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返璞歸真

“老天師，我一直都想不明白。那各方勢力對這個地方的態度到底是什麼樣的？或者說他們是抱著什麼目的才參與這件事兒的？”方彆這時候問道。

“每個人的訴求不同，清廷的遺老遺少對於氣運反哺這事兒的執念很深，你說他們不知道靠這個實現所謂的複辟是不現實的嗎？在我看來他們比誰都清楚，這麼做無非就是有個心理安慰罷了，而且這是一門生意，國內的殘存勢力隻要有一天還為這個所謂的偉大複辟在努力，就能獲得一些境外勢力的支持，這個事關國運的種仙無疑是他們最能做文章的東西。”

“神調局呢，從他們的角度來說，要考慮的東西就太多了，他們要防備所有人對於氣運的覬覦，他們又想得到一個準確又完整的種仙計劃，他們又一直想要像秦雁回那樣的人可以為他們所用。”

“至於說那個給林遠引路的師父，目的就再簡單不過了，據你所說，他隻是因為嫉妒林遠得了一個機緣就能三番五次的對他下手，足以見這個人的心胸有多狹隘，林家在曆史上是王家的長工，是仆人，如果林遠是那個冇有被救的短命鬼，那個王建民或許還會對他心生憐憫，可林遠比他強，他是萬萬不可接受的，這世上的很多人都是如此，可以共患難，但是不能共富貴，如果真要我來說的話，他可能覺得林遠奪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那麼如果能在這裡開啟種仙觀，觀裡走出來一個自己的活著擁有大神通的老祖宗，他不就絕地翻盤了嗎？”

——老天師說話，向來都是化繁為簡。

把我們之前看不懂的事情，以最簡單的人性的目的來進行分析，瞬間讓我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我拍了拍腦袋道：“不管是清廷的遺老遺少還是王建民，他們都想開啟這個種仙觀，但是他們也知道，這裡早就暴漏在神調局的視野之下，神調局為此還犧牲過不少人，單憑他們誰的實力，都不可能在神調局的眼皮子底下奪取這裡的造化，所以他們一直千方百計的把水攪渾好渾水摸魚，最好的攪渾辦法就是讓玄門的九鼎會加入。”

“對的，包括神調局自己，他們也在這件事兒裡麵推波助瀾，他們既想要玄門的幫助，又害怕玄門從中獲得一些什麼秘密發展起來，神調局所用的其實一直都是帝王之術，他們太希望一切皆在掌控的感覺，可一旦出現一些無法掌控的事情，就會像一個受氣的小媳婦兒一樣扭扭捏捏，之前他們在處理很多事情遇到麻煩的時候也都是如此，我對他們的這種態度早就習慣了，你身邊有冇有這種人，遇到事兒，既想讓你幫忙，又害怕你幫了他算計他，可你不主動幫他，他又覺得你不夠意思，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的。”老天師無奈的苦笑道。

“我身邊冇有，但是我見過這種人，老天師您說的太形象了。”我跟著笑道。

“跟他們打交道太累了，你不能太強，也不能太弱，更不能表現出有野心，我們其實還好，畢竟各大宗門其實一直都在給他們輸送一些人才，那麼多的弟子成仙無望，或者修到了一半感覺到枯燥無味，下山吧，又與整個俗世格格不入，最後都會選擇加入他們為他們效力，他們也知道我們這幫人無非就是一群清心寡欲的修行者，無非就是防三分，秦雁回當年，可是一舉一動哪怕是上個廁所都在他們的監視當中，所以最後我在知道我這個老夥計死了之後，我冇有半點難過，隻覺得他終於是解脫了。自從被開啟出來之後，他的這一世，活的可太累了。”老天師歎了口氣道。

我端起了酒杯，想到了記憶裡麵秦先生的樣貌。

忽然有種真實又虛幻的感覺。

隨著我對秦先生的了解，我一直都有一種秦先生深不可測無法揣測的感覺，現在看來，他過的一直都是被“監視”的生活，這讓他一直都有一種戴著麵具活著的感覺，或許隻有他在說出那一句我這一脈隻殺不渡的時候，才是他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老天師，我也不介意林遠在這，也正是因為他在這，我才想問問您，有些話還是放在明麵上說比較好，許雙城作為雷家的子弟，他選擇在這裡隱居，還一直守在林遠身邊，是不是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方彆問道。

我白了他一眼，心道他這家夥還真執著。

方彆，你怎麼就盯著這個許老頭不放呢？

可是話又說回來，方彆這話倒也說的敞亮，而且有時候我也覺得許老頭這家夥強的可怕又淡定的可怕。

“這裡畢竟有雷家參與，許雙城作為雷家的後人，你說他不想看看這裡麵的東西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他這個人雞賊的很，一向自由散漫，不想被任何人利用，也不想被任何人約束，你真覺得他這次躲起來是為了雨青嵐的啊？他不答應，雨青嵐再不講道理也不能霸王硬上弓吧？他隻是避嫌罷了，就是生怕神調局有跟你一樣的想法，懷疑人家圖謀不軌，方彆，你在山上待久了，借著這個事兒下山看看其實是好處，這世上像許雙城這樣的人多的很，民間有太多這樣的老江湖老師傅，他們學的是民間法脈，因為缺少玄門的指引，大多一輩子不是犯點這樣的忌諱就是遭點那樣的因果，說命犯五弊三缺也不為過，這幫人看透了世俗的無奈擁有著常人冇有的本事，卻又冇有破局的能力，最後都會深鑽到一行裡麵，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裡麵不願意走出來，這幫人有一個特性就是害怕人多，不愛湊熱鬨出風頭。”老天師說道。

說完，他看著我問道：“林遠，許雙城是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看了，你跟他朝夕相處，覺得他最喜歡的是什麼？”

“擺弄木頭，做棺材，堅持他的魯班厭勝建製來製造棺材。”我脫口而出道。

“這就對了，匠人匠人，返璞歸真。”老天師笑道。

“您這才是返璞歸真看透一切。”我不由的讚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