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入定
從老天師那裡出來,我的心情已經好了很多,方彆看我高興十分不爽,他道:“為什麼聽完這麼沉重的話題,你反而樂了起來?”1
“那東西離哥們兒太遠太遠了,什麼陰陽兩界交彙處,人種之類的,我夠不著,我最近最擔心的事兒無非就是兩點,第一是王建民搞出這個東西會不會對我不利,讓我好不容易苟活下來的性命又開始危險了,第二就是我害怕我是哪個王八蛋奪舍過來的,你也知道哥們兒一向正義感爆棚,天天吞煞平怨管這個管那個的,最後連我自己都是奪舍來的,那我情何以堪啊?現在兩者都不是,我不高興誰高興啊?”我笑道。
“你也算是一個修士,未來肯定也要被捉過去當人種的,而且你的傳承是秦先生,也有老天師口中的那個人,加上林家王家之類亂七八糟的事兒,你跟這件事兒有千絲萬縷的聯係,你身體裡還住著無麵女,有些事可不是你不想就能躲的開的。”方彆道。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方道長,你是不懂,我可是從小被判活不過二十三歲的短命鬼,現在好不容易能活下來,二十三歲之前,我活的稀裡糊塗的,天天都是做一個冇心冇肺的王八蛋,這忽然活命了,我連這輩子都還冇有活明白呢,我考慮死後被人當補品的事兒?天底下玄門道行高的人那麼多,還有神調門那些人,更有那些葬在風水寶地裡麵的牛逼人物,他們還不操心呢,我擔心個屁!”我道。
“你這貨。”方彆苦笑了一下,隨即歎氣道:“其實我也不想你能卷入,能這樣冇心冇肺的活著也挺好的,但是你自己應該也明白,從你接了這口氣開始,你其實就已經在這個風暴中心了。”
“打住,就算會因為這事兒擔心,那也得是我在這陽間瀟灑的差不多,也覺得活夠本的時候才會考慮的,現在,我真的覺得無所屌謂,力所能及的能幫一幫找上門來的怨靈,換點瑣碎銀子夠我活的瀟瀟灑灑的對我來說才是正途。”我道。
方彆還要說什麼,我伸手製止了他道:“三年,起碼也得三年後,大哥,您就讓我輕鬆這兩三年不行麼?秦先生這三年之約,我算是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第一是需要三年讓我適應從一個普通人到一個有道炁的人轉變,磨煉心性,第二就是三年我肯定也知道了他這一脈背後的真相。”2
“你總說我說話喜歡說一半藏一半,可秦先生不也是麼?”方彆笑道。
“那能一樣嗎?你冇聽出來秦先生活的有多難?他是真不能說,你是故作高深。”我道。
“我就多餘跟你說話!”方彆被我逗的惱了,直接拂袖而去。
“方道長,您去哪啊,用不用我送你回關帝廟?”我道。
“我他麼找個地方打坐去。”方彆擺了擺手,我以為他是跟我告彆,結果這家夥卻是打出租車。
方彆一走,我一時之間還真的有點無處可去,兜兜轉轉的,最後竟然來到了秦先生的道醫館,青山叔很忙,可每次見到我之後都十分的高興,十幾年了,外麵的世界滄海桑田世事變遷,唯有這個道醫館還是記憶裡的樣子,坐落在一個老舊的小區門口,掛著一個古樸的“道醫館”三個字的招牌。
青山叔要站起來跟我聊天,可他的病人明顯都十分著急,我讓他先忙正事兒,我看著道醫館門口的那個石凳子,想到了我記憶裡麵“他”的樣子,那次的他,抽著煙,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周圍圍滿了流浪貓和流浪狗,都在愜意的曬著太陽。
我坐了上去,點了一根煙,身體不由自主的模仿起了記憶裡麵的“他”的姿勢,看著前麵川流不息的人群,我一下子仿若是進入了某種獨特的狀態當中,思緒一時之間也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林遠,你這個架勢,我怎麼一下子就想到了二狗叔了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秦青山的笑聲把我從這種思緒裡麵給拉了出來,我睜眼一看,竟然看到在我的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一群流浪貓和流浪狗,它們都溫柔的看著我,眼神裡麵仿若是在看一個故人。
“二狗叔?”我道。
“對啊,鋪子裡麵抓藥的二狗叔,他最愛坐的事兒就是坐在這裡抽煙,發呆,打瞌睡,擼貓,你還真彆說,不僅我認錯了,就連這些流浪貓和流浪狗都認錯人了,這個點它們一般都不會來的,你等下,我給他們拿點吃的。”秦青山說道。
他進了屋,翻找了有兩分鐘之後,最後冇有找到貓糧狗糧,隻找出了兩個燒餅,他掰成塊兒丟給了那些貓狗,有的會去吃,有的嫌棄的聞聞就閃到了一邊兒。
“這幫家夥,被附近的孩子喂的嘴刁的很,白麵燒餅都不吃。”秦青山笑罵道。
“青山叔,您能講講那個二狗叔,不對,我應該叫二狗爺的故事嗎?他為什麼叫二狗啊?”我道。
“不知道呢,我爹當時帶他回來的時候,就說他叫二狗,周圍的街坊鄰居也都隻知道他叫二狗,他能有啥故事嘛,我爹說他是個老光棍,平日裡三腳踹不出一個屁來,每天倒是最早來藥鋪,最晚走,就是一個悶油瓶子。”青山叔笑著坐在了我的身邊。
“他住哪?”我問道。
“就住在我爹給你留東西的那個房子裡,怎麼回事兒,怎麼忽然對他感興趣了呢?”青山叔問道。1
“冇有,就是忽然想起來,覺得這樣的人每天在想什麼呢。覺得很好玩。”我道,隨後,我想起了老天師說的,冇有人能記住他的相貌,我道:“這個二狗爺爺,有照片嗎?”
“有,就在屋子裡掛著呢,當時一個顧客買了新的相機過來給他和我爹拍的。”秦青山說道。
他帶著我進了藥鋪,打開了他的辦公室,在書櫃上拿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兩個人,仙風道骨的秦先生還有一臉木訥呆滯的老頭,他的手局促不安的放在身前,身子有些佝僂,脖子上掛著一個旱煙袋,身穿黑色的粗布衣,腳踩黑布鞋,單從形象上真的很難看出來,這是一個明朝被種的人,又被清廷當成妖孽,最後被玄門以羅天大醮封鎮了一兩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