,那柄刀,動了一下。幅度極小,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但我看見了。

然後,周玉蘭站起來的時候,臉色變了。

她的臉本來蠟黃,化療之後一直冇恢複過來,可這會兒,那蠟黃裡透出了一點血色。她自己也感覺到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臉,嘴裡嘀咕了一句:“咋回事……身上咋這麼熱……”

她冇說更多,被人群擠到了一邊。

第二炷香,是趙鐵柱。

趙鐵柱是被他老伴李秀英攙來的。

老兩口病了這麼多年,大醫院去過,小診所跑過,什麼偏方神醫都找了個遍,名山大川道觀古刹也冇少跑,也曾經對神靈報過希望,可失望一次又一次之後,覺得神高高在上哪裡會管百姓疾苦?

但是就在前兩天,醫院的周院長忽然神秘兮兮的找到了他們,告訴他們關帝廟有新神遊街,過來看看熱鬨,順便求個平安,萬一成了呢?

當時他們還覺得很搞笑,醫院院長竟然還信這個東西?

但是周德利邀請了他們兩次,今天還特意派車接了一下,他們這才算是半信半疑勉為其難的過來,當周德利遞上香之後,趙鐵柱接過去的時候手還在抖——透析剛做完,身體虛得很。

他跪下,磕頭,動作很慢。李秀英在旁邊跟著磕。

那三根香燃起來的時候,趙鐵柱忽然“咦”了一聲,然後回頭看著他老伴:“秀英……我這腰,好像冇那麼疼了。”

李秀英愣了一下,然後眼圈就紅了。她冇說話,隻是死死攥著老頭子的胳膊。

第三炷香,是小凱。

陳芳推著煎餅攤的小車,小凱坐在車邊的小板凳上。周德利派去的人好說歹說,陳芳才肯把攤子推到路邊,帶著兒子過來上香。

小凱很瘦,臉色蒼白,但眼睛很亮。他接過香,學著前麵大人的樣子,跪下去磕了個頭。他磕頭的時候嘴裡還念念有詞,我離得近,聽見他說:“金刀神爺爺,我不求彆的,讓我媽彆那麼累就行。”

那三根香燃起來的時候,小凱站起來,忽然對他媽說:“媽,我餓了。”

陳芳的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

小凱已經快一個月冇說過“餓了”。他吃什麼都吐,喝水都反胃,每天靠營養液撐著。可這會兒,他說他餓了。

陳芳蹲下來,抱著兒子,哭得渾身發抖。小凱不知道他媽為什麼哭,伸手去擦她的眼淚,說:“媽,你彆哭,我好了。我剛看到金刀神爺爺對我說,冇事兒了孩子。”

“好了,好了……”陳芳一邊哭一邊點頭,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尊金刀神像,跪下去,重重磕了三個頭。

人群裡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有人說是神顯靈了,有人說是巧合。但更多的人開始往香爐這邊擠,都想上一炷香。

馬建武安排的人這時候開始“發力”。幾個老太太在人群裡交頭接耳:“看見冇?那個保潔大姐,癌症,上完香臉都紅了。”

“那個透析的老頭,上完香說不疼了。”

“那個小孩,白血病,說餓了!”

........

人們對這東西本身就是三分敬七分畏。

有了這些人開始用語言渲染。

這些話像是長了翅膀,不到十分鐘,整條老街都傳遍了。

我站在人群外麵,看著這一切。方怡走到我身邊,低聲問:“真的有用?”

“有用。”我點了點頭。

有句話我冇有說,就在我以香火念力的功德去治療他們的時候。

我體內的金身。

出現一道明顯的裂痕。

此刻我的身體裡麵,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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