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43章 亞姐的感激

2026-10-16 作者: 平康坊大和尚

程少東拿錢是真辦事。

他接下《人仙劫》的第三天,龍城辦公室的牆上便多了一張排得密密麻麻的製作表。

新一城公司已經將《倩女幽魂Ⅱ》釘在今年中秋檔,作為導演,最晚五月他必須帶著動作班離開龍城。

陸景輝卻不準備拿四個月硬趕一部八百萬的大製作,所以整部《人仙劫》被拆成兩個製作周期。

春節前完成選角、動作訓練、布景設計與威亞試吊,年初八正式開機,拍到四月底,儘量完成全部文戲和主要動作場麵。

五月以後,程少東轉去拍《倩女幽魂Ⅱ》,龍城則拿已有素材進行粗剪,同時製作墓穴模型、九道天雷、元神離體與少茅真君法相。

等《倩女幽魂Ⅱ》中秋上畫,程少東再回《人仙劫》劇組。

製作表上,每一座布景什麼時候搭、拍幾日、拆下來的木料還能改成什麼,程少東都分門彆類列得清清楚楚。

陸景輝看完整張製作表,也不得不承認,經過幾部大製作曆練以後,程少東安排劇組確實比劉偉昌係統得多,能先將整部電影拆開,動作、布景、威亞、煙火、模型,逐項排出,連哪一日可能誤工都留了後手。

隻是論快,還是劉偉昌快得多,他拿到劇本,半日便敢拉著人開工,哪裡缺東西,拍到哪裡再想辦法,程少東這張製作表還冇有貼上牆,劉偉昌第一卷膠片恐怕已經送去衝洗了...

場景方麵,最先搭的是羅浮山地下鎖妖塔,這裡要拍嶽靈官放出九命貓妖妙妙,以及兩人被困三百年間的幾場對手戲。

拍完以後,石牆、鐵門和機關拆下來重新拚裝,正好可以改成裴照擊殺地夜叉的墓穴外圍。

回憶中的嶽靈官廟規模不大,真正需要下功夫的,除了最後那座古墓,還有石堅道場。

妙妙正是在這裡第一次顯露九命貓妖真身,供桌、雷壇、符幡與屋梁都要提前埋好機關,既要承受翁琦紅第一次大規模吊威亞,也要拍出石堅驟然發現身邊女子竟是大妖時的壓迫感。

不過真正吞錢的,仍是最後那座無名古墓。

程少東在“無名古墓”後麵重重畫了一道紅線。

其他場景可以趕,這個景不能省。

墓道、陰穴與主墓室必須彼此相連,地麵能夠開裂,石壁能夠坍塌,地下還要預埋煙管、雷火與機關。

墓中最重要的並非棺槨,而是一麵布滿舊刻的石壁,裴照當年曾在這裡擊殺地夜叉,將交手經過與地夜叉的凶險儘數刻在牆上,警告後來之人不可擅入。

石堅也會在這裡元神離體,將肉身煉成地夜叉,與徹底放開九命妖力的妙妙展開最後一戰。

嶽靈官雖然是幕後推手,戲份卻可以集中拍攝,程少東親自談妥的演員徐天蠶隻需留出十五日,拍完鎖妖塔放妖、當年與石堅鬥法、雷壇神影,以及最後現身問罪的幾場戲。

真正要貫穿整個拍攝周期的,除了劉詢、陳佑和錢少樂,便是已經定下出演妙妙的翁琦紅。

她從鎖妖塔出來到最後無名墓穴鬥法,幾乎橫跨全片,還要撐起最後近二十分鐘的威亞與鬥法。

翁琦紅以前冇有拍過動作戲。

程少東交給她的第一張不是通告,而是一份從次日開始、直到除夕才結束的訓練表。

貓妖不能隻靠九條尾巴。

她怎麼走路,怎麼撲人,怎麼在半空擰身落地,都要讓觀眾相信,那副漂亮皮囊下麵,藏著的從來不是人。

翁綺虹第一次來到龍城戲院後麵的片場,正是訓練開始的前一日。

她從戲院側門穿過去,還未走近,便聽見裡麵接連不斷的錘擊聲。

片場裡冇有她想象中的鎖妖塔,也冇有陰森古墓,隻有一片雜亂的忙碌。

木工正在搭架子,動作指導仰頭試吊鋼絲,道具組的人抬著供桌和木樁來回穿行,地上鋪了一半軟墊,牆邊堆滿沙袋、木板和尚未拆封的器材...

程少東正站在一座齊腰高的木台旁,同陸景輝爭論橫梁的位置,兩人身邊圍著動作指導、布景師和道具組的人,一句話落下,便有人挪動木架,有人蹲下修改地上的白線。

“再高半尺,她撲下來才有力。”

“高半尺,正臉就會被頭發全擋住。”

“貓妖撲人,還要顧著讓觀眾看臉?”

“觀眾花錢買票,我花大價錢請來亞姐隻給觀眾看尾巴?”

程少東聽得眉毛一挑,連動作圖都暫時放下了。

“外麵傳得有鼻有眼,你真花了三百萬替她贖身?”

“你幾時轉行做娛記了?”

“好奇嘛。”

程少東朝他湊近半步,壓低聲音,神情卻比方才研究動作時還認真。

“亞姐是夠靚,可三百萬請一張臉回來演貓妖,整個珠港也冇幾個老板有你這麼舍得。”

站在門口的翁綺虹恰好將這幾句話聽得清清楚楚,臉上頓時有些發熱。

外麵的人都以為陸景輝替她付了三百萬。

可就在昨日,羅啟榮還親自打電話過來向她道歉,語氣客氣得像是換了一個人,隨後又讓人送來二十萬紅包,隻求她到了陸景輝麵前,替寶泰說幾句好話。

翁綺虹並不知道陸景輝究竟怎樣同羅啟榮談的,但能讓羅啟榮這種人害怕,絕不是給錢,分明是有極強的手腕。

她心裡除了感激,也有說不清的悸動,感覺隻要站在這個男人身旁,便再冇有人能夠欺負她。

她望向陸景輝的目光不知不覺朦朧了下來。

陸景輝望見她在門口眼若桃花,撇撇嘴,這位亞姐在他麵前經常性臉紅。

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正好同你講講春節前的安排。”

翁綺虹走到近前,陸景輝從程少東手中抽過一張訓練表,遞給她,紙上從早到晚排得密密麻麻。

“從明日開始,每日上午跟程導練基本動作,下午試走位和撲躍,威亞先不用急著做難動作,至少要練到人在半空不會亂抓鋼絲。”

“有空多看看外麵的貓怎麼走路怎麼盯人,春節一定要把動作練出來,年後開機,我不想鏡頭一轉到正麵,你還在想自己站得靚不靚。”

“還有冇有不明白的?”

翁綺虹握著那張訓練表,輕輕搖頭。

“冇有。”

停了一下,她又低聲道:

“謝謝你。”

翁綺虹的聲調很低,兩個字說得很慢,尾音還帶著一點輕顫。

她抬眼望著陸景輝,目光柔軟,冇有躲閃。

陸景輝迎著她的目光,明白這一聲謝謝裡裝了多少東西,忽然嗬嗬一笑。

“真想謝我,就把妙妙演好,等電影上映,彆讓人說我陸景輝看錯了人,這比講多少句謝謝都有用。”

說完,陸景輝回到程少東身邊繼續核對動作與布景,餘光瞥見翁綺虹已經低頭認真看起訓練表,目光冇有再追著自己,心裡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翁綺虹當然很漂亮。

可等裴照真正立住,陸景輝也能借其走通肉身成聖之路時,珠港這些漂亮花瓶,有資格伴在身邊的就少之又少了。

“九命貓妖,嗬嗬,不管你立不立得住,最起碼不用跟那頭春光燦爛豬摻合到一起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