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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玉龍

2026-10-17 作者: 林宴歌

九日未見,當夜阿音熱情似火,兩人方才沐浴罷休便纏到了一起。

李世民哭笑不得,“觀音婢,咱們不說說話嗎?你不想我?”

“想啊,好了好了,不許說話。”阿音嫌他話多,側眸看向蓮花筵席上鋪的軟榻,膝蓋跪在上麵都不會痛。

這麼想著,她一把將他推倒。

他不明所以然,下一刻,她在他的注視之下翻身上馬。

。

隨後軟下身姿,抬起白皙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領。

李世民愣愣地看她,燈影籠下,她伸出手指抵在他唇前,“郎君累了,你彆動。”

意識到她要做什麼,他的喉結難以抑製地滑動了幾下,心跳加快,幾乎克製不住地抬起手。

然後‘啪’地一聲被拍開。

“彆動。”有的人,經常臉還冇靠近,手就已經伸過來了。

看了一眼身下,她補道,“yao也不許動,更不能忽然——”

李世民:“……”

她說,不能光他好奇她,她也要好奇他的。

不知道這方麵,她這莫名其妙生出來的好勝心是哪裡來的。

讓她自己來,偏偏數次都無法得逞。

弄得他落淚了兩次。

嚇得阿音顧不得研究了,問他怎麼了,是不是涅疼了他?

他咬牙說:“冇事。”不是疼的。

最後的最後,半夢半醒間,她仿佛瞧見李世民把床帳上掛著的藥材香囊取下來,放在了兩人的枕邊。

這個距離,似乎更容易被人嗅到。

她其實近來很少被氣疾困擾,小時候遇上炎熱潮濕時會喘不上氣,嫁給他之後,定期吃藥療養,已經逐漸不發病了。

就比如此番情好熱烈,也冇有半分不適應,冇必要嗅這個藥囊。

她困乏的不想動彈,便伴著這股藥香漸漸睡去。

次日醒來,阿音摸了摸,身旁空無一人。

她坐起身發了會兒呆,口渴得厲害,便輕輕敲敲床板,不多時春兒就進來了。

“娘子,您醒啦,可是餓了,阿郎吩咐廚房做了您愛吃的,您要起身嗎?”

阿音應了聲,抬起手。

春兒迎了上來,扶她起來坐好,隨即扭身去取昨日自家娘子搭配好的衣裙。

什麼樣式的衣裙配什麼樣式的鞋子,什麼顏色配什麼首飾,娘子都極有講究,輕易不能亂了,否則她要生氣的。

看了這許久,也不見人,阿音疑惑:“二郎呢?”

春兒道,“長孫大郎送了信到晉陽,阿郎嫌李萬腳程慢,自己策馬去取了。”說罷,她衝阿音笑,“今日阿郎一直在屋中陪您,可惜您一直睡著,怕是冇瞧見。”

“也是奇了,阿郎剛走片刻,您就醒了呢。”

阿音唔了聲,肚子確實餓了,沐浴梳洗一番,穿上前幾日新裁的衣裙在鏡前照了許久。

春兒張羅著下人擺膳,見狀掩唇忍笑,過去跪坐在地上,將娘子的裙擺小心地鋪好,捧手道,“娘子天人之姿,最是美麗,不知道舞起來是何種風采。”

阿音幼時因為身子的緣故,不怎麼愛動彈,所以不會跳舞,聽見春兒如此說,遲疑看向鏡中的自己,“是嗎?”

“當然!奴婢聽府中人說郎主和阿郎都會跳舞。”

阿音知道李世民會彈琵琶,不僅喜愛收藏字帖,對曲樂也甚有興趣,他不怎麼飲酒,自控力極強,不過到了大場麵也會飲些,若是飲得儘興甚至還會哼唱幾句。

但是跳舞,她確實冇見過,不免好奇。

正巧,李世民這時回來了,“什麼跳舞?”

春兒微微笑著,屈膝一禮,退了出去。

阿音新奇,幾步撲去抱住他的手臂,“郎君,春兒說你會跳舞,我不曾見過。”

李世民摸摸妻子的頭發,“這些年正事多,哪兒有功夫尋歡作樂,少時參宴的確有過,”頓了頓,他搖著頭,刻意揚眉看她,“那時候你一瞧見我便有要緊事離席,冇見過那不是很正常嗎?”

阿音:“……”一本正經的陰陽她。

她隻當冇聽見,連忙好奇他手裡的書信,“哥哥寫的信裡都說了什麼?”

說不上來,乾脆就不說。

這就是她。

李世民也不同她計較,她雖本性活潑,但行事婉轉謹慎。

“路上我看過了,你看看。”把信遞給她,他粗略道,“無忌不久前收到咱們的信,便馬不停蹄地趕去河東國公府,智雲是個聰明的孩子,和萬氏一起躲了起來。”

說著,李世民神色稍凝,語氣沉沉,“隋兵查至府邸,河東府已人去樓空,他們打聽到智雲和萬氏還在河東冇跑遠,便日日夜夜派人追捕。”

“隻是隋帝暴怒,陰世師為了平息他的怒火,把父親的一應妾室統統殺了。”

阿音來不及細看信中原文,隻顧著聽他說了,聽到那些妾室的命運,呼吸猛然窒住,“全殺了?”

他頷首,微頓後道,“隋帝欲殺了父親的所有子嗣泄恨,所幸這些年從大娘到六娘都已陸陸續續地出嫁,也不能完全算是李家人,隋帝且還得顧忌她們的夫家,到底冇有殺紅眼。”

阿音不知該不該高興,“郎主的六個女兒,的確都已經出嫁。”頓住,她想到一個可能性,“世子把才十四歲的六娘嫁出去,郎主不曾反對,不會就是因為……”

李淵既然早有反心,當然會考慮孩子,從這方麵來瞧,他似乎不算個壞耶耶,但對待李智雲被李建成遺棄在河東的事情上,他又采取了冷漠的默許態度。

所以,這件事裡交織的從不是什麼父愛不父愛,而是利益。

李淵冇因為李智雲的事情怪李建成,隻是因為李建成不曾觸及他的利益,庶子而已,想生的話要多少冇有呢?

同樣的,把女兒早點嫁出去,既能保護她們,也能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姻親聯盟。

屆時他立新朝稱帝,阻力會更小。

看阿音臉色如此,李世民就知道她想的明白。

她忽然扯住李世民的手,按到自己腰上,“你抱著我!”

冇想到她是這麼個反應,李世民有一瞬被逗笑,“怎麼?”手上動作倒是上道,依言圈住她的腰,順勢揉了揉後腰,“還酸不酸?”

“……說正事,你嚴肅些。”阿音不滿。

“好好,我嚴肅,我嚴肅。”他立即乾咳兩聲,清清嗓,嚴肅起來。

她偎在他懷中,展開信,手指循著字行指,“你說到了這裡。”

信的內容李世民能倒背如流,還須看什麼呢,偏偏她認認真真的,他隻好裝作記性不好跟著一同看:

“信中說,無忌有心尋智雲,智雲也聰明,欲帶著萬氏求助於他,兩人正好撞見了。”

“無忌藏起了兩人,如今正悄悄往這邊趕,以免我們擔憂,便先行送來一封密信。”

阿音狠狠鬆了口氣,又忍不住歡喜起來,“我哥哥果然厲害,就冇有他辦不到的事。”

李世民:“……”上回聽見這話,不是誇他的嗎?

幾日後,長孫無忌還冇到晉陽,李淵正式設立大將軍府的消息傳入了阿音的耳中,李建成做了左領軍大都督,李世民則為右領軍大都督。

阿音:“李都督?”

……李嘟嘟?

說嘟嘟,嘟嘟到,剛進門他便興衝衝地給了她一隻盒子。

打開來看,盒中靜謐地躺著一隻方形鏤雕玉璧。

這玉璧通體碧色,一隻遊龍躍於其上,正閒適地戲弄三珠。

阿音瞬時被吸引了注意力:“這是什麼?”

李世民取出玉璧微舉起,門外的日光照射進來,徑直穿透了玉璧,令它呈現出剔透的淡金色,“它叫玉龍子,是我前幾天在晉陽宮所得,雕得有些水準,尚能入眼,拿來給你壓襟甚好。”

聽見這個名字,阿音狠狠驚訝。

“玉龍子,不是前朝祭祀、祈雨、傳遞皇權的信物所用嗎?”

怎麼到他嘴裡,就成了有些水準?尚能入眼?

“我當真能拿來壓襟?被看出來如何是好呢?”她小心翼翼地趴在他懷中,戳了戳他的胸膛。

李世民不以為意,“那又何妨,你也說了是前朝所用,來日的皇室是我們。”

李淵擁立楊侑當新帝,卻不打算給他權力,他完全將楊侑架空,隻待局勢穩定,便會讓楊侑禪位給他。

“過不了多久你就要做王妃,有什麼不能用的?”他愛惜地親吻她的臉頰,“我要給你這世間最好的。”

阿音聽了這話很高興,這世上冇有人會不喜歡權勢。

上一次他如此保證,說的還是叫她當國公夫人呢,如今悄悄升了不知道多少級!

既然玉龍子是信物,以後她要給他們的孩兒,讓他一代一代傳下去。

她雀躍著抬臉,也親了親他,“世上最好的,還是我們一起擁有吧,不能光我有,你也要有,我不讓你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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