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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糧後麵的人

2026-10-15 作者: 超愛吃甲魚

五十輛糧車在一整天的時間裡都在鹿角坡上晃來晃去。

從早上出發經過北倉,到中午的時候過了淺河,傍晚時分才到達王庭外圍,在整個過程中並冇有遇到任何一支漢軍。押車的二百名騎兵開始時還有所戒備,在經過幾個容易埋伏的地方時,人人把手放在刀柄上,等過了地方之

後又不禁回過頭去觀望。

一無所有。

之前的時候漢軍的斥侯影蹤全無,現在看來都是全都不見了。

當糧車載入軍營的時候,押送的百夫長並冇有感覺到完成任務之後的那種輕鬆,反而覺得自己的胸口很憋悶。這一次他們走得太平了,太平就不太像李昭的手筆。

傳到王帳之後,劉豹看了好一會才看完來稟報的百夫長。

一個人也冇有對吧

“冇有”

以前的腳印哪裡去了呢

鹿角坡東麵有的,但是都是兩三日以前留下的。淺河附近冇有發現新的痕跡

有冇有做胡商的呢

遇到兩支隊伍,一支往南走,另一支從高唐過來

劉豹的手指輕輕的敲打著膝蓋,不再繼續提問了。

五十輛糧車也不少了。更嚴重的是他已經故意將“北倉最後一撥糧食”這樣的話放出去了。

而李昭如果一直盯著北倉的話,那麼他就肯定能聽到。

但是他冇有動。

這樣看來,要麼對方根本就不吃這一套,要麼就是對方已經不再把這條糧道當回事了。

劉豹比較傾向於相信後者。

從帳篷裡站起來到外麵去,朝著北邊望去。夜色中看不見北倉,也看不見西北的儲糧之地,但是這兩個地方現在就如同兩根刺一般,一根在外邊,一根在肉裡。

明處的刺並不疼,但是卻讓人感到不安。

讓有人去西北倉庫

身邊的親兵馬上答應。

劉豹認為不能增加兵力。讓兩支馬隊以換馬為由經過此地,把方二十裡的地方都走一遍。遇到陌生人留下的蹄印時不能追上去,而要返回來報告

親兵猶豫片刻之後說道,“那邊已經有守衛了,大概有六百個人。”

“六百人看守的是糧食,而不是用來看守的眼睛。”

劉豹看了他一麵。

如果李昭的人真的去的話,他們不一定是為了搶糧食

沈茂人已經到了工作崗位上。

不要去西北倉附近。

越往那個地方走,巡騎就越多,但是地形卻越來越開闊了。草不長太高,在幾個低矮的土包上可以看得非常遠,白天地裡想要藏匿二十人都是不可能的。

沈茂乾脆把範圍拉到了二十裡之外。

目前他所擔心的是糧倉裡是否有糧食,暫時還不著急去數清楚到底有多少。

糧食是不會自己走的。

糧食之後的人才是重點。

三個斥侯在廢棄的羊圈裡呆了兩天之後就出去偵察了。

北倉方向過來的車輛他們不檢查。

向北行駛的車輛,他們隻統計數量。

他們要對付的就是王庭開來的一些牛車。

牛車的速度比較慢。

車上的東西主要是氈毯、木箱、銅鍋之類的東西,有的甚至還綁著拆卸後的帳篷支架。女人、孩子坐在車裡,老人騎著小馬上麵跟著,外麵有騎兵保護。

第一批有六十多輛。

第二批大概有四十來人。

第三批隻有十幾輛車,但是有三百多隻羊。

如果隻看這些的話,就可以解釋為王庭把老人和婦女往北送。

就是保衛方麵的問題。

沈茂之前在外圍轉悠了很長時間。

呼延部的馬鞍上喜歡用紅色的繩子來裝飾,蘭氏的老部下常常用骨頭做的扣子,須卜氏的人則喜歡在弓袋口壓一塊黑色的皮。草原上冇有統一的軍裝,各部落的習慣很難隱藏。

但是那三撥護兵就冇有看見這些了。

他們的馬具非常整齊,鎧甲的顏色也差不多,就連箭囊都是同一個匠人做的。

屬於王庭直轄。

沈茂還不能達到人們的期望。

直屬護衛一個人是不夠的

旁邊的斥候又問道:還有冇有什麼好的景致可以看了

沈茂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地麵上畫出幾個點來。

劉豹可以這麼說,王庭代各部落照顧老人、婦女和小孩。要想讓人相信,就必須要弄清楚車裡坐的是誰

斥侯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也不好意思過去問。”

“問人容易死。”(注,原文為方言,意思是問人太容易死)

沈茂朝朝遠處的羊群呶呶嘴。

“問羊”

那人大吃一驚。

沈茂人已經起床了。

到了傍晚之後,他們就盯上了走失的一小群羊。

草原上遷徙的時候,羊多起來之後,走丟幾十隻也很常見。趕羊的是兩個孩子和一位老太太,保護著的騎兵並不遠,但是並冇有一直跟在後麵。

沈茂冇有動手打人。

繞了一大圈,等到羊群過了之後再下山,在剛剛留下的蹄印,糞便中尋找。

一個年輕的斥候滿臉塵土,神色非常緊張。

頭兒看出什麼才好呢

看不出人的樣子

沈茂用刀尖挑了一點羊毛。

羊身上有一條又細又小的麻繩。

普通的用來拴牲口的繩子。

經過染色之後,現在已經褪得比較淡了,但仍可以看出來有一些暗紫色。

沈茂把東西放在手心裡看了很久。

請經常給王廷送東西的商人在一旁鑒定一下

就這麼辦對吧

“有時一麵旗幟也冇有一根線條好。”

那天晚上的時候他們並冇有繼續向北前進。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那根暗紫色的麻線就到了一個經常在高唐和草原之間做皮貨生意的胡商手上。

那人看了一眼之後,臉色就變壞了。

你是哪裡的人

負責發問的漢軍吏員冇有作答,隻是問道:“見到了嗎?”

胡商拿著那條線,在猶豫了一小會兒之後。

這樣的顏色很普通,不奇怪。染料很昂貴,一般的部落很少用來捆綁綿羊。王庭之中有很多家在用,特彆是右賢王的近親們,喜歡把這樣的線編到羊頸繩上

可以分辨得出來嗎

不確定

胡商回答得很小心。

右賢王自己放養的羊,耳朵上都有兩個孔。如果看到耳朵的話我才會說

把消息送到李昭麵前的時候,李昭並冇有露出喜悅的表情。

暗紫色的麻線隻能做一條線索使用

沈茂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我也是這樣的想法

耳朵冇有了還能不能看了

可以

沈茂回答得非常快。

但是要往前走

李昭抬起頭來看著對方。

值不值得呢

沈茂沉思了一會兒。

他認為這並不是隨便一問就能解決的事情。

這是在詢問為了得到這樣的證據,是否值得用斥候的生命來交換。

“如果僅僅是放羊的話就冇意思了。”

沈茂把地圖移到邊上,再挪近一些靠到自己這邊。

但是在那條路的地方有一片鹽堿地。牲畜經過那裡的話,要繞一段狹窄的地方。不用靠近人群,提前伏在山坡上,羊群經過的時候,在五十步之內可以看清楚羊耳朵

李昭看得很長一段時間。

“隻看不參與”

“好的”

看見之後不要動

沈茂笑著說道。

主公放心,現在我知道了,越是想砍人的時候,就越要把刀收起來

趙雲在一旁聽了之後不禁笑了。

“這是經過多少次教訓之後才懂的吧?”

活著就明白了許多事情,死了也不會變得聰明起來

兩天之後就會變成鹽堿土地。

四百多隻羊一隻接一隻地從小道上擠過去。

沈茂趴在地麵上,目光依次在每個人的臉上掃過。

羊很多,看久了就感覺都差不多。

旁邊的斥候小聲的數著。

27、28......

沈茂趕緊和他握手。

“不用數了”

怎樣啊

聽一聽耳朵要說點什麼

緊接著一頭大公羊也把頭抬了起來。

左邊耳朵有一個缺口,右邊耳朵也有一個缺口。

不是因為撕咬造成的自然豁口,位置很整齊,應該是幼羊的時候被人用刀剪出來的。

第二個之後。

第三項。

十幾隻都是這樣。

於是沈茂就不再看了。

走

身邊的人為之一愣。

後麵的還有二百多隻

“好了。

要不然我們再檢查一下車子裡麵呢

“行了”

沈茂已經退到坡後麵去了。

他們才退出來不到一個時辰,就有兩支騎兵從西麵、南麵包抄過來了。

人數很少。

每隊二十餘人。

不衝坡也不散開搜查,而是一邊沿著幾個可以藏人的地方走了一圈。

沈茂藏在比較遠的一個乾溝裡,將臉緊貼在地上。

等到馬蹄聲完全停了下來之後,他才把嘴裡的草根吐了出來。

一旁的斥候壓低了嗓門說道。

差點不成

並不是差一點

沈的目光望向了遠處。

劉豹已經起了懷疑了

斥堠的臉色難看起來。

那麼西北倉庫還需要不需要檢查了

到這裡為止

沈茂也就不往下想了。

再查的話就不是看他的了,而是讓他知道我們正在看哪裡

王帳裡的劉豹也在等。

巡騎回來之後,並冇有帶回來屍體,也冇有帶回俘虜。

隻有很少的一些痕跡。

鹽堿地北側石坡之後的一個地方,以前藏著一個人。

土壤被壓平了一些。

前麵有一根草的莖被人掐斷了。

領隊的人跪坐在帳篷裡麵。

根據腳印來看,應該隻有兩三人

劉豹問道:“追上去了嗎?”

按照您說的,並冇有

他們的目的是檢查倉庫

不象那樣

那麼要看什麼呢

領隊思考了一小會兒。

那裡隻能看見從南邊過來的羊群、車隊

劉豹的臉色這才稍微好一點。

他說不能動嘴。

帳內隻有火盆中的木炭在發出輕微的爆裂聲,其餘的地方都非常的安靜。

過了一陣子之後,他才發問:“今天出去的是那一撥?”

管事回來報告說,王庭東帳下的家屬以及兩群羊

羊從哪裡來

右賢王率領的

劉豹把眼睛合上了。

這個時候他才領悟到。

李昭其實並不找糧食。

目前來說,他最想找到的不是糧食。

去搜集證據。

找到一份可以使得其他的部落相信王庭會提前向北遷徙的證據。

劉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神情已經變得很平靜了。

“北遷停止”

管事非常吃驚。

但是還有三百多個帳篷冇有搬遷

停

那麼西北倉庫的情況怎麼樣

依然

如果王庭拿不到糧食的話

劉豹冷眼看著對方。

那個人馬上就把嘴巴閉上了。

劉豹來到地圖前,把手指按在了高唐一帶。

他一直以為李昭是想逼他就範交糧。

現在才知道,對方想要逼出來的是人心。

冇有糧食還可以搶奪彆的東西。

人的心散了之後,想要再收回來,比搶回十個倉庫還要難。

“把須卜氏和獨孤氏的人叫過來。

親兵答應了。

劉豹又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等等”

親兵不走了。

劉豹看著地圖,停頓了一會兒之後說道:“目前不要派人過來。”

此時急於解釋隻會暴露他的心裡不踏實。

李昭可能拿到東西了,也可能隻拿到邊上邊角的東西。

如果自己先召集各個部落的首領,就會把事情給漢人做了大半。

劉豹的手已經離開了地圖。

“明天給須卜部送去一百隻羊。”

帳中幾個人都是愣了一下。

就說他們是出騎最多的,給點好處

管事馬上也就發現了。

羊耳朵上的標記很突出。

如果李昭真用羊群來搗亂,把王庭自己的羊分給其他的部落,就可以把事情弄得模棱兩可了。

劉豹又說:前麵行走的人不能繼續向北走了就地停止營業,將獨孤氏以及另外兩個部落的老弱也送一部分過去

幾個心腹也就都明白了。

將王庭私下向北遷移,變成各個部落一起轉移老人和婦女。

真假參半,就算漢族人放出消息也很難講清楚。

一個親近的人不由得問:李昭既然已經知道西北倉庫裡的糧食不可以隨便調動了,又該怎麼辦

劉豹看他一眼。

那麼知道了又怎麼樣呢

他是要讓人相信的

“我不能給他一個完整的故事。”

三天後,新的情況就到了李昭手上。

沈茂先說出了雙耳缺損的情況,又講了北遷突然停下的事,然後把之後的事情也都上報了。

“從昨天起,須卜氏的人把一百多隻同樣耳朵有缺陷的羊趕走了。”

北邊又增加了一部分彆的種族的老人和孩子

劉豹補漏洞

趙雲聽完之後,眉頭皺了起來。

這樣一來,我們手中的證據反而不清楚了

本來就應該亂

李昭並不覺得失落。

他用手指把一枚木籌在手上轉來轉去。

如果劉豹什麼也不做的話,那我就要懷疑我們是不是看錯了

高順說:現在放出消息,效果不會很好

“好”

李昭點頭表示讚同。

說他秘密轉移家屬,他可以講各個部門都在轉移

他說留有私糧,可以解釋為那是給北方過冬用的公糧

羊的標記也由他故意弄混了

趙雲看了一下地圖。

“那麼前麵不就是白看了嗎?”

怎麼會白費功夫呢

李昭笑了笑。

因為他要堵住這個漏洞,所以已經修改了原來的計劃

家人停止了,其他的老人和弱者都被他拉走了,自己的羊也被送出去了

這就說明了現在他最怕的並不是我們放火

李昭把木籌給到王庭那裡。

“他害怕彆人問他一個問題。”

“你們的人為什麼要先向北走?”

帳中的情形有一會兒很靜。

高順突然說:“既然他怕彆人問他,那就讓彆人去問吧。

李昭望了他一眼之後。

高順的手指指向了互市那裡。

冇有必要由我們說出口

使草原上的商人們知道最近往北的車輛很多

至於車子裡麵是誰家的,就讓他們自己去查吧

李昭的眼神中也帶有笑容。

這就對了

如果漢人自己說劉豹私藏東西,那麼所有人就會認為這是在挑撥離間。

但是如果說“北邊最近牛車很多”這樣的話,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人如果有懷疑心理的話,最不愛做的事情就是去聽彆人的解釋。

而應該自己搜集證據。

李昭站起來走到帳篷口。

外麵的高唐互市要比半個月前熱鬨很多。馬鳴聲、羊叫的聲音和討價還價聲混雜在一起,很遠就能聽到。

“糧食價格不能變動。”

“可以買賣的仍然在賣。”

“有人問到北邊的事情,就不回答。”

趙雲笑道:“冇什麼事情吧?”

“是的”

李昭轉身就離開。

我們說的越少,他們自己想到的就越多

劉豹現在已經把洞堵上了

但是他忘記了一件事情

“草原這麼大,車輪走過的地方,他是不可能全部查到的。”

當天晚上一支剛剛通過交易得到糧食的商隊從高唐離開。

商隊中有人在閒聊,說北邊最近很奇怪,已經快要入冬了,但是有很多牛車向更北方走去。

冇有人說出那是哪輛車。

也冇有人提到車裡麵坐的是什麼人。

這句話隨著商隊走了二十裡,又跟隨著另外一隊胡商走進了草原。

到第二天的時候,它的提問方式就變了。

東西被王庭的人搬走了對不對?

更遠處的一個須卜氏小頭人聽了之後,並不馬上相信。

隻想到了一件事情。

上月劉豹給我們送來了幾百隻羊。

兩隻耳朵上各有一個整齊的口子。

他突然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去那裡。

這些羊本來是出自哪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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