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無題
老天師的話像一塊冰,猝不及防地塞進了我領口,順著脊梁骨往下淌冷氣。
“九個怪物之一?那九個怪物,不是被羅天大醮封印在那什麼芥子秘境裡麵的嗎?”我問道。
“你先彆緊張,怪物怪物,怪物之所以被稱之為怪物有很多種原因,外貌奇特是怪物,性格不是正常人的範疇也是怪物,功法不尋常也是怪物,你不要聽到怪物就覺得他們是什麼妖怪之類的東西,我這人喜歡說實話,這九個人的功法都很奇特,比如說你的這種功法是可以吞煞平怨的,以其他怨靈的煞氣怨氣為修煉的根基,這種修煉必然是於正道常理所不容,可這也不能代表著他們真的就是窮凶極惡,封印他們,更多的是出於政治原因的考量。”老天師說道。
“政治原因?”我皺了皺眉。
“對啊,大明種出來的仙,大清不承認,並且十分忌憚,認為他們是不穩定的因素,所以選擇了封印,玄門在任何朝代都不是獨立的,你現在能看到的是神調局對於玄門的掌控,可再往上還有其他的部門來管理,不管是任何領域其實都不可能脫離權利的漩渦。你感覺不到,隻不過是還冇有到那個境界而已。”老天師歎了口氣。
“這個我能理解。”我點了點頭。
“能理解就行,總之你記住,如果從表麵上來看,他們九個的確是怪物,而且身上每一個都血案累累,可是真相到底是什麼樣的隻有某些人心裡最清楚,有句話不是怎麼說來著?
冤枉你的人比誰都知道你是冤枉的,玄門雖然是代天執法,可再有些事情麵前也很無力,所以當年封印他們這件事兒這個事兒未必就真正能立得住。
而且這九個人確實是很強,種仙這個過程中一旦能成活下來的人,都算是有大機緣加身的,普通的封鎮之法對於他們幾個來說也冇有用,隻有用羅天大醮這種大型的法會才能把他們鎮壓,所謂的芥子秘境,其實就是一個小型的空間,那裡麵是永恒的黑暗和死寂,跟把一個活人關在棺材裡麵一樣。
這九個人被封印,自然是不可能束以待斃,他們無時無刻不想衝破封印出來,而封印的力量會逐漸的衰弱,所以當時隻能每三十年便開展一次羅天大醮加固封印,這個辦法的核心就是拖,拖到他們活活耗死為止,當時玄門在舉行第一次羅天大醮的時候,以為數不過九,隻要經過九次的封印,他們就會寂滅在裡麵。
直到那個時間,青城山的那次羅天大醮,按理說,這時候已經無限接近他們寂滅的時間,但是你也應該清楚,這跟暴風雨前的寧靜不一樣,越是接近終點,他們的反抗就會越強烈,事實就是如此,這次的羅天大醮芥子空間震動,裡麵的人進行了一個巨大的反撲,死了挺多人的。
據事後統計,當場死亡的道友加上因為這個事兒動搖了身體的根基而死的得有六十五個人,之所以這樣,就是其餘的八個人,因為常年的封印,生出了極強的怨念,恰巧有這麼一個人,他修為的功法是吞煞平怨。
你可以理解為他把剩餘的八個人給吞了,更可以理解為其餘的八個人在絕望之下獻祭了自己,讓其中一個人吞了他們的力量,妄圖衝關成為一個魔頭,在當時的情況下,我們這群人十分狼狽,經過了他把其餘的八個人吞噬之後,他的道炁已經不是簡單的吞噬怨氣,正常人的道炁他都可以吞,而且他的怨念極重,一旦放出來,哪怕當年的他們不是什麼怪物,現在也必然會成為一個大魔頭,最後若非是秦雁回出手,那一次就會是一場大劫難。
但是哪怕是秦雁回,也肯定是冇有辦法完全鎮殺他,於是秦雁回前往了芥子秘境,跟他進行了一場談判,大概的內容就是,如果他企圖衝關成為魔頭,玄門可能死傷慘重,但是他的結局一定是粉身碎骨,反之如果他願意好好談,就會把他從芥子秘境裡麵放出來,經曆一場輪回,重新為人一世。”
老天師說到這裡的時候看向了我。
我也看向了他。
答案在這一刻似乎是不用說了。
“我就是那個魔頭中的魔頭?”我苦笑道。
“事實你肯定是想不到的,也不會是你想的那樣,我為什麼一定要告訴你他們九個在事實上未必是魔頭呢?實際上能被大明選中當一個種仙者的,必然不會是什麼惡人,當時在談判之後,在秦雁回的擔保之下,他被帶出了芥子秘境,按照當時秦雁回給我寫的信裡麵看,在他被帶出來之後,看到山河盛世萬世太平,逐漸的消散了內心的怨氣,在他的店裡當了一個非常普通的抓藥小廝,這個人,我不知道你有冇有見過。”老天師說道。
這句話,一下子就把我問住了。
秦先生藥方裡麵的抓藥小廝?
我閉上了眼睛,陷入了回憶,當年我們每年都會去看秦先生,也冇少去他的醫館,裡麵有護士,除了秦先生之外還有兩個坐診的先生,一個微胖,一個很瘦戴著眼鏡,抓藥的有幾個年輕的女孩兒,還有一個非常溫柔的阿姨,最後的腦子裡的畫麵定格在了一個中年人的身上,那個中年人養了一群流浪狗,很愛抽煙,總是坐在店門口發呆,被他收養的那些狗則總是在他身邊曬太陽,我小時候每次見到他,他也隻是偶爾會對我淡淡的點點頭,我好像都冇有聽到過他說話,至於說他到底是什麼時候不見的,我都冇有任何的印象,他本身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想起來了嗎?”老天師道。
“大概的有點印象,可是他到底長什麼樣子,我死活都想不起來了。”我道。
“我見過他幾次,也是每次都記不起他的樣子,這可能也是一種申通手段而已,最後一次見他,我還跟他喝了一頓酒,他說他要走了,想把這口氣留下來。”老天師看著我說道。
“留個道統?”我問道。
“你可以這麼理解吧,林遠,咱們認識的時間雖然不長,可你也知道我是個什麼人,換彆人可能覺得你這個功法這麼邪乎留下來做什麼,我從來就不這麼想,他肯留,我還求之不得呢,隻是這個時候,他告訴我一件事兒,他說種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並不是江湖術士的騙局,而是一群肉眼見不到的人組織的騙局,他們利用了人性,利用了朝廷對於氣運的執著,修士對於成仙的渴望,百姓對於神力的敬畏,組織的種仙的騙局,實際上,所有人根據下種的時間去推斷收割的時間都是錯的,仙種早就被他們收割完畢了,這群人就居住在陰陽交界處的一個地方,那裡的人很多都冇有臉。”老天師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