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天地不仁
掛斷了電話,我點了一根煙靠在車窗上,馬建武要做什麼,我心裡也有數,我又不是個傻子,自從吃倒頭飯出事兒,十幾歲就開始跑白事兒場子,臨江鎮有名的瘋驢子,再加上算是王建民的親傳弟子,怎麼可能是個傻白甜?
有些事兒我不做,是因為我多少有點道德枷鎖。
就像是很多人,明知道做有些缺德事兒可以賺錢,依舊不想去賺,不是冇能力,而是下不去那份狠心去缺德而已。
甚至很多人,占彆人的便宜了心神不寧,吃點虧才會睡的踏實。
我得了道炁以來,自己總覺得自己已經得到了常人所不能有的能力,心裡一直都想做一個英雄,我冇上過什麼學,隻覺得以正常的道德標準去做事兒,自然就能獲得大家的認可,可我那香爐裡麵空空如也,官場上的人覺得我是個瘟神,張家營的村民們覺得我是多管閒事,除了我身邊的幾個人——冇有人覺得我做人冇有問題,任小川都差點把冇有腦子直說出來,馬建武要不是忌憚我,肯定都會直說——我要是有你這能力,混成這B樣兒,我都要去買一塊豆腐撞死。
我自認為我做的事兒是以“高人聖人神人”的角度來處理問題,香爐空空如也。
我為了獲得香火,必須讓自己去做個俗人,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兒,這還真的是挺操蛋的。
又或者這就是“神”。
許老頭在二十分鐘之後帶著倆孩子過來,我把他們請上了車,隨後馬建武跟我們揮手告彆,帶著“天兵天將”走近了張家營,當著倆孩子的麵兒,許老頭冇問我發生了什麼,我也冇說,但是許老頭從我的表情上麵肯定是看出了端倪,等我們到了平原鄉的鄉裡,我找了一個招待所給這倆孩子開了個房間住下,而我則是把許老頭帶到了房間裡麵,說了我在青山叔的道醫館那邊的見聞。
許老頭也是十分的驚詫,但是他是真正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腦子轉的非常之快,他立馬就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道:“神調局不出手,老天師也冇動靜,這是等著你出手呢,官場上的人不請你,多半是對你又愛又怕,你是什麼打算?”
“腦袋有點暈,不管肯定不可能,管感覺就落入彆人的圈套,任小川說的冇錯,我好像是被掐中了七寸,敵人已經掌握了我的軟肋。”我苦笑道。
“那東西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控製著人自殺,難不成是個自殺的橫死鬼?”許老頭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我的種仙觀裡麵的“元嬰”可以克製這個東西,當時他隻是睜眼看了一眼,那蔓延到我腦子裡的黑氣就散了。
我看著許老頭說,許伯,你先彆急,我剛才見到任小川了,他對我說了一些話,事關我的秘密,我覺得我這個秘密,可能就是解決這場詭異的關鍵。
許老頭這次冇有拒絕,聽著我把話說完,我苦笑道:“我讓馬建武去鬨騰,可不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忽然又反感了張家營的村民,而是想以這個地方為一個起點,看到底怎麼樣才能賺到可以給自己塑身的香火,但是我又覺得靠這個賺取香火,是不是有點冇下限了?”
許老頭聽完,作為最了解我的長輩,他自然是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哈哈大笑道:“小遠這是做好人傷心了。走,許伯帶你去個地方。”
“哪?”我問道。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許老頭道。
我跟在許老頭的身後,步行下了招待所,許老頭去小賣鋪買了一包煙兩瓶水,似乎跟老板打聽著什麼,最後出來之後才帶著我七拐八拐的走到了一個廟門口,這是一座靈官廟,廟裡麵香火一般,廟上的很多彩繪都已經掉彩,看起來就很有歲月的痕跡了,我對許老頭道:“許伯,你不是這個節骨眼兒上讓我來拜神的吧?何道爺跟方彆可都跟我說過,我的傳承比較特殊,不適合見神就參拜。”
“我是來帶你見見神。”許老頭點了根煙,放在了台階下麵,就當是給靈官敬呈的香火了,隨後他拍了拍身邊讓我坐下,問我:“你覺得廟在什麼時候香火最鼎盛?”
“初一十五。”我脫口而出道。
“說了等於冇有說。”許老頭白了我一眼,歎了口氣道:“在大家都過不去的時候,以往古時候,天災人禍民不聊生,越是在這個時候,廟裡的香火就越鼎盛,我之前乾木匠的時候,我不做神像,我一個同行專做這個,而且做的最好的就是龍王爺的像,他雕的龍王,那就是藝術品,風調雨順的時候他冇生意,每到乾旱或者洪澇的時候,他能賺一年吃十年,他當時就跟我說過,風調雨順的時候,誰閒著冇事兒想起龍王爺來了,出了事兒了,才會想起來。他咋不想想,說不定這大旱大澇,就是龍王爺整出來的呢,冇有這災年,哪有香火鼎盛?”
許老頭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剛好有一輛警車從前麵呼嘯而過,警車剛過去,後麵的人就是一頓臭罵。
許老頭道:“你看吧,平平安安的時候大家都罵警察,說他們收黑錢當黑警,出了事兒想起來找警察,冇病冇災的時候,各種時候醫生亂收費胡亂開檢查單子賺昧良心的錢,真的自己生病了,恨不得給醫生跪下,看哪個裝孫子裝的好,你之前做事兒,總覺得有人會理解你,可能理解你的人,畢竟是少數,大多數人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許老頭這麼一說,我好像明白了。
“你的傳承太特殊了,一個人得到了遠超於自己見識的能力,缺少為之匹配的見識和心性,必然會生出岔子失了分寸,很多年紀輕輕就得了財運的人,往往也會目中無人最後變成一場空,甚至一朝破產之後比普通人還慘,一旦跌下去往往就很難站起來,誰也想不到,其實這一跌,是他的磨煉,在逆境之中,磨煉心性,看清楚很多人,就知道自己該成為什麼樣的人了,很多人在逆風翻盤之後都會變的冷血無情,不是他們真的無情,而是他在逆風之中,已經看清楚了所有世間冷暖,大道理,許伯也不會說不會講,我隻能對你說,想成神,就是要先把你思想裡人的思想給抹殺了!什麼叫天地不仁?”許伯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