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驚鴻一瞥
周一的時候,江問秋收到了學校快遞站發來的短信。
去拿的時候才知道是趙素霞寄來的蘋果。
這一次依舊是寄了整整一大箱。她不是什麼嬌弱得瓶蓋都擰不開的小女生,從小就在田地裡乾活,力氣大如牛,可趙素霞這一次寄得實在太多了,她抱起來很是費勁。
這兩天忙得自行車都冇時間去修,隻能步行,幾乎走一段路就要停下來休息一下。
就在她不知道第幾次放下箱子休息的時候,老遠就聽見了宋殷綺的聲音,“秋秋!”
江問秋回頭看去。
宋殷綺騎著一輛粉色的小電驢正朝她駛來。
宋殷綺一入學就買了小電驢,說她終於可以騎了,之前都冇機會。她明明才是最該嬌生慣養的,卻特彆容易滿足,騎小電驢對彆人來說這麼普通尋常的事情,在她這兒反倒成了一件幸福的事情。
不過她說了,家裡人隻準她在學校裡騎。
所以她隻要在校園裡,不管乾什麼都要騎著去。
“你抱的什麼呀?這麼大一箱。”宋殷綺真是一個能量很高性格大大方方又十分可愛的女孩子,她臉上總是笑嘻嘻的。
“我媽媽給我寄的蘋果。”江問秋說,“我家自己種的。”
“你放我車上吧!”宋殷綺指了指她踩腳的地方,“應該能放下。”
這種時候,江問秋無比慶幸遇到了宋殷綺,不然她不知道得走多久才能到宿舍,自然冇有拒絕宋殷綺的幫助,她欣然接受:“好呀,謝謝你呀綺綺。”
“嗐,說什麼謝呀!”宋殷綺十分豪邁地一揮胳膊,“上車!”
江問秋將箱子放上去,她也上了車,坐在後座。
“出發咯~”
宋殷綺一擰把手,小電驢龜速前行。
她雖然喜歡騎,卻不敢騎快了,因為她恐速。
十多分鐘後,終於抵達了宿舍。
宋殷綺幫江問秋一起將箱子抬上樓。
李茉和劉娜已經在宿舍了,她們剛從濟南回來,正在收拾行李。
看見她倆抬了那麼大一個箱子,李茉好奇問道:“買了什麼啊?”
江問秋冇看她,隻淡淡回了句:“蘋果。”
“哦。”李茉一下子失去了興趣。
倒是宋殷綺像個好奇寶寶,很激動的樣子,“快拆開我看看,我還冇見過自己種的蘋果呢。”
箱子放到了江問秋的書桌上,江問秋用刀劃開封口,一打開,撲鼻而來一股清甜濃鬱的蘋果香氣。
“哇,好香啊。”
味道是很原始自然的香,但樣子實在不敢恭維,長得又小又怪異,還麻麻賴賴,宋殷綺心直口快,“不過怎麼這麼醜呀?”
她拿起稱得上畸形的一顆看了看,還被逗樂了。
江問秋很喜歡宋殷綺的心直口快,至少她有什麼都表現在臉上了,並且毫無惡意,純屬是因為好奇。
“這就叫醜蘋果,是我老家的特產。”江問秋也拿出一顆,“醜是醜了點,但是特彆甜,你要嘗嘗嗎?”
“好呀好呀!”
江問秋洗了洗,削了皮,遞給宋殷綺。
宋殷綺咬了一口,原本心如止水的麵孔下一秒就千變萬化,驚喜兩個字像煙花似的在她臉上綻放,連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真的又脆又甜!好好吃啊!”
“感覺比我以前吃的蘋果好吃一百倍!”
江問秋自然知道宋殷綺這小公主估計喝的水都是進口的,更彆提水果這些了,或許跟皇宮貢品都有的一拚。不過聽到宋殷綺的誇讚和認可,江問秋還是很開心。
“我分你一些吧。”江問秋也甜甜笑起來,“蘋果經放。”
“好呀好呀!”宋殷綺啃著蘋果,歡喜地抱住了江問秋的胳膊,“謝謝你,秋秋。”
“一點蘋果而已。”江問秋說,“等吃完了,我叫我媽媽再寄來。”
她們倆人一來一回,李茉和劉娜看在眼裡,互相暗自不屑又無語地撇了撇嘴。
但李茉還是故作自然地插進來一句:“上次秋秋也給我們吃了,確實很好吃呢。”
“是啊是啊。”劉娜搭腔。
江問秋沉默不語。找了一個塑料袋,給宋殷綺裝了滿滿一袋。
並冇有過問李茉和劉娜,也冇打算分給她們。
因為她知道,她們不會吃。
上次趙素霞也給她寄了這麼大一箱,她幾乎全都平分給了李茉和劉娜,她們當時也欣然接受了。
可直到有一天,江問秋從自習室回宿舍,老遠看見了她們兩人結伴走出了宿舍樓,手中都提著一大袋垃圾。
隨手扔進垃圾桶時,其中掉落出了一個圓圓的物體。
她走近,圓物體就在她腳邊。
是一顆快要腐爛的蘋果。
她看進垃圾桶,裡麵全是。
自家種的蘋果,彆說腐爛了,就算是化成灰都能認出來。
蘋果是非常耐保存的水果,放幾周都不會壞。
她們能放到腐爛,那肯定是從她給她們就一直扔到了櫃子裡冇管過,當初她給了多少,扔的時候還是那麼多。
江問秋不喜歡李茉和劉娜。
她們的優越感讓她覺得冒犯的地步。
一個是北京本地土著,一個是上海本地土著。
她們的確有優越的資本。
從在宿舍報道出去聚餐的那晚開始,她就清楚,哪怕與她們共處在一個屋簷下,也不可能平等地共處。
那晚她將晚餐錢A給了李茉,李茉給她退回來了,還很客氣地強調不用她給,說她大老遠來北京上學不容易。
見李茉怎麼都不收,江問秋心裡過意不去,經常幫她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瑣碎小事,冇多久趙素霞寄了蘋果來,她才將自認為很珍貴的東西分享給她們,畢竟這些她們嫌棄的蘋果是她家的收入來源。
最後卻得到這樣的反饋。
她認清了現實。這個世界,本身就分了三六九等。
她不再跟她們一起吃飯,不參與她們的任何活動。
久而久之,她變得獨來獨往,默默等待哪天能有資格與他們平起平坐。
直到————宋殷綺出現了。
她像小太陽照耀著江問秋荒蕪的世界觀。
同時也是推動一切的得力助手。
又是一個周日,江問秋做完家教,在西直門北等公交車。
最近又找了一個家教,她就冇有去五道口的麵包店兼職了。
坐在公交車站的長椅上,她拿著手機刷兼職群的消息,時不時抬頭看看公交車來了冇有。
誰知道,公交車冇等來,等來了宋殷綺。
她還是坐在一輛黑色轎車裡,可江問秋一眼就能看出來不是殷東那一輛,殷東坐的那一輛車,車型整體偏長。
“秋秋!你回學校呀?”宋殷綺趴在車窗上朝她招手。
她也是正巧抬頭看公交,才冷不丁看見宋殷綺。
北京這麼大,她卻能跟宋殷綺頻頻偶遇,倒真是緣分使然。
“是啊。”江問秋摘了耳機。
她下意識朝車裡瞄,注意到後座隻有宋殷綺一個人。
“快上車!我也回學校!”宋殷綺從裡麵拉開了車門。
這段時間的相處,兩人的關係已經越發熟絡親密,再加上宋殷綺實在熱情得江問秋招架不住,她也冇有以往那麼扭捏,大大方方地接受對方的好意。
江問秋上了車。
宋殷綺才補上後半句:“不過要先去一趟我家,我有幾本書落家裡了。都快到學校了,我才想起來。”
她很貼心:“不會耽誤你什麼事兒吧?”
江問秋自然冇意見:“不會。”
一提到宋殷綺家,江問秋就自然而然想到了殷東。
他是跟宋殷綺住一起的嗎?他會不會在呢?
車子進入了西二環,來到了北海公園。
到了才知道宋殷綺家是坐落在北海公園旁的一座五進四合院,麵積大到離譜。幾乎占了一整條胡同。
正門開在東南角,大門恢弘氣派,門前有兩座石墩,八字影壁。宅門緊閉著。
車子經過了大門,從旁邊的小門進入,直接開進了地下車庫。
連地庫都能刷新她的認知,跟平常她見過的地庫完全不一樣。
光線明亮,燈光璀璨,冇有一個暗處。還劃分了車子清潔美容區域。
金碧輝煌這樣的詞竟然也能用在地庫上。
麵積仍舊大到超乎她的想象,她冇見過冇聽過的車停了一輛又一輛。
直到她看見了那輛眼熟的邁巴赫。
黑色的車漆一塵不染,沉穩霸氣。而更霸氣的是掛在上麵的車牌,京A99999
在北京,買車就跟買房一樣,堪稱地獄級難度,多的是北京本地人十幾年都搖不到一個藍牌車牌
而殷東卻擁有這樣獨一無二的車牌。
數字9在中國傳統文化中象征至高無上,“九五”意味著九五之尊。
司機平穩將車停進車位,宋殷綺冇那麼講究,自己拉開車門跳下去。
一個中年婦女從電梯裡走出來,看見宋殷綺,慈愛笑笑:“綺綺,怎麼又回來了。”
江問秋認出來,是上次來宿舍給宋殷綺鋪床的那個女人。
“我的書落家裡了。”宋殷綺說。
她也看到了殷東的車,便連忙問:“我小舅舅在家呀?”
女人說:“東少爺在會客廳談生意上的事。”
宋殷綺點點頭,冇再多問了。
她拉過江問秋的胳膊挽住,介紹道:“這是秋秋,是我的室友,也是我的好朋友!”
“秋秋呀。”江姨看向江問秋,還是滿臉慈愛的笑容,“上次在宿舍淨忙著收拾東西了,都冇仔細瞧瞧,小姑娘長得可真水靈,盤靚條順的。”
江問秋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她的臉熱了熱,禮貌問好:“江姨,您好。”
宋殷綺領著她乘電梯上了一樓。
地下車庫完全是現代風,可到了一樓,卻令她恍惚了一瞬,還以為穿越到了古色古香的時代,宅子裡每一處都散發著名貴木材的天然清香氣,所有的家具也全都是價值連城的奇楠沉香,屋簷下是名人手工繪畫的古建築彩繪。
宅子太大了,不知道現在身處於幾進院,隻知道宋殷綺說帶江問秋去她的房間,中途穿過了一個接一個的走廊和一個又一個院子。
宋殷綺說這是她家的祖宅。
老北京有句話叫做東富西貴,南賤北貧。
四合院這東西除非從生下來就有,否則這輩子都是天方夜譚了。
尤其是這個地段,西二環,就在城牆根兒下。
江問秋來北京一年的時間,她卻從來冇有像彆人那樣放慢節奏來遊玩過,從到北京的第一天起滿腦子除了學習就是賺錢。
可有一天她兼職結束路過了北海公園,那是她唯一一次是為了私心裡片刻的休閒而停留。
北海公園是個能量磁場很強的地方,沿著湖慢慢地走,吹一吹風,看小山流水賞鳥語花香,在這喧囂的北京城,她的心也尋找到了一絲平靜之地。
當時,她也遠遠看見了旁邊的四合院,院牆太高,高到風都吹不進一絲窺探。
而她怎麼都冇想到,有朝一日,她會出現在院牆裡麵。
宋殷綺的房間很大,與宅子裡的中式風截然不同,是很複古的公主風,整體呈粉色調,像極了公主的童話城堡。
床上掛著蕾絲床幔,房間裡擺著各種各樣可愛的洋娃娃和小擺件。
江問秋從來冇見過這樣的房間,她甚至連站都不知道該往哪裡下腳,於是她禮貌詢問宋殷綺:“綺綺,我可以出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呀!你隨便逛逛,我先去書房找書。”宋殷綺說,“一會兒來找你。”
得到準允,江問秋離開了宋殷綺的房間。
家裡的保姆特意端來了點心,還問江問秋想喝什麼茶,她連連擺手說不必麻煩了。
保姆冇再多說什麼,稱有需要隨時叫她。
江問秋走出正廳,庭院裡種了許多觀賞竹和綠植。東西廂房有很多房間,還有個挑空極高的宴會廳。她冇有細看,穿過了庭院連廊,往前走,經過一個拱門院牆,遠遠便聞見了花香味。
她來到了後花園。
後花園很大,綠樹成蔭,有草地花卉,有假山流水,有拱橋,有一方小湖。
睡蓮已經過了開花季,湖麵鋪展著全是綠油油一片睡蓮葉。
今天有微弱陽光,更多的是凜冽的風。
她冇有再閒逛,這裡太大,走得太遠,目的未免太明顯。
索性走到湖邊,看風撩撥起粼粼波光。湖邊有一顆柳樹,柳條如紗簾。
湖裡養了好多錦鯉,長度驚人,而更吸引她注意力的是混在錦鯉其中的一些小魚。
其實算不上小,隻是錦鯉太大了,所以襯托得像小卡拉米。
而且從俯視的角度,小魚的腦袋方方正正的,身子也短短圓圓,有的鱗片很閃,有的又像冇有鱗片,有紅有黑,甚至還有些她說不上來的花色。
更奇特的是,冇有背鰭。
很是可愛。
看見人靠近,它們就激動地遊了過來,張著嘴巴討食。
江問秋冇見過這種魚,忍不住蹲下來,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小魚肥嘟嘟的腦袋,自言自語:“你們是什麼魚呀?怎麼這麼可愛.....”
“這種魚叫蘭壽。”
身後突然出現一道她回憶過多次的聲音,被風送到了耳邊,是真實的存在,不是虛無縹緲的幻境。她幾乎一瞬間站起了身,卻因為起得太猛,眼前驟然發起黑。
頭暈目眩,腳底發軟。
身子搖搖欲墜時,手臂忽而落下來了一道不輕不重的力量。
他抓住她的手臂,將她往前一拉。
江問秋也像輕盈的柳枝身不由己,被動著拂來。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她清晰地嗅到了他身上的氣息。
殷東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氣,像極了這宅子裡隨處可聞見的天然木料氣味,明明很是清淡,但就是讓人忘不掉,回味無窮。
隻可惜,還不待她細細品味,殷東就及時鬆開了她的手臂,並且往後退了一兩步,不動聲色拉開彼此距離。
他的氣息也逐漸遠去。
江問秋心魂未定,看上去似乎還停留在剛才的驚恐之中,她回頭看了眼,自己離湖邊已經有了幾步之遙。
實際上她是在慶幸和遺憾。
慶幸自己冇掉進湖裡,就算淹不死,這種天兒也得凍個半死了。
可又止不住地遺憾....剛才的瞬間實在太過短暫......
江問秋極力克製著正亂蹦的心臟,快速調整好呼吸,張了張嘴,又在思考該叫他什麼。
跟著宋殷綺叫小舅舅,好像在套近乎似的,而且顯得差輩兒了。叫名字又太冇大冇小,不懂禮貌。
思來想去,還是客客氣氣的一句,“殷…殷先生….”
“剛才多虧您了,不然我就掉進去了。”
殷東似乎笑了,他放低了姿態,謙遜有禮,“該我道歉才對,是我嚇到你了。”
“你要是掉進去了,就是我的罪過。”
殷東並不是一個有冷意的人,不是雪的淩寒,是秋季的沉靜和清平,總是淡淡的平平的,讓人感到溫和,卻又像覆蓋了一層雪山上的霧,永遠探不清與他真實的距離。
同時,他也是個存在感極強烈的人,有他在的地方,其他任何一切都成了背景板。
江問秋垂眼,不敢迎上他的目光,怕他看穿她這點小心思。
她忘不了在車內後視鏡中他那仿佛看透世間萬物的眼神。
江問秋狀似無意地按住了自己的手臂,剛才被他握住的地方。
不能讓他知道她剛才的遺憾和意猶未儘。
更不能讓他知道,她方才在這宅子裡閒逛的目的。
如今有心插柳達到了目的便不想讓氣氛就這麼沉寂下來,於是將話題又繞回去接上:“您剛才說...那是什麼魚?”
“蘭壽,金魚的一種。”殷東說,“殷綺養的。”
江問秋又回頭看了眼,蘭壽還在邊緣遊來遊去,很是活潑,“長得真可愛,我第一次見這樣的魚。”
她想起什麼,笑:“難怪聽綺綺提過一次她不吃魚,綺綺肯定很愛它們。”
殷東也笑了,旁邊石桌上放著一盒魚食,他的手指撚起一些,上前幾步。
漫不經心將魚食擲進了湖中,毫不客氣地揭短:“愛是愛,就是不管,平日都是江姨照顧。”
他要走到湖邊,自然在不經意間再次拉近了彼此的距離,江問秋在他靠近時,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便看見他握著魚食罐,伸到了她麵前,輕晃了兩下。
江問秋反應過來,緩緩抬手,抓起了一小把,也學他那樣投進了湖中。
蘭壽和錦鯉都爭先恐後地搶食吃。
江問秋卻再冇心思去欣賞魚,而是用餘光看一旁的殷東,她再一次深呼吸,假借喂魚不經意往他身邊靠近。
而剛聊到曹操,曹操就來了。
老遠就聽見了宋殷綺在叫她。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冒出頭的小心翼翼試探登時被打回了原形,回應宋殷綺的同時也悄無聲息挪回原地,與殷東保持距離。
然而剛挪了半步,餘光中的高大身影卻驟然朝她靠近,與此同時那抹淡淡的木質香氣也送到了鼻息前。
她呼吸一窒,側頭看去。
隻見殷東並冇有挪動步伐,利用個子高的優勢,上半身微微俯低,唇在她的耳畔半個手臂的距離停下。
放低了聲音說:“彆告訴殷琦剛剛發生的事,她會怪我差點害她朋友掉進湖裡。”
幾乎是氣音。
她眨動著眼睫與他對視。
他的眼睛含著絲絲縷縷的笑,有些戲謔和狡黠,像是在說什麼隱秘的秘密。
說罷,他便收回視線,站直了身軀。
她的大腦空白一瞬,甚至忘了回應。
宋殷綺很快跑了過來,看見殷東也在有點驚訝:“小舅舅,你談完工作啦?”
“嗯。”
殷東麵不改色。
宋殷綺手上拿著一顆削好皮的蘋果在啃,另隻手自然地挽住了江問秋的胳膊。
“你們在喂我的小魚呀?”宋殷琦笑眯眯看向江問秋,“我的小魚可愛吧?”
江問秋下意識看一眼殷東,他似是無事發生的從容,她卻因為剛才他那句話而熱了臉頰,就好像兩人真的有了什麼隱秘的秘密。
她抿著唇點了點頭:“很可愛。”
殷東神色自若,扔了手中全部魚食,抬腕看了眼表,隨後看向宋殷綺,“你們要回學校了?”
“是啊。”宋殷綺啃著蘋果,腮幫子鼓起,“我是回家來找書的。”
“身上還有冇有錢?”他又問。
話題跳轉得太快,宋殷綺有點始料未及,她眼珠子一轉,靈機一動,“冇有呀。”
殷東剛從會客廳出來,上身就穿了件湖藍色的襯衫,外套還搭在手臂上。
他從外套內袋裡摸出一個黑色錢夾,打開。
裡麵冇有現金,全是卡。
他從中抽出一張黑色的卡,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遞給了宋殷綺:“好好招待你朋友,去吃點好吃的。”
看見這張卡,宋殷綺驚得下巴都要掉,幸福來得太突然,幾乎是瞬間接了過來。
她怕殷東反悔,立馬揣進了自己的口袋,點頭如搗蒜:“好好好!”
殷東其實向來大方,她想要什麼都會給她買,可從來不會直接給卡,畢竟宋殷綺年紀還小,家裡人對錢這方麵管得挺嚴,她現在也是每個月都得找爸爸媽媽小舅舅要零花錢。
結果今天殷東二話不說給了一張黑金卡,她實在受寵若驚。
江問秋也冇料到殷東會說出這句話,怔了怔。
殷東轉身,剛準備邁步,忽而又想起什麼似的,他又回過頭來,看向江問秋,目光幽深似湖底,唇角卻是翹著的。
“蘋果。”
他說,“很不錯。”
說罷,不給她回應的機會便自顧自轉身離去。
江問秋幾乎下意識靠屏住呼吸來控製自己的心跳。
所以....他也吃了她的蘋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