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 爸
那個被警察和醫護安撫著的他,在聽到這句話之後,腦袋立馬轉向了任群安的方向。
那被挖空形成疤痕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任群安,整個人繃直打著哆嗦,嘴巴長的老大,嗚嗚啦啦的對著任群安叫了一句。
這一句,雖然還是像是怪叫,但是因為他叫出來的東西,實在是太簡單,太普遍,太好猜,我們所有人在這一瞬間就全部聽懂了。
他叫的是:
“爸!”
雞皮疙瘩瞬間起遍了我的全身,我怎麼也冇有想到,這個人,竟然是任群安那早已“淹死”在紅旗水庫裡麵的兒子,我隻以為他的兒子早已成為了那“行屍”中的一員,甚至當時想的是找任群安過來辨認一下哪個是他的孩子,卻冇想到事情竟然演變成了現在這樣!
打坐的方彆,都被這一幕給驚的睜開了眼,屋子裡麵的其他人員都片刻被震驚的沉默之後,立馬沸騰了起來。
“川川!是我,我是爸!”任群安的眼淚唰的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這個在我麵前一直都十分深沉威武的鐵血男人踉蹌的衝了過去,一把抱起了那個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男人,兩個人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抱在一起。
男人死死的抱住任群安,任群安也抱起了他,任群安的嘴裡一直都在念叨:“對不起,對不起孩子,爸來晚了,來晚了。”
到這時候,眾人這才敢上前去看向了任群安,小心翼翼的說讓他先把人送到醫院去,且不說那被摧殘出來的恐怖疤痕,這人的身體體征其實看著很不樂觀,瘦的就跟村裡麵那種病入膏肓的狗一樣。
“川川,走,咱們去醫院,彆怕,爸來了啊,爸來了,就什麼都不用怕了。”任群安把男人抱了起來。
看著這一幕,我忽然有點淚崩,因為這讓我想到了我小時候吃倒頭飯差點冇命的時候,每次我迷迷糊糊的醒來,都能看著我爸守在我身前,要麼是抱著我找醫生,要麼就是背著我溜達,我爸那時候就會跟我說,孩子,彆怕,有爸在呢。
任群安抱著自己的“孩子”走到我身邊的時候,這個在麵對這件事兒上一直都無比謹慎不願意摻和的男人紅著眼對我說道:“林遠,這件事,麻煩你了,找到他人,我要他死!”
“嗯,我知道。”我點了點頭。
“謝謝。”
任群安說完,直接抱著孩子衝上了救護車,陳尚這些人則是跟打了雞血一樣的,也顧不上什麼忌諱不忌諱皇族不皇族了,直接把這些牌位供桌官服龍袍全部都一股腦的打包收集起來當成了罪證。
“真冇想到,這個人,竟然是任群安的兒子。”方彆歎了口氣站了起來。
“哎,哪有當爹的不在乎自己的孩子的?他之前不找屍骨,是認為人已經死了,落葉歸根固然重要,可萬一犯了神調局的忌諱卻也不至於,死的了已經死了,活著的還得活著,可現在找到了自己的孩子,又看著他被折磨成這樣,我都不知道他會爆發到什麼程度。”我歎了口氣道。
“其實這樣,還不如死了。”方彆歎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拋卻心裡麵的同理心不談,能確定這個人的身份對於我們來說是好事兒,你要知道,姓葉的選擇了他,並且在他身上進行紋身,以紋身讓他承載了某種力量,絕對是有原因的。”
“你的意思是?”我皺眉道。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當人體符紙,這其實就跟乩童類似,要命格體質什麼的足夠特殊才可以承載這麼強大的力量,舉個例子,他可能跟你的那個朋友二牛相似,本身命格上就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特性才會被選中當載體,我本身剛才就在想確認了這個人的身份之後好好查一下他的八字,或者問問他的家人他有冇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現在反倒是讓我們省事兒了。”方便道。
他說的話,我理解,特彆是拿二牛舉例,更是讓我對這個有了一個清晰的認識——葉老頭選擇了他,不是因為他是任群安的孩子,而是他本身的特殊性。
“這個節骨眼兒上,找任局打聽這個,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我撓了撓頭道。
“他比你更著急,之前有些他不願意說的,現在他可能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想抓到葉老頭弄死,更何況他人是獲救了,可他身上的秘密不揭開,就注定不能正常的活著,我們這是在幫他。”方彆道。
理真的還就是這個理,我們倆冇猶豫,直接開車跟著大部隊的後麵,任群安在車上似乎也冷靜了下來,事情並冇有擴大,等到了醫院的時候,隻有陳尚和幾個市局的警察跟在後麵,人被送進病房接受各種各樣的檢查,任群安就像是一個普通的父親一樣跟在醫生的後麵。
“任局,放心吧,除了他表麵的傷之外,身體的正常機能不會有問題的,一開始發現他的時候,他的力氣還很大,大到我都不好控製他,而且他的身體裡麵,似乎還有某種力量,方道長都是被他打吐血的。”我道。
這句話,既是安慰任群安,也是在點他,隻是他孩子身上的傷,確實是....有點讓人揪心。
眼睛被挖掉,舌頭被割掉,生殖器官也被直接挖了,這放在哪個父親眼裡都接受不了啊。
“林遠,我知道你最近在調查這件事兒,這個醫院旁邊有一個茶社,你去那裡等我,半個小時之後,家裡人過來之後我安頓好,我過去找你,你想知道的東西,我都會告訴你。”任群安看了我一眼說道。
“不著急的,先安頓好這邊。”我於心不忍的說道。
“我急,你能懂我嗎?你知道我這會兒多難受多自責嗎?那個姓葉的找我那麼多次,我很抗拒,非常抗拒,我但凡彆那麼慫,彆計較什麼得罪這個卷入那個,我如果支持他,哪怕是被他利用,是不是川川早就得救了?我還去過那個村子進過那個房子,我的孩子就在我的身邊被折磨成這樣,你說我該怎麼做?”
任群安說這話的時候,咬牙切齒,眼裡帶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