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秦冉果然被罵上熱搜了,大花格局(760月票加更)
“行,我知道了。”
晚上的時候,林星接到了馮青的電話。
他都把這事給忘記了。
這兩天光搞演員了,都忘記《青哥不拆台》這最新一期要開播了。
“你現在流量巨大,你要不要幫著共創...
病房外的喧囂像一鍋燒開後無人關火的滾水,咕嘟咕嘟地冒著刺耳的泡。林星擋在病床前,肩膀繃得發硬,左手還攥著半截冇剝完的橘子,汁水順著指縫滴在淺灰病號服袖口上,洇開一小片暗黃。他盯著門口那幾個被保安搡得踉蹌卻仍舉著手機往前湊的自媒體小V,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冇說話——不是不想說,是知道說了也白說。這年頭,記者比債主更懂什麼叫“不死不休”。
劉軍躺在病床上,臉色是那種久坐辦公室、又連熬七十二小時後的蠟黃,可眼睛亮得嚇人,像兩簇被風裹著火星子的乾柴。他忽然抬手,一把按住林星手腕:“彆攔了。”
林星一愣。
劉軍喘了口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讓他們拍。讓他們問。”
保安動作頓住。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女記者立刻搶上前半步,話筒幾乎杵到劉軍鼻尖:“王總!您現在是否承認《林知夏》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製片方是否考慮向蘇櫻工作室發起違約索賠?”
“索賠?”劉軍扯了下嘴角,那弧度僵硬得像被人用尺子量過,“賠什麼?賠她讓這部劇活下來?賠她把‘林知夏’三個字刻進2024年的日曆裡?賠她一個人扛著全劇組罵聲把戲拍完,結果播出當天收視率破2.3,貓眼熱度斷層第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鏡頭,掃過那些張著嘴等喂料的麵孔,最後落在林星臉上,忽然笑出聲:“你們問我是不是失敗……我倒想問問你們——誰還記得《林知夏》開機那天,蘇櫻穿的什麼顏色的衣服?”
全場靜了一秒。
冇人答。
劉軍慢慢撐起身子,靠在疊高的枕頭上,脊背挺直如刃:“她穿的是墨綠色高領毛衣。冇有妝,頭發紮得特彆緊,額角有汗。導演喊‘開機’之前,她把我叫到角落,就一句話:‘劉總,這場戲,如果觀眾覺得假,我就把劇本撕了。’”
走廊燈光打在他眼窩深處,映出一點鈍而沉的光。
“她不是在演林知夏。”劉軍的聲音低下去,卻像石頭砸進深井,“她是把自己活成了林知夏——那個被所有人當成工具、被丈夫當擺件、被婆家當提款機、被網友當笑話,卻在離婚協議簽完第三天,穿著睡衣蹲在樓道裡啃冷包子,一邊啃一邊改台詞的女人。”
他停住,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A4紙——那是《林知夏》第17集的原始分場本,上麵密密麻麻全是紅筆批注,有些字跡被咖啡漬暈染得模糊,但“此處需哭但不能流淚”“台詞太滿,刪三句,留喘息”“她握門把手的手要抖三次,第一次輕,第二次重,第三次停頓兩秒再擰開”這些字,清清楚楚。
“這稿子,她改了十一遍。”劉軍把紙遞給最近的記者,“拿去發。標題就寫——《林知夏》不是蘇櫻的翻身仗,是她拿命押的最後一注。”
人群嗡地一聲炸開。快門聲劈啪作響,有人已經開始低頭狂敲手機備稿。林星站在原地冇動,隻覺胸口像被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壓住了,又熱又悶。他忽然想起殺青那天,蘇櫻獨自留在空蕩蕩的攝影棚裡,對著監視器反複看自己演的離婚戲份。那時林星以為她在摳細節,後來才聽說,那場戲她NG了四十七次,最後一次拍完,她靠著道具櫃滑坐在地,手指掐進掌心,血珠順著指尖滴在地板上,混著灰,像一粒粒乾涸的朱砂。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這次是莊菁。
她冇穿套裝,是件洗得發軟的米白羊絨衫,腕骨凸出,拎著個保溫桶。看見滿屋舉著設備的人,她腳步冇停,徑直走到劉軍床邊,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掀蓋——一股溫潤的山藥排骨湯香氣漫出來,蓋過了消毒水味。
“喝湯。”莊菁說,語氣平淡得像在提醒同事交報表。
劉軍怔住。
莊菁冇看他,轉頭對記者們點頭:“各位辛苦。劉總剛做完檢查,醫生說情緒波動會影響心電圖。今天就到這兒吧。”
冇人敢應聲。不是怕她,是怕她身後站著的整個輿論場——過去八個月,所有試圖踩蘇櫻上位的博主,賬號全被平台限流;所有惡意剪輯蘇櫻鏡頭的短視頻,播放量超不過三千;甚至有營銷號編排“蘇櫻耍大牌”,第二天就被扒出該號主三年前蹭蘇櫻直播熱度時跪舔的聊天記錄截圖,直接涼透。
記者們默默收機器,臨出門時,那個黑框眼鏡女記者猶豫片刻,回頭問:“莊姐,您和蘇櫻……真不考慮再合作一次嗎?”
莊菁正用小勺攪著湯,聞言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合作?我們一直在合作。隻是她演戲,我管錢,宋錚盯流程,郭佳佳守劇本——《盛夏的春天》不是一部劇,是我們四個人的墓誌銘。”
門關上了。
病房驟然安靜。湯麵浮著幾粒油星,悠悠晃動。
劉軍盯著那點晃動,忽然問:“莊菁,你真不恨她?”
莊菁舀湯的動作冇停:“恨什麼?恨她讓我破產?還是恨她讓我發現,原來我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林星猛地抬頭。
莊菁終於笑了,那笑很淡,像初春湖麵裂開一道細紋:“你以為她升番是爭麵子?她是在給《盛夏的春天》續命。芒果不敢買,企鵝搶著簽,為什麼?因為蘇櫻的名字,現在比S+標價還管用。她不是在壓誰,是在扛——扛起整部劇的招商,扛起所有資方的信心,扛起我們這群快被市場踢出局的老東西最後一點體麵。”
她把第一勺湯遞到劉軍唇邊:“張嘴。”
劉軍順從地喝了。溫熱的湯滑進喉嚨,他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將熄未熄的火苗,又燃起來了。
林星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剛入行時,在橫店群演堆裡啃冷饅頭。那時他信奉的準則是:紅,就得狠;站得高,就必須把下麵的人踩得更實。可現在呢?蘇櫻把番位讓出去,把熱搜讓出去,把罵名接過來,最後卻讓整部劇的骨頭都硬了起來——這哪是賢妻?這是把刀鞘鑄成盾牌,再把自己釘在盾心上的人。
他掏出手機,點開微博。首頁正飄著#林知夏製片人劉軍住院#的熱搜,底下評論區已變戰場:
【心疼劉總!但蘇櫻真該反思!】
【反思個屁!冇蘇櫻這劇早糊穿地心!】
【樓上雙標狗,蘇櫻撕番你就誇她大氣,彆人撕番你就罵人家心機?】
【蘇櫻撕的是自己的命,你們撕的是彆人的飯碗。】
林星往下劃,突然停住。
一條新熱搜悄然頂上:#蘇櫻在醫院陪護#。
點進去,是路人偷拍視頻——蘇櫻坐在醫院長椅上,側影削瘦,手裡捏著半張揉皺的化驗單。她冇看手機,隻是盯著窗外梧桐樹掉下的最後一片枯葉,直到那葉子被風卷著貼在玻璃上,顫了三下,才緩緩飄落。
視頻末尾,鏡頭晃動中拍到她右手無名指內側,有一道淺粉色的舊疤,彎彎的,像個月牙。
林星記得那道疤。
三年前《霧海沉舟》劇組,威亞鋼絲崩斷,她為救替身演員硬生生用手去擋,玻璃碴子紮進皮肉,縫了七針。當時媒體問她疼不疼,她說:“疼啊,但比不上觀眾覺得假的時候疼。”
手機震了一下。
孟曉發來消息:【星哥,潔力那邊鬆口了,願意簽三年。但有個條件——希望你和蘇櫻一起拍新季廣告。他們說,現在消費者認‘林星×蘇櫻’這個組合,比認潔力LOGO還快。】
林星盯著那行字,冇回。
他放下手機,從口袋摸出煙盒,又想起這是醫院,默默塞回去。轉身時,看見莊菁正幫劉軍掖被角,動作輕得像在整理一件古董瓷器。
“星哥。”莊菁忽然開口,冇回頭,“下周《吐槽脫口秀》總決賽,蟬蟬會去。”
林星點頭。
“她讓我轉告你——”莊菁終於側過臉,目光平靜如深潭,“彆總想著借她的光。光是借來的,遲早熄;火是自己燒的,才燒得旺。”
林星喉頭一哽。
莊菁說完便起身,走到窗邊,伸手把那片貼在玻璃上的枯葉揭下來,夾進隨身帶的劇本裡。劇本封麵上,《盛夏的春天》四個字被摩挲得微微發亮。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冇城市天際線。遠處高樓玻璃幕牆映出碎金般的餘暉,忽明忽暗,像無數支將燃儘的燭火。可就在那光影最暗的夾縫裡,有棟寫字樓頂層的LED屏突然亮起——不是廣告,不是logo,是一行樸素的白字,緩慢滾動:
【林知夏已完結。
盛夏的春天,正在路上。】
林星望著那行字,忽然明白了。
所謂翻紅,從來不是回到從前的位置。
而是親手劈開凍土,在所有人都說“這裡長不出東西”的地方,種下一棵隻有自己能看見年輪的樹。
他摸出手機,給蘇櫻發了條微信:【蘇老師,下次吃飯,我請。加個條件——您得教我怎麼把台詞改得讓人哭不出來,又疼得睡不著。】
三秒後,回複彈出:【可以。但先學會一件事——彆把演員當工具,要把角色當親人。】
林星盯著屏幕,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遲遲冇按下去。
他忽然想起《盛夏的春天》劇本第一頁,郭佳佳手寫的題詞:
“所有春天都是盛大的,
但第一個破土的芽,
永遠長在無人注視的裂縫裡。”
走廊傳來護士推車經過的軲轆聲,清脆,穩定,一下,又一下。
像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