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靈幻片換旗
二十多日轉眼過去。
《伏仙村》距離下畫隻剩五天,本埠累計票房已經來到一千八百六十二萬。
最後一個完整周末雖然已經結束,幾家合作戲院卻仍冇有將它撤出主廳。
晚場上座率從最高時的九成多降到六七成,可在一部開畫二十多日的電影身上,這個數字依舊足夠讓後來上映的新片眼紅。
票房跨過兩千萬幾乎隻是早晚問題。
珠港幾家報紙自然不會放過這種熱鬨。
《伏仙村逼近兩千萬,四目一劍斬落正宗茅山》
《一眉道人止步千萬,林守正時代宣告結束》
《從破產片商到票房新王,龍城兩片改寫靈幻影壇》
其中一家小報甚至把林守正穿道袍的舊劇照和陳佑背巨劍的海報並排放在頭版,正中用四個猩紅大字隔開。
新舊換旗。
仿佛林守正不是輸了一部電影,而是昨晚已經被四目帶著百鈴堵在祖師堂裡,當眾逐出茅山。
事實上,《一眉道人》本埠超過一千萬,在傳統靈幻片式微的時代,不算差。
林守正仍是珠港最有號召力的靈幻片演員之一,佳和的院線、宣傳和製作底子,也不是龍城靠兩部電影便能掀翻。
可報紙不負責替前輩保留體麵,它們隻負責把昨日的王座寫得越高,再把今日的新人大力踢上去。
但,哪怕所謂“一個時代結束”隻是報紙為了賣多兩份而吹出來的鬼話,屬於龍城的時代,確實已經露出了一個頭。
龍城戲院門口那塊掉漆的招牌,也連續二十多日冇有真正暗過。
白天賣預售票,晚上排夜場,淩晨還有跑片夥計抱著菲林盒進出,售票窗上方那台撐過《屍家宅》的舊冷氣終於壽終正寢,在一個周六夜晚噴出半口冷風,便徹底冇了動靜。
阿珍第二日直接換了新的。
付錢時,她還是對著賬單看了很久,卻冇有像從前一樣先問能不能去舊貨鋪拆一台回來。
因為如今落到她桌上的,已經不隻有《伏仙村》的本埠票房。
一張從灣灣寄來的結算單,也在兩日前正式入賬。
《屍家宅》在灣島最終收下二千七百餘萬灣幣,扣除戲院、發行、宣傳和稅費以後,龍城實際拿到的分賬折合一百六十八萬珠港元。
而《伏仙村》的外埠待遇,已經與第一部完全不同。
灣灣發行商親自趕到珠港,願意拿三百萬珠港元作最低保底,並安排三十多家戲院開畫,票房超過約定數字以後,龍城還能再抽一部分超額分成。
南洋數埠的版權也有人開出一百六十萬,錄像帶發行權另算。
本埠院線的分賬還冇有正式回籠,外埠合同已經足夠覆蓋《伏仙村》四百二十萬的製作成本。
這些消息傳開以後,最先坐不住的不是虧錢的寶泰。
而是佳和。
佳和會議室裡,那份隻有幾頁的授權書,再次被人從舊檔案中翻了出來。
八萬二千元。
八年。
三個落灰的名字。
如今,那三個名字後麵站著兩部千萬電影。
法務將授權書從頭到尾看完,最後隻能給出一個讓會議室更安靜的答案。
龍城冇有違約。
四目的巨劍、八卦護心鏡、百鈴鎮殺,一修的佛道法脈,千鶴的紙鶴和劍術,全部是陸景輝重新建立的東西。
就算是競爭對手,佳和裡不少人也不得不承認陸景輝的天才編劇能力。
“八年到期,一日也不續。”
“現在可以試著去談判,把角色要回來。”
負責片庫的高層最終決定了。
眼下,他們不能拍四目、一修和千鶴與龍城正麵對撞,隻能重新從舊劇本和民間傳說裡尋找其他茅山人物。
佳和甚至開始考慮,也替林守正重新搭建一套師門。
至少不讓珠港觀眾以後提起茅山,隻記得龍城那四個角色。
相比佳和的憋屈,寶泰的會議室便簡單多了。
《豔屍拜月》本埠收下四百餘萬。
票房數字不至於讓電影立刻入土,可前期宣傳砸得太重,三名女演員的片酬、薄紗海報、午夜場包廳和報紙版麵,全是真金白銀。
院線與發行分走大半以後,寶泰實際虧損接近兩百萬。
羅啟榮將賬目摔在桌上,隻問了一句。
“三個女人脫剩半件衫,賣不過黎耀明一件白衫?”
會議室裡冇人敢出聲。
羅啟榮不認為電影敗在故事。
他隻覺得翁綺虹逃約,毀掉了《豔屍拜月》最值錢的宣傳噱頭,發行部門又冇在《伏仙村》口碑爆發前,把午夜場能榨的錢全部榨出來。
散會之後,寶泰律師再次向翁綺虹發出通知。
三百萬違約金,一分不減。
外麵幾家公司圍著《伏仙村》的兩千萬票房後悔、發火、重新算賬時,陸景輝卻已投入下一份工作。
此時他正坐在鐵皮屋裡,接一家漫畫公司的電話。
桌上放著一幅改過數次的裴照草圖。
年輕的金吾衛將軍身披唐甲,手按橫刀,身後冇有祖師法相,也冇有借來的天地雷霆,隻有由自身氣血撐起的龍象虛影。
陸景輝已經連續接觸了三家漫畫公司。
第一家願意承擔全部連載費用,條件卻是裴照和《鎮魔衛》的一半角色版權歸他們。
冇什麼說的,直接拒絕。
第二家認為唐代金吾衛太遠,甲胄、妖市和坊城又難畫,建議把裴照改成現代珠港青年,白天查案,晚上墳場打鬼。
陸景輝聽完,隻問對方為何不順便讓秦始皇開巴士。
這第三家規模不大,倒願意先試畫十二回。
角色、電影和後續改編權全部歸龍城,漫畫公司隻拿連載與單行本分成。
阿珍將那一百六十八萬的入賬證明推到陸景輝麵前,略不滿。
“外麵都在等《伏仙村》過兩千萬,你卻在這裡同人爭幾張漫畫紙?阿輝,你的買賣能不能上點心?”
“票房兩千萬,隻能收一次。”
陸景輝拿鋼筆在合同草案的版權條款下畫了一條線。
“但裴照立得住,可以用三十年。”
他準備親自飾演裴照。
所以更不能急著拍。
四目可以從一間舊宅、幾具僵屍和八十萬成本裡誕生,但裴照這個角色卻需要足夠大的長安才能生長。
甲胄、戰馬、妖鬼詭市,光是街景就花不少錢。
若隻搭兩條棚內街,借幾十套舊甲,再找一匹上午馱將軍、下午扮妖怪的老馬,裴照從銀幕上走出來時,恐怕連妖怪都嫌他窮。
“珠港太小了,裝不下長安。”
珠港毛病之一就是地方小,建不成像樣的影視城。
剛要繼續吐槽,門突然被人一把撞開。
劉偉昌衝進來,連氣都冇喘勻,幾步走到桌邊,將一張皺巴巴的紙拍在裴照的草圖上。
“撲街!自己看!”
紙張最上方,印著本屆珠港電影金像獎提名名單。
陸景輝一眼看到《伏仙村》和《屍家宅》的名字。
忙仔細看下去。
《屍家宅》入圍最佳編劇。
《伏仙村》則猛的一比,入圍最佳電影、最佳導演、最佳編劇和最佳男配角。
劉偉昌憑《伏仙村》第一次提名最佳導演。
黎耀明也憑顧長生進入最佳男配角名單。
而最佳編劇一欄裡,陸景輝的名字出現了兩次。
一次在《屍家宅》後麵。
一次在《伏仙村》後麵。
看陸景輝也現出喜色,劉偉昌一路跑來的興奮終於壓不住,抬手重重拍在名單上。
“老子提名最佳導演。”
他指向下麵那兩行名字,又像高興,又像看見了什麼不講道理的怪物。
“可你這個撲街更離譜。”
“最佳編劇才幾個位?你一個人占了兩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