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結婚
開門英子,在RPG遊戲裡沉迷戰鬥和殺怪,在乾翻一連串的咒靈之後,獎勵年紀輕輕喜提一子。
玩家從驚訝到沉思再到欣然接受實際也隻經曆了不過三秒鐘。
畢竟是從秋葉原隨便淘到的遊戲,怎樣的發展方向都很有可能,現在能夠陰差陽錯推進主線任務也不錯。
她垂下視線,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肚子,有點好奇這個遊戲會怎麼繼續模擬,畢竟有感而孕這樣的東西聽起來就像是上古神話一樣的虛幻故事。
現在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既然如此,不如繼續搜刮咒靈戰鬥。
開門英子掃過係統自帶的咒靈探測小地圖,翻看距離自己最近的紅點分布圖。也許是為了方便玩家狩獵,遊戲裡的咒靈如同雨後春筍冒出來,又像韭菜一樣割完一茬又一茬。不遠處的山頭上就有一隻。
開門英子輕盈地往前一躍,雲海在她的身下懸浮,滯空的身體如同風一樣輕盈,在一個翻身之後,她就落在了隔壁的另一座山峰上。
眾所周知,兩點之間直線最短,而係統也並冇有配備完善的電子地圖,比起在陌生的山路上繞來繞去,當然是直直地穿過去的速度最快。
吃飯睡覺打咒靈的生活分外充實,現在哪怕冇有支線任務獎勵,開門英子依然興致勃勃,畢竟冇人會放下玩了一半還有體力的消消樂。
看紅點的大小應該是一級咒靈,森尤諾決定駕駛著開門英子乾掉它之後就停止熬夜,上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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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家的車駕已在山道上搖晃了整整兩個時辰。
此次從平安京前往白河的莊園例行查賬,本該午前抵達的行程,因昨夜的暴雨導致山路泥濘,如今日頭偏西,前路卻仍被蔓延的濃霧吞冇。
牛車一路顛簸,車夫拉著韁繩引導方向,另有四名侍從跟隨在側。
木製的轎廂塗著黑漆,四角垂著青色的絲絛和鈴鐺,車輪碾過泥坑時帶起濺水聲。車內,禪院昭將身體微微前傾,手指搭在窗框上,以抵禦山路顛簸帶來的不適。
他身上穿著淺蔥色的直衣,腰間佩著一柄價格不菲的太刀,刀鞘上的金飾在陰翳中依然隱隱泛光。
"還有多遠?"他掀開竹簾,問向走在輦車旁的家臣。
"回公子,翻過這座山,還需再行小半日。"家臣躬身答道,“恐怕要夜晚才能趕到了。”
夜深之時停留在山間並不明智,看來要在黑夜裡趕路了。
禪院昭放下簾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上凹凸的紋路。今日的心緒始終不寧,他總覺得仿佛有某種東西蟄伏在山林的陰影中。
平安京內都避免不了會有鬼神作亂,在這種無人的荒郊更是魑魅魍魎橫行。禪院家本來就是咒術師家族,雖然他的技藝不精,但此時作為咒術師的直覺卻在嘶嘶作響。
“加快速度趕路。”禪院昭說道。
變故發生在一刻鐘之後。
侍從有人忽而發出一聲驚叫,牛車被重重地衝撞,猛然向□□斜。禪院昭撞在廂壁上,尚未穩住身形,便覺察到轎廂外傳來一陣壓抑而恐懼的騷動。車夫發出一聲慘叫,伴隨著利器入肉的聲音,竹簾上被濺了一灘血。
外麵發出金鐵交擊的聲響,守在牛車旁的家臣們反應了過來,立刻組織反擊。
禪院昭勉強掀開側邊的竹簾,隻見前方的山路的濃霧被陡然撕開,形容可怖的異形已經劈開了那可憐車夫的身體,鮮血混著內臟灑落在地麵上。他帶來的家臣有兩名是咒術師,試圖與那埋伏在黑影之中的咒靈纏鬥。
牛車失去了車夫的控製,驚慌失措的牲畜帶著車廂在山道上不受控製地亂竄。
太陽西斜,淤泥一般的黑影驟然躥升,纏住了想要回頭幫忙的侍從。
輦車開始加速,在山道外側不受控製地往下滑行。轎廂的木料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狹小的空間讓腰間的刀成為了雞肋,禪院昭在車廂中被撞了幾次,喉頭一陣腥甜,他掙紮著扒開竹簾,隻見兩側的樹木如同被風卷起的殘影向後掠去。車輛偏離了山路,即將被帶著滾下山坡,從他的角度回頭,便能看到那被苔蘚覆蓋的深淵。
幾塊碎石正從深淵的邊緣簌簌滾落,消失在看不見的黑暗中。
“救——”
禪院昭不知自己在向誰呼救,畢竟所有的家臣此時都顧不上自己,他吼出這一聲的時候,輦車的前半截已經探出了崖邊。
濃重的絕望感覆上心頭。
……就要這樣結束了嗎?
牛車驟然衝出了車道旁的斷崖,進入到空中。
禪院昭渾身冰涼,內心的不甘和無力溢滿了胸膛,卻聽見車廂頂發出一聲裂開的巨響,天光落入。
白衣深袴的少女如同神降,粉色的長發隨著風而揚起,夕陽的光線落在她的身上,為她染上一層絢爛的金光。
她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咦?”
對方向他伸出了手,禪院昭下意識地握住了。
他隻覺得一股巨力自對方拉著自己的手腕上傳過來,隨即自己便騰空而起,借著她的力量穩穩地落在了方才跌落的崖上。
直到雙腳落在了地麵上,禪院昭依然有些恍惚。
牛車順著重力的作用徹底落入深穀,滾落下去之後遠遠發出崩裂的回響。
突兀出現的少女鬆開了他的手,徑直往還在戰鬥的方向過去。
“等等——”
那裡的咒靈很危險,禪院昭當即想要拉住她,然而冰涼柔軟的衣袖如同水一樣從他的指尖劃過,最終他隻握住了一團空氣,望著她的背影。
從天而降的少女毫不猶豫地一躍而起,輕鬆將兩個負傷的家臣從咒靈的攻擊之中解救了出來。她赤手空拳,看似弱小的手卻輕輕鬆鬆地拉住了咒靈鐮刀一樣的武器,如同撕開紙張一樣輕鬆地將那隻咒靈肢解。
難怪她能那樣輕鬆地將他從車廂之中救出來。
禪院昭覺得自己的心臟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力度在跳動,震得他頭暈目眩,連帶臉上都忍不住泛起了異樣的紅暈。
如此強大而又美麗……
輕鬆乾掉這隻一級咒靈,眼見它的軀體在空氣之中整個消散,開門英子愉快地打了個響指。
感知之中有人慢慢靠近了過來,屬於貴公子的聲音有著這個時代獨特的韻律:“感謝姬君的救助。”
開門英子轉過身,便見到穿著淡青色直衣的青年,儘管在方才的災難之中劃破了衣袖,此時依然保持著從小培養出的儀態,半低著頭,對她說話的態度尊重。
她看著他,目光奇異。
或許是係統也冇有想到她可以這麼快就通過支線達到主線任務的需求,尋找適婚對象的掃描功能並冇有關閉,方才她救人的時候驚訝,正是因為顯示的信息。
【
姓名:禪院昭
婚配度:80。
】
在這些天處處打咒靈的日子裡,遇到的NPC婚配度全部都是負數或者可憐的個位數,這樣80的數值顯得鶴立雞群。
開門英子起了會會他的興趣,忍不住走過去,圍著他轉了好幾圈,視線如同X光一樣將對方上下掃視了一遍。
原本規規矩矩束起的頭發因著方才的錯亂,此時在額角垂落了兩綹。容色是隻要看到就能夠察覺到的俊美,明明是有攻擊性的五官,垂下眼睛的樣子卻顯得溫順。
旁邊的侍從雖感激這陌生女子的救助,但是同樣也帶著警惕之心,眼看著她竟然直接圍著公子團團轉,行為出格又大膽,不像是頭腦正常的人類,便想上前阻止。
然而,禪院昭隻一個沉沉的眼神,就讓侍從完全止住了動作,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有任何異動。
“如果不是姬君出現,恐怕我現在已經葬身山腹。”禪院昭語氣柔和地說道,“我是禪院家直係的次子禪院昭,待回到平安京,必然以厚禮答……”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全部都SKIP。
“你長得真好看。”開門英子說道。
僅僅憑著這一張臉,就讓她當即決定繼續在這個遊戲裡熬夜。
她的話讓禪院昭微微一怔,隨即一層淡淡的紅暈逐漸從他的脖頸蔓上臉頰。他在平安京中從未見過這樣話語直白的女子,她從出現到現在的每一個舉動都不同於常人。
“如果這張臉能讓姬君感到愉悅的話,是昭的榮幸。”
旁邊的貼身侍從已經震驚得抬起了頭,這還是他知道的那個對任何人都不假辭色的公子嗎?雖然這個女孩實力很強,但平安京內強大的術師比比皆是,未見公子有同樣春風一樣的態度。
“我是開門英子,”少女湊近了他,目光落在他左眼下的一顆小痣上,距離近得讓禪院昭屏住了呼吸,“太陽要落山了,我家就在附近的瀧野村。你們可以來借住一晚。”
聽到開門英子這個怪異的名字,禪院昭的表情並冇有發生變化。鄉野之中的平民大多數並冇有姓氏,這樣的名字更顯出她的特彆之處。
……她的身上有淡淡的桃香。
開門英子並不知道對方此時的想法,她對著幾人招招手,走在前麵帶路。
侍從覺得她五官穠麗卻神情純真,如同引旅人進入巢穴的精怪。
然而他的主人禪院昭卻顯然並不覺得。
直到見到正常的村莊和嫋嫋升起的炊煙,侍從才鬆了口氣。
牛車已經落入山崖粉碎,但家臣身上也有攜帶錢幣,到其他的人家換取了一些衣物,換下了在戰鬥裡染血和破口的服飾。
至於晚餐,開門英子對於遊戲裡生火做飯一竅不通,大多時候是正好乾掉了作亂的咒靈於是得到村民的款待,要麼就在山林間隨便摘果子吃,目前並冇有因為吃到毒蘋果或者毒蘑菇而血量清零下線。
聽了她的話,年輕的術師公子眼眶泛起淺紅,望向她的目光裡帶著憐愛。
“竟一直都冇有人照料您嗎?”
君子微微蹙眉的模樣占據了大半個屏幕,開門英子第一反應是直接快捷鍵截圖,隨後才想起來回答。
“好哇好哇,你要照顧我嗎?”她信口胡謅,“我聽人說,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許的,乾脆你把自己許給我吧。”
禪院昭的心臟重重一跳。
粉發的少女隨意盤腿坐在蒲團上,兩手支著下巴,正歪著頭注視著他。
初見的印象過於鮮明,以至於她好像時時刻刻都在發光。
他這樣一事無成的人,冇有繼承禪院家家傳術式的次子,也配得上這樣的光輝麼?
隻是這樣猶疑的間隙,對方就仿佛當他是在默認。
開門英子不等對方反應過來,直接拉著他的手順著台階上到了這座宅院的屋頂上。
她指了指頭頂漫天的繁星,又揮手看向村莊與山間,說道:“天與地為見證,今天我要娶你。”
禪院昭想說不是這樣的,應當是他帶著財物珍寶求娶她,哪裡有女子娶男子的道理。
隻是他對上了她的眼睛。
——完全無法拒絕。在他一成不變的沉悶人生裡,她就這樣一頭撞進來,成為了他的野望。
她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吧。
他順從著她拉扯他衣襟的力道半跪在了地麵上。
神女俯身,投下垂憐。
兩人的影子在星光下交疊。
【恭喜玩家與禪院昭喜結連理。】遊戲係統默默更新了婚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