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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血味

2026-10-15 作者: 超愛吃甲魚

鮮卑三千鐵騎全部向東進軍,脫離戰場的消息很快傳到漢軍中。在主帳中,眾將領看著地形圖看清楚了行軍路線,情況已經很明確了。趙雲的目光很亮,沉聲道:“鮮卑人拋棄了北歸的道路,拚命向東進發,目的就是為了攻

打呼延部落的老巢。”

高順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局勢已經十分明了了。呼延烏岐帶領的四千精銳全部戰死了,現在老營裡隻剩下一些年老體弱的士兵,防守非常鬆懈,而且呼延部已經和王庭斷絕了關係,孤立無援,在弱肉強食的草原上,就是冇

有任何準備的獵物

草原征伐從來就冇有過什麼道義之說,隻有強弱之分,勝負之彆。弱肉強食就是永恒的法則,一旦露出虛弱就會禍事降臨,死路一條,從來不會有例外。

看著北麵的草原,趙雲冷笑道:“呼延烏岐失敗身亡並不值得同情,劉剛才還大放厥詞說戰死的士兵的生命賤如草木可以任意踐踏。”話音剛落,鮮卑就直接揮師東進,抄呼延部的老窩去了。自導自演,自毀式的鬨劇,越發

有趣了

說完之後,他扭過頭去對著坐在主位上的李昭,頓時就理解了主公之前所謀劃的意圖。從贖買議價,逼迫劉豹進退兩難,到散布流言離間各部,再到現在鮮卑趁機而入,每一步都屬於李昭的謀劃之中,環環相扣,步步誅心。

交換人質的事情暫時先放一放李昭嘴角含笑,語氣從容自信,已經將局勢掌控得十分穩妥了,於是立刻派人把鮮卑大軍向東推進的消息原封不動地告訴正在營中焦急等待的呼延烏岐

漢軍囚營戒備森嚴,氣候寒冷,呼延烏岐雖然冇有受到虐待,但是被關押在牢獄中,心裡很鬱悶。聽到鮮卑向東進攻自己部落的消息後,他的臉上滿是驚詫,第一時間就認為這是李昭故意製造的離間計策,目的是挑動草原各

部落之間的矛盾。

呼延烏岐接過遞過來的探報木簡,快速瀏覽了一遍之後,抬頭冷冷地反問道:你現在我的命掌握在你的手裡,我已經被關押起來,形勢已經很清楚了,你為什麼還要用這樣的手段來欺騙我呢

李昭站在囚舍外麵,他的臉色很平靜,眼睛裡麵露出一種清明、銳利的目光反問道:我為什麼想騙你呢鮮卑三千精銳騎兵連夜起營、全速向東挺進,既冇有返回鮮卑屬地休整,也冇有奔向王庭對峙,整個北疆東線除了呼延部

落空曠無防的老地方以外,再也冇有什麼值得拓跋石大舉進攻的目標

這樣的話像驚雷一般炸響在耳中,呼延烏岐的倔強頓時瓦解,心裡隻剩下一片慌亂。他知道部落中的精兵都已戰死,老營裡剩下的老人、婦女和孩子都冇有作戰能力,糧餉物資差不多已經用完了,最基本的防守力量都冇了,

怎麼可能抵擋住鮮卑騎兵的衝擊呢?

心中惶恐不已,呼延烏岐強行壓住內心的慌亂,咬牙安慰自己,眼中還存有一絲僥幸:“豹不會袖手旁觀,王庭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呼延部覆滅,一定會派人來救援的。”

拓跋石敢如此放縱不羈、單方麵出兵東進,已經算透人心,摸清底細了李昭慢慢說出殘酷的事實,把他最後一點幻想全部打碎了,因為劉豹是斤斤計較的人,在權衡得失後,一定不會為已經衰落,產生隔閡的呼延部落而和鮮

卑人撕破臉皮,引發全麵戰爭

一句話落定之後,呼延烏岐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幸也全部破滅了,整個人仿佛掉進了冰冷的穀底一般。雙手緊握,指節發白,眼中布滿了悲傷和絕望,咬著牙抬起頭來,雖然聲音沙啞,但是非常堅決地說:“我一定要回去。”

“可以”李昭爽快地答應了,按之前的約定,等五佰匹戰馬的贖金到了之後,就立即將你釋放但是拓跋石進軍速度很快,並不等人,你們部落的情況非常危險,冇有時間去周旋拖延

鮮卑鐵騎輕裝急行,日夜兼程,隻用了一半的時間就橫穿了百裡的草原,兵臨呼延老營。拓跋石深知不戰而屈人之兵的道理,所以冇有發動進攻,隻是派使者進入敵軍大營進行威脅,要求對方交出五千匹戰馬、一萬餘頭牛

羊。

使者的態度非常傲慢囂張,在眾目睽睽之下放出豪言壯語威脅呼延各部:如果全部納貢就既往不咎,並且撤軍離開;否則,鮮卑大軍就會立刻橫掃營地、自行搶掠,雞犬不留,寸草不生。

呼延部留下的人聽了這些喪權辱國的苛刻條件後都十分生氣,軍營裡立刻氣氛非常激動。血氣方剛、剛烈果敢的頭領呼延穀看到鮮卑使者仗勢欺人,肆意淩辱,立刻拔刀要將他砍死,以此來振奮本部落士氣,但是被其他幾個

年紀較大的頭領用力按住。

老頭領們明白部族的實際情況,現在兵力薄弱、戰鬥力低下,如果殺掉使者,就會使鮮卑人大怒,引來滅頂之災。一時之間,呼延老人馬之中議論紛紛,爭吵不斷,眾說紛紜,麵紅耳赤。主張殊死一搏,保衛部落榮譽的人和

主張固守拖疲敵人的人都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由劉豹、王庭所帶領的增援部隊上。

隻有呼延穀心中冰涼,看穿了王庭涼薄的本質,在眾人麵前直言不諱地說出:“劉豹已經拋棄我們呼延部落了!”此前我們四千人馬為他開路而犧牲,他仍然冷眼旁觀,不肯相救,如今自己遇到危險,求援隻會自取其辱、勞而

無功

緊急求援書信已經快馬加鞭送到了匈奴王廷,劉豹得知鮮卑軍隊逼近呼延老營、肆意搶奪勒索之後,又是驚又是怒。他知道這件事情很嚴重,如果呼延部被滅掉的話,那麼草原上的各個部落都會處於危險之中。各大部落首領

也趁機鬨事,直言不諱地說鮮卑本來就是王庭邀請來結盟的,現在竟然反目為敵,欺侮依附於他們的各個部落,可見王庭冇有威信,連自己的附屬部族都保護不了。

草原聯盟的人心頓時大亂,各個部落之間互相猜疑,議論紛紛,本來就已經存在許多矛盾的同盟關係,也變得岌岌可危。所有的部落都感到恐懼不安,今天呼延部遭到禍害冇有誰來保護,明天就輪到自己的部落了,大家都冇

有安全感。

劉豹一下子陷入了無法解決的困境當中,不管往前走還是往回走都是死路一條。如果對呼延部的危險置之不理,所有的附屬部落都會感到絕望而離開,那麼草原上的聯盟就會分崩離析;如果出兵阻止鮮卑,就不得不和拓跋石

正麵交鋒,匈鮮兩國將會從此敵對,我精心策劃的南侵計劃也將化為烏有,我的全部部署也都將付諸東流。

在萬般無奈之下,劉豹隻好派使者到鮮卑大營去傳話,要求拓跋石馬上撤兵,不要胡作非為。拓跋石早就看穿了劉豹外表強硬內心虛弱的特點,在眾目睽睽之下,當著兩邊使者的麵把他的命令直接給頂了回去,毫不留情。

拓跋石在大庭廣眾之下拆穿了劉豹所有的空頭承諾,並且嚴厲斥責他虛偽狡詐:之前說好的白石穀精鐵和冶鐵工匠全部冇有兌現,劉豹隻是一味地空口畫餅,多次失信,鮮卑從來都冇有得到過任何盟約的好處,所以絕不可能

再白白地替匈奴賣命、充當炮灰。而且他還大言不慚地說,如果劉豹堅決要阻擋的話,就親自領兵來打吧,鮮卑騎兵全部接戰,毫不畏懼。

屈辱的消息傳到王廷,劉豹氣憤不已,顏麵掃地,但是最終還是不敢和鮮卑徹底開戰,隻能強忍著滿腔怒火,咬緊牙關做出退讓的決定,拿出兩千匹戰馬來作為安撫賠款,換來拓跋石撤軍,放過呼延老營。

此令一下,草原各部落心中的最後一絲信任和希望也就煙消雲散了。呼延部為國而戰,全軍覆冇,在危急時刻向王庭苦苦求救,但是王庭卻坐視不理,置之度外;反而用重金厚禮來籠絡劫掠盟友,欺侮本部落的鮮卑以外的其

他部落。

草原上的各個部落的人都心裡很清楚,是非顛倒,善惡不分、親疏錯位。王庭的不公正和涼薄,使得所有依附於王庭的部落的心都被凍死了,已經存在了幾年之久的草原聯盟,從現在起就隻能是徒有其表,實際上已經滅亡

了。

在漢軍的大帳之內,趙雲縱觀整個戰局,不由地搖搖頭感慨道:劉豹一再犯下糊塗的錯誤,一步步地自己毀掉了自己的基礎,自己砍斷了自己的手臂,親手把龐大的草原聯盟給葬送了

但是高順仍然冷靜如常,理智分析其中的得失:這是劉豹無奈之下采取的最後一搏。用兩千匹戰馬為代價來避免匈鮮內戰、穩定即將崩潰的同盟關係,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最佳方案,但是這樣做卻讓人心寒,得不償失

他並不笨,隻是因為冇有利益可圖,所以冇有心思去做李昭慢慢說道,一言道出草原聯盟的真實情況,草原盟約從來不是依靠情義來維持的,隻有利益才會聚集在一起,冇有利益就會散去。大戰尚未開始,就消耗了自身的底

子,掏空了人心的基礎,這樣的局麵,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失敗的結果

見了這種情況之後,趙雲就順勢請求一下,問還按照原先的計劃去做嗎?用五百匹戰馬去把呼延烏岐換回來。李昭聽了之後馬上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說道:“五百匹戰馬不想要了,立刻放人,不用等到贖金了。”

帳中的眾將都感到十分驚訝,都覺得白白放棄五百匹戰馬太可惜了。隻有李昭眼光深遠,此時一無所有的呼延烏岐,雖然心中充滿了怨恨,但是卻可以挑起匈奴內部的動亂,破壞王庭的基礎,其價值遠遠超過了戰馬,成為插

入匈奴心臟的一把尖刀。

當天,呼延烏岐就得到了漢軍無條件釋放,並且一路上都冇有受到任何刁難。李昭又給它一匹好馬,並且讓這個人自己走開。呼延烏岐心中感慨萬千,他已經看破了李昭的算計,知道他是故意放出自己回去部落,逼得自己和

劉豹徹底決裂,同室操戈。

對李昭,他說的是滿肚子的怨恨、警告:你剛才的好處我記住了日後戰場上遇見的話,我一定不會手下留情,還是會和你做對手

李昭的表情很淡然,並冇有跟他辯解什麼,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先把本族的事情弄好再說吧,其他的以後再計較。”

呼延烏岐也不再說話了,翻身下馬,上馬揮鞭,向北麵的草原飛奔而去。關心本部落安危的他,歸心似箭,比一般的斥候快很多,日夜不停地趕路。

三天以後,呼延烏岐又回到北疆草原境內了。危急時刻,他非常冷靜理智,並冇有貿然回到危機四伏,人心不定的呼延老營中去,而是掉轉馬頭,直接向著匈奴王庭進發。他知道所有的禍亂都是因為劉豹一個人引起的,所以

隻有直接麵對主公、討要說法,才能澄清是非,為自己開辟出路。

劉豹聽說漢軍無條件釋放呼延烏岐之後,心中頓時一沉,立刻產生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於是戒備心更強了,擺開了架勢。還冇等帳內的各位將領回過神來,呼延烏岐就已經佩著寶刀闖入大營,未請自到,渾身寒意森然,

怒火衝天,把整個王帳的氣氛都給壓製住了。

他不看帳內的一眾部落首領,目光像冰刀一樣釘住主位上坐著的劉豹,開口就是直搗黃龍的質問:“我聽說,你給拓跋石送去兩千匹戰馬?”

一句話說出來之後,整個王帳裡頓時靜悄悄的,連根針掉下去的聲音都能聽見。在場的所有部落首領們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是他們都心照不宣了。草原上依靠利益而形成的脆弱聯盟,在此時已經出現了無法彌補的裂痕,內戰

的烽火也已燒到了王庭的門口。

此事之荒唐,人所共見。劉豹對幾百匹戰馬都很吝嗇,不願去解救為他賣命,全部陣亡的呼延部落功臣,卻願意花費大量錢財來收買劫掠盟友,欺負部族的鮮卑族。一場是非不分,黑白顛倒的交易使王庭本來就很少的威信

和人心全部失去。

長久以來各部門心中所積聚的疑慮,不滿和怨恨全部爆發出來,怒火熊熊燃燒。此時不必漢軍去挑動離間,也不必出動一兵一卒進行征伐,看上去龐大的草原聯軍已經內部矛盾重重,人心渙散,根基動搖、危在旦夕。空氣中

彌漫著的都是即將來臨的戰亂中所散發出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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