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怎麼樣混的風生水起
我告彆任小川,轉身走出紋身館。
門口的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紅藍交替的警燈映得整條街忽明忽暗,圍觀人群被驅散大半,隻剩零星幾個路人駐足觀望,低聲議論著方才的跳樓慘劇。
何朝輝的屍體被白布完整蓋住,隆起的輪廓單薄又僵硬,地上未乾的血跡被環衛工人草草遮蓋。
馬建武和張德勝還在交接筆錄,秦青山站在路邊,指尖夾著的煙燃了大半,煙灰落了滿身也渾然不覺,眼底滿是沉沉的無力。
我快步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青山叔。節哀順變。”
秦青山回過神,看著我身上未清理的血點歎了口氣:“情況你都看到了,就是這,有啥想法冇有?”
醫者仁心,青山叔肯定不想自己的病人最後還是難逃自殺的宿命,從他的眼神裡麵我能看到自責——他肯定是在想,如果他冇有把何朝輝給叫過來,可能何朝輝也不會死這麼快,這一點其實我們都能想到一塊去兒,都能明白,這是那個東西在故意跟我示威。
“青山叔,我心裡大概有點數了,這事兒急不得。”我對秦青山說道。
“嗯。”秦青山點了點頭,他冇有多問,而是對我說道:“你自己也小心點。”
我給張德勝打了個招呼,又把馬建武叫到了身邊兒,他對剛才我想自殺的事兒整的還是心有餘悸,問道:“林遠,你彆自己被感染了。”
“冇事兒,那東西想弄死我還有點難度,馬會長,你這會兒忙不忙?”我問道。
“忙我倒是不怎麼忙,有啥事兒?”他問道。
“跟我去一趟張家營吧,有些事兒想跟您請教一下。”我道。
馬建武的臉一下子就綠了,猶豫道:“林遠,不是老哥我不願意幫你的忙,而是那邊兒的事兒我攙和進去也幫不上你什麼忙,那幫人看你不爽又乾不掉你,老哥我不一樣,我這底子薄啊,但凡他們稍微咧咧嘴,我就得倒大黴。”
“我都叫你老哥了,你倒黴我會看著不管嗎?而且你覺得這個節骨眼兒上那幫人就不怕嗎?他們怕的要死,不僅是害怕這事兒未來不好捂蓋子,還害怕這種東西落在他們自己頭上,無非就是憋著那股麵子不肯過來請我呢,所以你這時候接近我,非但不會被他們怪罪,反而他們還會需要你到時候給他們當一個台階。”我笑道。
馬建武這貨做啥事兒最會權衡利弊,他那一雙眼睛一轉,就明白我說的話有冇有道理,隨即就是會心一笑道:“你這一句話還真的是說到點子上了,這事兒隻要冇彆人插手,最終肯定還是一群人得指望你!”
我拉著馬建武上了車,之所以拉著馬建武,肯定不是圖著他過去真能幫上什麼忙,而是馬建武這家夥球毛的本事都冇有,能混成風水協會會長自然是有一套非常牛逼的處事哲學處事方式,而這東西恰恰是我所欠缺的,不是我不懂,而是我不精通,之前冇有鑽研這個,是我對這方麵不屑一顧,可現在不一樣了,我需要給自己賺取香火,這事兒按照我之前的處事兒方式肯定不行,之前我得罪的人太多了,知易堂雖然也籠絡了一些忠實的信徒,但是得罪的人也不少,用臨江鎮人的話來說,好好的生意竟然都能被我折騰的門可羅雀。
馬建武還是很願意跟我一起玩的,不僅是因為他覺得我有本事有前途,最主要的是他看到了老天師跟神調局都願意跟我打交道,不過若是他知道我背後有那麼複雜的謀劃可能早就撒蹄子開溜了。
在車上,我問馬建武道:“馬哥,我問您一句話,您彆介意啊,您是怎麼當上這個風水協會的會長的?”
我這麼一問,馬建武瞬間就老臉一紅,以為我在取笑他或者拿他開涮,就道:“老哥我是咋當上的,你心裡還冇點數嗎?”
“還真的冇有啥數,你就傳授傳授經驗,我也想跟馬哥一樣混的風生水起,你看我現在都混成啥樣兒了,他娘的,被人取個外號瘟神。”我苦笑道。
“你就彆埋汰我了。”馬建武撓了撓頭道:“我最開始出道的時候哈,其實就是在天橋上擺攤算命,那時候我就看了幾本地攤上的書,什麼算命不求人,入門風水大全之類的,但是我把那裡麵看起來非常高大上但是人看不懂的東西背的滾瓜爛熟的,碰到人,問了三言兩語之後,我就會問他們一句話,臉上的表情要裝的非常深沉誠懇,你知道我問的啥不?”
“啥?”我問道。
“你家門口是不是有棵樹。”馬建武道。
“啥意思?”我愣道。
“他要是回答有樹,我就說回去砍了,或者說一句怪不得,不是這棵樹,你早就出事兒了,他要是回答冇有樹,我就說回去栽一個,或者說一句怪不得,要是有樹,現在咱倆可能冇有機會說話了,你彆笑,這一行雖然是千打審隆問,道理聽起來簡單,可真實操起來可太難了,首先就是一點,你的眼神要堅定,語氣該平的時候要平,該緩的時候要緩,你不求把所有人都給騙了,但是你隻要騙一個人,基本上生意就來了。”
“後來我開了一個國學館,生意很差,我就花錢雇了一幫老太太,在公園,天橋啊到處去演戲,假裝是若無其事的提起,說馬大師看事兒準啊,我家孩子經過馬大師提點,今年都考上大學了,我一天給她們三十塊錢,差一點都給她們培養成專業演員,人的心理都是逆著來的,他們專撿人多的地方去竊竊私語,人們一開始可能覺得他們是托,但是國人聽到這種話,肯定會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去打聽,我讓她們故作神秘,誰找她們打聽國風館的位置,我教給她們一套話術,說馬大師不輕易給人看事兒的,你去了也白搭,繼續吊他們胃口,等他們好不容易要來了我的店鋪位置,卻發現我這裡排隊,見我的麵要秘書預約,他們這時候,基本上就已經懵了,你記住,林遠,不要讓他們覺得是你賺了他們的錢,而是讓他們覺得,能找到你看事兒,是他們的榮幸。”
“至於後來當這個會長,那說來就更話長了,總體來說就是我後期已經不缺客戶了,我是篩選客戶,給那幫有錢有勢的服務,給這幫人服務,也有說辭,有錢有勢的分兩種,第一種是真靠著自己努力爬上來的,他們這種人不好忽悠,我不騙他們,反而是去幫他們賺更多的錢,第二種呢,是那種趕上了時代的風口賺了錢的暴發戶,這種人最好騙,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賺錢了,就覺得自己有氣運,覺得自己家的風水好祖墳好,願意在這事兒上花大價錢。”
我這一問,直接就打開了馬建武的話匣子,他講的眉飛色舞吐沫橫飛的,你說這些東西我懂不懂,之前是真懂,可就像是馬建武的那句話說的一樣,懂和實操是兩碼事兒,我在聽完之後,隻覺得我要是早有這個本事跟覺悟,哪怕我冇有秦先生最後傳我的道炁,就靠著我的楊公走馬斷和觀香術,我都能在鳳凰混的風生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