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進組敢死隊
張雅楠手輕輕搭在趙季的手背,溫柔在耳邊勸說,而趙季的爸爸趙豐,一聲不吭的吃著飯。
氣氛格外的沉悶,趙季目光注視手中瓷碗,良久,回應一句:“媽,我不理解,你對我現在的工作有什麼不滿意的嗎?”
...
劉小麗吐掉嘴裡的牙膏泡沫,抓起手機就撥通陸言電話,聽筒裡傳來忙音時她咬住下唇,指甲幾乎陷進掌心——陸言正和劉一菲在言選總部會客室對坐,茶幾上兩杯咖啡升騰著薄霧,劉一菲翹著二郎腿,腳尖一點一點,像在數他心跳漏拍的次數。
“你猜我剛才刷到什麼?”劉一菲忽然笑出聲,把手機屏幕轉向陸言,“《陸言劉一菲深夜密會言選總部,疑為複合鋪路》——配圖還是你剛才推門進來的側臉,像素這麼糊都能認出你下頜線,真有你的。”
陸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皺眉:“這圖是我三分鐘前進門被偷拍的。”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解釋?”劉一菲身體前傾,發尾垂落桌麵,聲音壓得又低又軟,“陸總,微博剛上線七天,日活破八百萬,審判庭老用戶集體回歸,連我助理都注冊了三個小號輪流刷你首頁。可你知不知道——”她指尖敲了敲手機屏幕,“昨天淩晨兩點零七分,你給舒倡發了條微信,撤回了三次,最後一次發出去的是‘劇本改好了,明早九點片場見’。”
陸言手一抖,咖啡濺在西裝袖口,深褐色汙漬像朵驟然綻開的墨梅。
劉一菲盯著那抹濕痕,忽然問:“你記得我們第一次吵架嗎?”
陸言喉結滾動:“你嫌我煮的溏心蛋太生。”
“不是。”她搖頭,眼尾微紅,“是你說要投資短視頻平台,我說‘彆碰娛樂內容’,你當時笑著揉我頭發說‘聽老婆的’,轉頭就把錢投給了做鬼畜剪輯的團隊。”她頓了頓,從包裡抽出一張泛黃的便簽紙,“這是你去年生日,我寫在蛋糕盒底下的願望——‘希望陸言永遠不騙我’。現在它貼在我化妝鏡後麵,每天睜眼第一眼就看見。”
陸言想伸手碰她,指尖剛觸到她手腕內側溫熱的皮膚,劉一菲倏地縮回手,腕骨撞上玻璃茶幾發出清脆一響。
“舒倡的戲殺青那天,我在橫店等你接我回家。”她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像暴風雨過境後的海麵,“你讓我在保姆車上等了四小時十七分鐘。司機說你臨時改去機場接劉一菲,因為她說紐約那邊突然有場試鏡,必須當天飛。”
陸言猛地抬頭:“那次是她經紀人直接聯係的我!她說你……”
“說我正跟唐探在三亞遊艇上度假?”劉一菲輕笑出聲,眼角沁出細小水光,“陸言,你到現在還覺得我在吃醋?”
窗外梧桐葉沙沙作響,陸言聽見自己太陽穴突突跳動的聲音。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整理舊硬盤,在加密文件夾裡翻到一段視頻——那是劉一菲在《仙劍》片場收工後,蹲在道具箱旁用手機自拍。鏡頭晃動,她素著臉,額角沾著冇卸乾淨的朱砂,對著鏡頭說:“今天陸言說要來探班,結果又放我鴿子。但我知道他在忙岡本賬號的周年慶活動,連發三條微博教黑粉怎麼寫彩虹屁……哎呀,說漏嘴了,這段刪掉!”視頻戛然而止,最後定格在她慌亂按暫停鍵時,食指蹭過鏡頭留下的模糊指印。
原來她早知道。
原來她一直都知道。
陸言喉頭哽咽,所有準備好的辯解都卡在氣管裡。他想說岡本賬號早在半年前就移交給了運營團隊,想說劉一菲試鏡紐約那晚他根本冇去接機,想說那晚他獨自在錄音棚混縮《仙劍》OST鋼琴版直到淩晨四點,耳機裡循環播放著她十八歲配音時清亮的“逍遙哥哥”……可這些話在劉一菲靜默的注視下,全都變成了毫無重量的塵埃。
會客室門被推開,小紅探進半個身子:“陸總,劉總,舒倡姐說……”她視線掃過兩人之間凝滯的空氣,迅速縮回頭,隻留下半句飄在風裡的尾音,“……說劇本還有處細節要商量。”
劉一菲忽然起身,高跟鞋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篤篤聲響。她經過陸言身邊時停頓半秒,香水味裹著暖意拂過他耳際:“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我查了岡本所有發帖記錄,發現你罵我演技差的那條底下,點讚最多的是唐探的小號。他連你馬甲都認不出來,卻堅持給你點了三年讚。”
陸言瞳孔驟縮。
“他以為你在黑我。”劉一菲戴上墨鏡,鏡片映出他失血的麵容,“而我以為你在護我。”
她轉身走向電梯,高跟鞋聲漸行漸遠。陸言衝到窗邊,看見她鑽進黑色奔馳後座,車窗緩緩升起時,劉一菲忽然偏頭望來。隔著三層玻璃與百米距離,陸言仍看清她無聲開口的唇形——
“陸言,你連撒謊都不會。”
手機在褲袋震動,是舒倡發來的消息:“茜茜剛走,我看到她眼睛腫了。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
陸言冇回。
他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輸入岡本賬號密碼。後台數據流瀑布般傾瀉而下,他手指懸在鼠標上方顫抖,最終點開最底部的“用戶行為分析”。當“劉一菲”二字出現在“高頻互動用戶TOP10”榜首時,他渾身血液瞬間凍結——那個ID後麵跟著鮮紅的“已注銷”標記,注銷時間是三個月前,正是他偷偷修改岡本後台權限、把所有關聯設備鎖死的同一天。
原來她早就退網了。
原來她退網前最後一刻,還在看他寫的每一條惡毒評論。
陸言跌坐在椅子上,後頸抵著冰涼椅背。窗外暮色沉沉,城市華燈次第亮起,他忽然想起劉一菲說過的話:“黑粉罵得越狠,說明越在意。就像你當年追我的時候,天天在論壇裝路人黑我,結果被我扒出IP地址在隔壁劇組。”
桌角相框裡,兩人在橫店暴雨中擠一把傘,她踮腳替他擦去睫毛上的水珠。照片右下角有道淺淺劃痕,是去年劉一菲收拾行李時,指甲無意刮出來的。
手機又震,這次是唐探。
“哥,劉一菲剛訂了明天早班機回紐約。她助理說……她托人買了肯尼迪機場附近整棟公寓樓的產權。”唐探文字後麵跟著個苦笑表情,“她說‘既然陸言喜歡搞基建,那就讓他建到外太空去吧’。”
陸言盯著屏幕,忽然笑出聲。笑聲驚飛窗外梧桐枝頭的麻雀,撲棱棱撞進漸濃的夜色裡。
他點開微信對話框,刪掉打好的“對不起”,重新輸入:“紐約房產證寄到了嗎?”
發送。
三分鐘後,對方回複一個字:“嗯。”
陸言盯著那個單薄的“嗯”看了很久,慢慢打出第二句:“我申請成為你名下所有不動產的終身維修工。”
發送。
手機再冇震動。
他拉開抽屜,取出那張被摩挲得發毛的蛋糕盒便簽。背麵空白處,他用鋼筆寫下新的字跡:“今日懺悔:騙她時心跳127次/分,見她哭時心跳183次/分,想她時心跳……永遠少一次。”
窗外霓虹流淌,將“少一次”三個字染成流動的金紅。陸言把便簽折成紙鶴,放進西裝內袋貼近心臟的位置。那裡跳動的頻率忽然變得異常清晰,一下,又一下,像在叩擊某扇緊閉多年的門。
次日清晨六點,陸言站在言選大廈天台邊緣。晨風掀起他襯衫下擺,腳下是尚未蘇醒的城市脈搏。他解開腕表帶扣,任那塊價值六位數的機械表墜入雲層。金屬外殼在朝陽下劃出銀亮弧線,最終消失於遠處江麵蒸騰的薄霧裡。
同一時刻,劉一菲在紐約公寓落地窗前煮咖啡。咖啡機咕嘟作響,她望著窗外東河粼粼波光,忽然抬手摸向耳後——那裡空空如也。昨天摘下的耳釘靜靜躺在梳妝台抽屜深處,銀托上鑲嵌的碎鑽在晨光裡折射出細小的彩虹。
手機屏幕亮起,是陸言新發來的消息:“紐約天氣預報說今早有雨。我剛查了,你公寓樓下那家Blue Bottle今天開始供應雲南產的豆子。需要我幫你把豆子研磨度調到18.5目嗎?”
劉一菲盯著消息,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未落。窗外,第一滴雨終於砸在玻璃上,蜿蜒爬行的水痕恰好穿過她倒影的眼角。
她忽然點開語音輸入,對著麥克風輕聲說:“研磨度調到19目。還有——”稍作停頓,雨聲沙沙充盈耳膜,“把豆子用錫紙包好,塞進你上次藏U盤的舊吉他盒裡。快遞單寫‘致紐約的晴天’。”
發送。
她放下手機走向廚房,咖啡機恰好發出清脆的“叮”聲。蒸汽氤氳中,她舀起一勺深褐色粉末,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在仙劍試鏡間外偷聽到的對話。
“這個小姑娘台詞功底太單薄。”副導演搖頭,“建議換人。”
十七歲的陸言靠在門框上,校服袖口卷到小臂,手裡捏著半塊巧克力:“她念錯三個字,但每個錯字都帶著仙氣兒。您要的是演員,還是AI?”
此刻咖啡香氣彌漫整個房間,劉一菲把第一勺粉末倒入濾紙,水流緩緩漫過褐色山丘。她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像羽毛落在積雪上。
窗外雨勢漸密,東河水麵泛起無數細小漣漪。某艘駛向自由女神像的渡輪甲板上,穿灰西裝的男人仰頭灌下整瓶礦泉水,喉結劇烈滾動。他西裝內袋裡,那枚被體溫焐熱的紙鶴正隨著心跳微微起伏。
而此刻,言選服務器機房內,最新一批代碼悄然完成部署。監控屏幽藍微光中,一行新指令靜靜閃爍:
【用戶“劉一菲”權限升級:開放全部後台接口,解除所有內容審核限製。備注:該賬戶享有永久性免審查特權。】
雨聲漸大,蓋過了城市所有的喧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