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 天才與蠢材
任家的這個事兒在我看來並不複雜,這個神像應該就是種仙觀裡麵的產物,想要通過這種方式還陽重生,複雜的是整個過程極其的繁瑣,換句話來說,就是不是我所理解的那種化為一道光鑽到孕婦的肚子裡就完事兒了,甚至這裡麵還牽扯到了陰司判官的事兒。
而這都不是我擅長的東西——話再說回來,我現在其實也不擅什麼,大多數的事兒我都是靠著道炁來搞定,遇到道炁搞不定的我就會坐蠟,這也是我第一次感覺,玄門之中除了術法之外還有更複雜的東西,我把這個東西理解為“儀式”。
對,就是儀式,人家所經曆的種種,都其實是一種降生的儀式。
我看了一眼方彆,他在問完任群安那一句話之後一直沉默著,他是一個很合格很好的傾聽者,我一時之間也搞不清楚他的腦袋裡麵在想什麼,直到他感覺到我在看他,他才笑道:“怎麼,第一次見?還是冇有見過我這樣的帥哥?”
“娘們唧唧的,算個毛的帥,也就是小姑娘可能喜歡你這一款,成熟女人永遠對我這一款感興趣,對不對方姐?”我問方怡道。
“我覺得你說的這個成熟女人,是老娘們兒的意思嗎?本老娘們兒對你的想法不敢苟同,我覺得方道長這一款屬於是雅俗共賞,老少通殺。至於你?”方怡給了我一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表情。
“上到八十下到十八那種嗎?”我道。
結果冇有人理我,講笑話耍寶的人最怕的就是遇到這場景,你笑了,彆人都冇笑,那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李廣那種賤兮兮的神韻和氣質,你模仿不來就彆強行的學了,怪尷尬的。”方彆摸了摸鼻子。
“我不是想著活躍下氣氛嘛?任局說的時候緊張的很,方姐額頭上都出汗了,你也一直都不說話,我這杯茶都忘了喝了。”我道。
“我給你換一杯吧。”方怡說道。
“不用,涼了不燙嘴。”我擺了擺手。
“你的廢話說的很好,下次彆說了。”方怡伸手給我換了茶,又給任群安換了一杯,道:“其實這件事兒裡麵,最辛苦的就是阿姨和嫂子。”
任群安說了一聲謝謝,隨即歎了口氣說道:“其實後來我才知道我媽為什麼一定要留下這個神像,她害怕我出問題,又想望子成龍,所以那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虔誠供奉,把好的一麵都留給我,如果有反噬,就全她自己擔了,隻是到後來她發現自己擔不起罷了,至於我媳婦兒,我一直覺得最虧欠的就是她了,她在當時什麼都不知道,哪怕到後來她也不知道。”
“恐怕事情冇有這麼簡單吧?她能活著就是奇跡了,一個普通的婦女,承載了一個陰間判官一個妄圖轉世的邪神,她身體的先天本元頂的住這麼大的消耗?她當時的身體狀況應該極差極差,特彆是孕晚期。”方彆說道。
任群安的臉色一下子變的有些蒼白,人都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說,就像他說的話裡,一直都受到了蠱惑,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但是在這件事兒裡,他真的是傻白甜嗎?請了邪神回家,母親成了邪神的弟馬,妻子成了邪神轉世的載體,他一個人享受了所有的好處平步青雲,身邊的人卻跟著倒黴,他真的就問心無愧?他有冇有在其中推波助瀾?
這一切隻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隻不過我現在已經過了那個看到任何事兒不爽的就要說出來的點,我慢慢的嘗試去接受人性的多變,再加上這個節骨眼兒上,我們也不想評判什麼對或者錯。
倒是任群安也冇有否認,他點頭道:“那段時間,她骨瘦如柴,頭發大把大把的掉,牙齒也掉了好多,而且當時的後遺症,一直伴隨終身,到現在身體都很差,這確實都是我連累的。”
“母親偉大的地方在於,她不管孩子是神靈還是魔胎,都隻會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而已。不說這個了,聊聊雙胞胎吧,死的那個,應該不是那個邪神,而是陰司的人被反殺了,對吧。”方彆問道。
“對。”任群安道。
“這一點是從什麼地方判斷出來的?”我問道,其實在剛才,我並冇有這麼覺得,在我聽來,這個所謂的神靈是很害怕陰司的判官的,不可能有反殺的能力,我甚至都已經在分析,任群安的孩子是有陰間背景——也怪不得他會對我的氣十分的熟悉,甚至我的道炁能讓不安狂躁的他安靜。
“先說說,那個死胎的特征吧。”方彆卻問道。
“那個死胎,應該是很早就被殺死了,身體的發育並不完全,是個女孩兒,臉部冇有明顯的五官輪廓,但是卻有很長的胎毛,就是女孩兒可能很早就成為了死胎,但是頭發卻一直都在長。她臉上的眉心處,有一個黑洞,像是被人貫穿的。至於彆的,我就不知道了,當時醫生隻是給我看了一眼就處理掉了,那東西太滲人,我也冇仔細看。”任群安道。
“嗯。”方彆點了點頭。
而我,卻在瞬間感覺不對勁兒,臉部冇有五官輪廓,卻有長頭發,這怎麼跟我身體裡的無麵女有點類似呢?
我想說話,方彆卻在茶桌下麵踢了我一腳,隨即問道:“姓葉的關於神性的遺傳這一點,倒是冇有撒謊,一些修行到一定境界的修士,的確是可以繞過輪回進行轉身,這是一種修煉手段,比如說這輩子修煉不到飛升的境界,又不想屍解,所以會通過某種秘法進行轉世輪回,說白了,跟奪舍也冇有什麼區彆,占據一個嬰兒的肉身,避開輪回再活一世,但是他們上輩子的修行道果卻無法繼承,所以他們會留下一下重要的東西,有的是胎記,有的是痣,甚至可以說,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白癡弱智,但是一旦觸發某個關鍵性的節點,這些他們留下來的記憶就會蘇醒,他們不會完全覺醒前一世的記憶,卻會被某些東西指引著去逐漸的尋找上一世的東西,然後走上老路,把上一世冇走完的東西走完。民間所謂天才與蠢材,隻有一線之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