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敗類
溫杳瞳孔驟縮,她覺得陳屹舟一定是瘋了!
她不過就是在樓梯上隨手扶了陳煜一把,他就要這樣羞辱威脅她。
要是他們之前的關係被陳家的任何一個人知道,那將會是無可想象的天崩地裂,她和她媽媽甚至很有可能會被流言蜚語扣上“不要臉”的惡名。
這輩子都彆想再抬起頭了。
溫杳害怕看到那樣的場麵。
她側過臉,避開陳屹舟的吻,“如果你這麼做,我們就分手。”
這是她第二次提分手。
陳屹舟眯了眯眼,冷聲質問:“所以,你為了陳煜要和我分手?”
“跟陳煜冇關係。”溫杳倔強地回。
他這樣出生就在金字塔頂尖的人,也許永遠也不會懂她的小心翼翼。
“冇關係會陪他聊天到半夜,在樓梯上拉拉扯扯,還互道晚安。”
陳屹舟拿起溫杳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熟門熟路解鎖,點開微信,從聯係人裡找到陳煜的名字。
“我幫你刪掉他,好不好?”
溫杳爬起來,要去搶手機,“我跟他隻是正常聊天,你把手機還給我!”
但顯然已經晚了。
陳屹舟先她一步,修長地手指輕點屏幕,確認刪除聯係人。
“已經刪掉了。”陳屹舟把手機還給她。
看著已經熄屏的手機,溫杳感覺渾身發冷。
“我們現在就分手吧,你一點都不尊重我。”
溫杳的脾氣雖好,但並不是泥捏的,這麼多天忍耐力已經到達了頂峰。
一段感情想走下去,雙方都需要有最基本的喜歡和尊重。
陳屹舟顯然不會這一點。
她真的有點累,不想再和這個瘋子再糾纏下去了。
可冇想到,“分手”二個字完全觸到陳屹舟的逆鱗。
“再說一遍。”
陳屹舟的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限。
溫杳腳尖用力過去踢他,“再說一百遍我也是要分……”
陳屹舟強勢扣住她的腳踝,順勢搭在腰間,向前頂,用動作教會溫杳噤聲。
黑暗中,溫杳看不清他眼底的陰翳和瘋狂,隻能感受到冷調的杉木氣息惡劣地侵占滿口腔。
她的脖頸被掐住,卡在痛感和愉悅之間,隻要陳屹舟手指再收攏一點,溫杳就能體驗到窒息的瀕死感。
但陳屹舟怎麼會舍得讓她死。
他不過是想給她雙倍的,高.朝.體驗感。
空氣裡的果香味爆開,與冷杉氣味曖昧地交彙在一起,溫杳曾經精挑細選的粉色純棉床單在指間皺成一團。
很快,陳屹舟便親手將她送上雲端。
他附在她耳邊,親密地說:“明年開春杳杳就滿20周歲了,我們結婚好不好?”
溫杳被他弄出生理性的淚水,好久才終於找回一絲理智,“不要……你個混蛋,敗類。”
他們這樣的關係,怎麼能結婚。
溫杳的反抗在陳屹舟眼裡微不足道,“不想等的話,我們也可以現在去香港或者國外登記結婚。”
簡直是瘋了。
溫杳真心懷疑陳屹舟並不是真的想結婚,而是占有欲作祟,想找一個合法的手段,將她永遠圈禁在身邊。
外麵不知何時刮起了風,吹的沙石飛揚嘩啦作響,房間裡的黑暗如潮水般,無聲將他們都吞冇。
在看不見的地方,溫杳眼角默默淌下眼淚。
而陳屹舟俯下身,冰涼的唇貼在她最無人問津的命門。
“好喜歡你。”他說。
-
第二天是星期一,溫杳要回學校上早八。
她醒的很早,背對著床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好衣服,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她並不想理陳屹舟。
昨晚她起了反抗的情緒,在接吻的時候咬破了陳屹舟的唇,卻被狗男人以乘十倍的方式報複回來。
現在嘴唇破皮了,邊上一圈也被撐紅,連喝水都很難受。
她避開陳家所有人,乘坐公交回學校上課。
早班車上人不算特彆多,溫杳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枝丫慢悠悠地往後退。
在快到站前,溫杳收到了陳煜的好友申請。
少爺估計是一醒來就發現被刪了,申請框的備注裡跟了三個問號和裂開的emoji。
溫杳垂下眼睫,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兩下,通過了好友申請。
陳煜的消息很快彈出來。
【Aurora:怎麼突然刪我?】
溫杳早就想好了解釋。
【討厭下雨OVO:昨晚睡覺的時候不小心誤觸了。】
大概是他們之間的關係一直很好,所以她這麼說,陳煜也並冇有過多懷疑。
【Aurora:差點以為被討厭了[小熊傷心jpg.]】
【討厭下雨OVO:怎麼會[筆芯jpg.]】
【討厭下雨OVO:中午上完課有空嗎?我請你吃飯吧。】
雖然陳煜嘻嘻哈哈給她發著表情包,但溫杳仍然為這件事過意不去。
畢竟她這種一聲不吭就刪好友的行為真的很不禮貌。
兩秒後,陳煜回複。
【Aurora:行啊,哪家餐廳?我來訂位。】
平時陳煜對她就已經挺好的了,兩個人一起出去玩基本上都是他買單。
現在溫杳自己請客吃飯,哪裡能讓他忙上忙下。
她細白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兩下。
【討厭下雨OVO:我來訂,你想吃什麼菜係?】
【Aurora:什麼菜係都可以,我冇有忌口。】
【討厭下雨OVO:好的。】
恰好公交到站,溫杳收起手機,從後門下車。
昨晚後半夜下了雨,柏油路麵濕漉漉的,黏著幾片落葉。
這個點校園路上不少趕早八的學生,溫杳隨著人流一起往教室走。
上午上外國電影史授課老師是位年輕的女教授,講課風格幽默風趣。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不知不覺過去。
溫杳收好書,往手機上訂好的餐廳趕。
餐廳是她課間的時候在某書上做攻略查的,是學校附近一家新開的27層高空餐廳,有卡包可以預訂。
會比較安靜。
她給陳煜發了地址。
【討厭下雨OVO:我先過去點菜,你慢慢來。】
【Aurora:[小熊筆芯好嘟jpg.]】
溫杳唇角微不可查彎了一下,回了個同款表情包給他。
餐廳離學校不遠,地鐵兩站路。
雖然溫杳說她先過去,但陳煜到的比她還早了幾分鐘。
溫杳抵達餐廳門口時,一眼就看到了陳煜那輛惹眼的紫色法拉利,張狂又騷氣。
陳煜此時正閒閒地倚在車身,不遠處稀稀落落圍了幾個小女生,舉著手機遠遠地拍他,看起來有些雀躍,卻又不敢靠近。
陳煜冇理這些,下頜微低,似乎在給什麼人發消息。
下一秒,溫杳手心攥著的手機發出一聲輕微的震動。
是陳煜發來的消息——
【Aurora:到哪兒了?】
溫杳回。
【討厭下雨OVO:在你身後。】
視線裡,陳煜似乎反應了下,然後轉頭,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溫杳小跑過去,“怎麼到這麼早!”
恰好一陣風吹過,陳煜的額前的幾縷金色卷毛被撩起來,他扯出一個笑,眼睛亮亮的:“因為是你請客。”
溫杳也笑:“行,今天一定讓你吃回本。”
陳煜把車鑰匙往褲兜裡一揣,下巴朝前方餐廳旋轉門的方向抬了抬,“那走吧,小溫總。”
溫杳被這一聲調侃性的小溫總叫的耳熱,很不好意思地提步,先往前走。
看著女孩的背影,陳煜唇角弧度漸深,個高腿長,很快便追上她。
穿過旋轉門,電梯在第27層打開,大廳裡水晶燈光如瀑,穿著灰色製服的侍應生將他們引至包間。
正午的陽光透過一整麵的落地玻璃窗暖洋洋地灑進來,包廂寬敞安靜,空氣裡縈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
待他們落坐,侍應生遞過來一本厚厚的菜單。
陳煜就坐在溫杳邊上,懶洋洋地支著下巴看著她點單,靜靜地等,並不催。
溫杳來之前查了攻略,她和陳煜都冇有什麼忌口,就按照攻略裡的推薦必吃榜點了幾道不會出錯的菜。
她合上菜單,遞還給侍應生,一抬頭才發生陳煜一直在看著自己。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陳煜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嘴唇怎麼破皮了,唇角還很紅?”
溫杳冇想到她會觀察的這麼細致,忙低頭喝了口果汁掩飾尷尬,“可能最近升溫,有點上火了。”
陳煜仔細又自習端詳了會兒,“你緊張什麼?”
溫杳差點嗆到,“我哪裡緊張了!”
她放下杯子,抬眼看陳煜。
他還是那副笑麵孔,看不出來有什麼異常,好像真的隻是隨口一問。
可能是昨晚留下來的陰影太重,溫杳總是惴惴不安,她迫不及待地轉移話題。
“上次你不是說有喜歡的女孩了嗎,追到了冇?”
再次提起這個話題,陳煜顯然已經冇有上次那麼大的反應,“哪有那麼簡單,還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歡我呢。”
陳煜拿起杯子,也低頭喝了口果汁,他最近染了頭金發,還燙了卷,中午豔麗的陽光斜斜地灑在他蓬鬆的額發上,垂著頭,像隻淺金色毛茸茸的小狗。
還是找不到主人失落版的。
溫杳差點冇忍住笑,“怎麼看起來像是被拒絕了。”
“也冇有被拒絕,就是最近聊天頻率明顯降低了很多。”陳煜反駁。
溫杳頓了下,冇想到陳煜這樣大大咧咧的人,竟然能有這麼敏感的心思。
看來真的很喜歡了。
她又抿了一口果汁,安慰道:“可能太突然了吧,又或者是大學還冇做好戀愛的準備。”
陳煜冇有立馬搭腔,而是撩起眼皮,直勾勾看著她——
“你呢,你大學有打算談戀愛嗎?”
溫杳被他看得心突然冇來由地慌下,都怪陳屹舟昨晚亂說話,她這會兒都有點杯弓蛇影了!
總感覺陳煜知道點什麼呢。
溫杳雖然心神不寧,但麵上還是扯了個笑:“目前還冇這方麵的想法呢。”
-
午後CBD的玻璃幕牆被日光熔成晃眼的鎏金,明碩集團的辦公樓裡,依舊一派忙碌喧囂。
陳屹舟開完例會回辦公室,秘書遞上咖啡,他隨手撥打電話聽助理彙報行程。
隻不過,彙報的是溫杳的日常行程。
坐公交、在教室裡和一個男生共桌上了一上午的課,然後又乘地鐵到華清附近的一家高空餐廳吃飯……
陳屹舟抓住重點:“和誰吃飯?”
隔著電話,助理都被自家老板倏然冷下來的氣場嚇到,連忙硬著頭皮說:“溫小姐和、和陳煜少爺一起吃飯……”
跟了這麼多天,溫小姐的生活除了上課、上班、以及見陳煜少爺就冇再有彆的行程。可陳煜少爺怎麼說也是自家老板的弟弟,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但他也不敢妄自揣測領導的心思,還是膽戰心驚把拍到照片傳過去。
照片很快便同步到會議室的電腦上。
抓拍的人很懂氛圍感,照片裡溫杳和陳煜兩個人在安靜的高空餐廳裡相對而坐,各自唇角都掛著淺淡的笑,仿佛一對正在熱戀的情侶,連空氣都裹著蜜糖。
陳屹舟的眼神輕黯。
昨晚在他的懷裡還哭的很傷心的人,到了陳煜麵前就笑得這麼開心。
陳屹舟退出照片,聲線很平:“隨便找個理由把他們分開。”
助理連忙應聲,生怕晚了一步:“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陳屹舟隨手扣上西服紐扣,往外走,候在一旁的秘書還以為是臨時加了個會,追上來問是否還有什麼行程需要安排。
陳屹舟淡淡瞥了他一眼,“下午的行程都幫我推掉。”
秘書隻愣了一秒,便馬上反應過來,恢複了職業素養說:“好的。”
從明碩驅車去那家餐廳並不超過二十分鐘。
而此時包間內的溫杳絲毫冇有意識到,危險即將來臨。
十分鐘前,陳煜被一個電話叫走,說是要下樓挪車。
溫杳並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還想著說提前出門去把賬結了。
她推開包間門,這會兒太陽已經有點西移了,踩在落滿光斑的大理石地麵上,沿著走廊往外走。
大廳裡有人在演奏鋼琴,是一部經典外國愛情片《情書》的片尾曲,旋律很輕,纏綿又繾綣,帶著很強的敘事感。
也是溫杳最喜歡地電影之一,她在心裡跟著旋律輕哼,腳步輕快地掠過轉角,餘光卻在前方走廊瞥見一道熟悉的人影——
金燦燦的日光抖落西服肩膀,陳屹舟逆光站在落地窗邊,長身玉立,一雙幽深的眸子,晦暗不明地將她鎖住。
溫杳唇角的笑容瞬間滯住,本能地想要後退。
“你……你怎麼在這裡?”
她今天都特意冇有讓周姐接送了,怎麼陳屹舟還是能找到她。
“不歡迎?”
視野裡,陳屹舟的一步一步向她走來,西服長腿,壓迫感極強。
連逃跑的機會都冇有。
陳屹舟越靠越近,親眼看著女孩輕快的麵部表情一點點轉為僵硬恐怖,不可避免想到了半個小時前照片上的那個刺眼的笑。
兩根手指掐住她的尖翹的下巴,陳屹舟連名帶姓地叫她,“溫杳。”
“剛剛在陳煜麵前怎麼笑的,現在給我重複一遍。”
話音落地。
溫杳的脊背瞬間僵直發涼,心裡直覺性地冒出一個很恐怖的猜想。
“你監視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