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曹操的圍剿
李昭看著李肅,眼神似乎能看透人心。
“上回你說的是願為主公走一趟,你現在可以走了。”李昭慢慢地走到他的麵前,一字一句地問道:“再重複一遍。”
李肅心裡頓時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對他的一種考驗。
之前在階下求生,是為自己。
此刻在中立誓,是為將來。
李肅後退一步,撣去衣袍下擺上的灰塵,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後,低下頭向李昭行了一個和趙岐一樣的禮數。
“李肅願意為主公效力。”
這次冇有絲毫的遲疑,真心誠意的行禮。
李昭上前把他扶起來,並冇有讓他再拜下去。
“好。”
一個字,重千鈞。
“你現在就到五原去件事。”
李肅站起身來,行禮道:“主公請講。”
“趙岐說要把五原到雲中的路修通。你替我去看著那條路修完。
李肅愣了一下,不明白什麼意思。
“不是監工,而是協調。”李昭解釋道,“五原、雲中、雁門三郡的石料、工匠、糧食和軍需物資由你來調撥。”
“道路修通就是你回晉陽的時候,另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李肅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這不是監視,是被賦予重任的一種標誌。
調度三郡的錢糧工匠,這是多麼大的信任!
主公就是用他來安撫趙岐。讓一個“降人”來做這件事,本身也是一種態度。
“諾。”李肅說話的時候,已經有些不能自己了。
他接到命令後就要退出去,但是李昭又加了一句。
“路上小心,秋日將至,鮮卑的遊騎喜歡在那一帶走動。”
一句平淡的叮囑,卻讓李肅的眼眶,驀地一熱。
這不是主公對下屬的命令,這是一個主君,對自己人的關心。
李肅離開州府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一輪殘月掛在天空中,月光灑滿了整個院子。
他站在台階上,看見趙岐並冇有走,就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等著他。
趙岐和他互相看了看,趙岐首先開口了,聲音還是那麼硬朗:“你明天就走嗎?回五原?”
李肅點點頭說:“是,主公要我去修路。”
趙岐沉默了一會,好像在考慮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說:“那麼就不送了,五原見。”
“五原見。”李肅回答說。
一個向左走,一個向右走。
出了同一個院子,各自消失在不同的小巷裡。
李肅抬頭看了一眼晉陽的夜空。
比起五原那廣闊無垠的星幕,這裡的夜空似乎被屋簷切割得小了一些,但天上的星辰,卻是一樣的明亮。
他忽然覺得,自己汲汲營營活了半輩子,好像直到今天,才算是剛剛開始走......
上黨郡。
公孫瓚從校場上回來的時候,額頭上還滿是汗水。
他把手中的角弓遞給了隨從,這時,一個探子從廊下快步走了過來,低著頭向他行禮。
“將軍,有北境的情況!”
“說。”
“五原趙岐已經到了晉陽。”
公孫瓚停下了腳步,臉色也變得很嚴肅:“做什麼?”
探子的腦袋垂得很低:“歸附。”
公孫瓚不再說話了,接過隨從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把臉,然後直接走到前廳,推開門進了書房。
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他在屋裡站了很久,手一直按在那張大並州地圖上,手指越來越緊,最後握成了拳頭。
書房裡,蠟燭的火焰在跳動。
公孫瓚把所有人都趕走,隻剩下田豫一人。
他拿了一支筆,在竹簡上寫了幾句話。
雁門、雲中、定襄、五原,四個郡的名字下,是它們各自歸附晉陽的時間,前後相差了兩個月左右。
“國讓,你看。”公孫瓚的聲音很沙啞,說:“兩個月,整整四個郡。”
“李肅由一個階下囚變成安撫並北的使者,隻用了三十天的時間,趙岐由一個孤城之主變成了晉陽的座上賓,隻用了十天時間。”
田豫抬起頭來看著他,無奈的說道,“並州北部,現在已經鐵板一塊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輿圖上,上麵標示的北境四郡,猶如一隻張開的手掌,緊緊扼住了並州的咽喉。
“主公,上黨在並州的南麵,和北境隔著太原,看起來很遠。”田豫的手指從上黨郡開始,一直往北走,在太原的東麵拐了一個彎,最後指向了幽州。
“但是從幽州到上黨補給線,要經過上黨的北麵,繞過太原東邊的山嶺,再沿井陘北上。這條路………………”
他稍作停頓。
“怎麼了?”公孫瓚問道。
“北境四郡連在一起,這條路就隻剩下一半了。”
公孫瓚的目光,一下就變得很尖銳:“斷的是哪一邊?”
“就是糧食和軍需物資的來源。”田豫回答得非常快:“五原、雲中歸附了晉陽,那麼您在幽州的糧草軍械就,再也無法從西邊的故道運來了。”
“就隻能走東線,翻過太行山,穿行於井陘之間,經過常山之後,才能到達上黨。”
“這條路要比原來的路多走十天,並且......”
公孫瓚接過話說道:“另外,沿途的常山、中山都不是我的人。”
田豫也不再說話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屋內非常安靜。
上黨就是並州的一根釘子,在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孤島。
公孫瓚站在與圖前麵,過了很久都冇有動。
他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老虎,在自己的領地上東張西望。
他首先用手指點了一下幽州。“幽州還有精兵三萬,糧食可以維持兩年。”
“上黨隻有八千人,糧食全靠幽州轉運過來,按理來說,在這個時候撤軍到幽州,保住自己的根基,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的話鋒一轉,手指就朝下邊的上黨郡指去。
“但是,”他把語氣加重了一些。
“就這麼放棄上黨,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此刻的他,再度開始後悔,當初就不該再回來。
現在貿然撤回去,今天自己的命令,還會有誰執行?
更重要的是。
按照現在李昭的進度來說,這裡遲早都會來,上次送去的信冇有回應,就是最好的答案。
必須得讓自己的手中,有足夠的資本!
田豫靜靜聽著,等他說完了才慢慢開口。
“將軍擔心的並不是失去上黨,害怕的是上黨已經投降傳到了幽州軍中。”
“幽州的將士們會想,主公連上黨都守不住,還能守住幽州嗎?到時候軍心就渙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