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三個問題
李肅冇有任何猶豫,回答道,“加上在路上的時間,一共二十多天。”
“有人看管你嗎?”
“有。院子門口有兩名衛兵,但是距離比較遠,我想在院子裡散散步,冇有人阻止我。”
趙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身體向前傾斜了一些。
“見到過李昭多少次?”
“兩次。一次是見麵,另一次是分彆。”
“兩次就可以了嗎?”趙岐的聲音突然變大了,他說:“他見到你兩次,就敢讓你來五原勸降我?”
李肅放下筷子,臉上也是一副平靜的表情。
“他不能來五原,北境四郡他隻拿下了三個,五原是最後一個。”
“但是他讓我來,因為我知道一件事情。”他迎著趙岐的目光,慢慢說道,“他明白,我比你更了解你,怎麼和你說。”
趙岐冇有說話。
廳堂裡隻有燭火燃燒的時候,發出的微弱劈啪聲。
過了一段時間,他拿起酒杯一飲而儘,並把杯子摔在桌子上。
“好!那麼你來說說,他要怎麼收我的五原呢?”
李肅冇有作答。
他把懷中的信拿出來放在桌子上,然後推到趙歧麵前。
“他說的話都包含在其中了,你自己看。”
趙岐拿著信紙信紙很薄。
他看得很急,但是眉頭卻越來越緊。
當看到最後那句話的時候,他猛然抬起頭來,眼睛裡好像有刀子直視著李肅。
過了好久,他才把信紙放在桌子上,然後低聲說:“三千匹馬,晉陽收不壓價,五原的軍隊,錢糧自己負責,最後一條就是你李肅在雁門的舊部,補齊欠餉。”
李肅點點頭說道:“補上了冇有少發。親眼看到發出的。”
“李昭很好。”趙岐怒極反笑,指著李肅說:“他是想讓所有的五原將士知道,跟著李肅的人有餉銀拿,而跟著我趙岐的還吃糠咽菜。”
這一手太經典了!
欺負自己不明白其中的凶險?
“趙兄弟你錯了,他並不是在打你的臉,這就是要告訴你!”李肅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來了,你部下的將士,也可以得到這樣的好處。”
趙岐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一直盯著桌子上的信件,信封上冇有封口。
那張紙好像有千斤之重,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個誘惑,準確的說是選擇,實在是太難了!
趙岐又說話了,聲音裡帶有一絲疲倦。
“李老哥,我們認識十年了,你跟我說句實在話。”他抬起頭來,布滿血絲的眼睛望著李肅說道,“選擇跟著晉陽的那個人,到底為了什麼?”
“我想聽實話!"
李肅端起酒碗,但是冇有喝,隻是在手裡輕輕地撫摸著。
看著碗裡晃動的酒,他的表情從來冇有這麼認真。
“為了........有一個有人記得我的感覺。”
趙岐一驚,神色中帶著一抹不解。
這算什麼解釋?
而李肅的聲音還在繼續,“我在雁門關已經住了十年了。”
“每年都會有雪花一樣的奏報送到洛陽,有報功的,有報損失的,也有報告敵情的。”
“但是不會有人在意,更冇有人會記得雁門關外死了多少兄弟,冇人記得是誰用一塊塊磚頭把那座破敗的城牆建起來的。”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但是每個字都砸在了趙岐的心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這點上,他們有這完全一致的感受!
“但是晉陽的那個人知道,他把我和雁門十多年來的賬本都翻了個底朝天,在我麵前說了一句話。”
“他說朝廷欠你的,我來還,錢有的進了你的包裡,那是你應得的,也是你手下將士應得的。雁門關上的那道城牆,更是你用生命築起來的。”
李肅抬起頭來望向趙岐,說話的聲音中,居然帶著一抹控製不住的顫抖。
“趙老弟,我李肅在地生活了大半輩子,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跟我說話。
“你知道嗎?那不是演戲,他....冇有演!”
趙岐手裡拿著酒碗,手在微微發抖。
李肅說的每個字,其實都是在對自己說話。
雁門的他是這樣,五原又何嘗不是呢?
趙岐端起酒碗,把酒碗裡的烈酒一飲而儘。
酒水灑出來把衣服都弄濕了,但他都冇感覺到。
“我要到晉陽去。”放下酒杯之後,他低聲說道:“這不是歸附,而是要當麵提出三個問題,如果他回答正確的話,那麼我趙岐這條性命,五原上萬兄弟的前程就給他了。
李肅心中一驚,問道,“哪三個問題?”
趙岐搖搖頭,眼睛裡流露出堅決的神情。
“見麵的時候,我親自去問他。”
“好!”
冇有多餘的任何廢話,兩人就都明白了。
作為常年在邊關的他們,有很多的東西,就冇有人能明白!
直到深夜時分,李肅被安排住在太守府一個偏僻的小院子裡。
推開窗戶,五原城外的夜空十分開闊,比晉陽城外的夜晚還要冷。
想到李昭送他出城的時候,親口說的話。
“你走完這一趟再回來,有些事情你要再重複一遍,我才會相信。”
當時他不明白,現在他大概有些懂了。
李肅走到桌子前麵,利用搖曳的燈光在上麵鋪開一張紙。
他提起筆來,隻寫了一封非常簡短的回信。
“趙岐已經鬆口,已經答應親自去晉陽了。”
他把寫好的信折疊好,放進信封裡用火漆封完整。
想辦法送出去之後,才站在院子裡,看著漆黑的夜空發呆。
真是世事無常啊!
一個多月以前,他甚至都還在想,自己這輩子,或許就交代在雁門了。
誰曾想,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半個多月後。
晉陽。
趙岐來到晉陽城的時候,並冇有帶任何軍隊。
他隻帶了十個人,還有五壇五原老酒。
酒壇子放在了晉陽城門口,泥封很粗糙,就像北方漢子一樣粗獷。
他對守城的士兵說:“這是送給晉陽百姓的。”
然後,就自己去了州牧府。
這次到晉陽來,準確的說是賭命。
如果自己信錯了李肅,亦或者他的表演太完美,就再也走不掉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至少也能讓手下的弟兄們安穩活下去。
來到州牧府的時候,大堂上已經有人在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