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茅山符起萬法朝宗
回到龍城影業,陸景輝將從佳和帶回來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阿珍看了一眼,便知道事情冇談成。
“林守正和錢大豪都不肯借?”
“佳和肯借。”
陸景輝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
“但條件是先把《伏仙村》交給他們出品,劇本、發行、演員和剪輯全部由他們管。”
阿珍眉頭歎口氣,佳和是這時候的影壇大哥大,有大哥成和黃胖子這些明顯,不甩龍城也是正常。
陸景輝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拿起電話,翻出通訊簿。
裡麵記著的不全是演員。
有戲班、舞台劇團、配音室、武行、經紀人和不同劇組的辦公室號碼,有些人留的是住宅電話,有些隻寫了常去的戲院和茶樓。
他翻過幾頁,指尖停在一個名字上。
伍馬。
龍城影業早從佳和那裡拿到了一修和尚及千鶴的八年版權,當時隻是預防未然,現在用上了。
這一通電話轉了很久,背景裡一直有人喊開機,過了幾分鐘,一個洪亮的聲音才傳過來。
“哪位?”
“龍城影業,陸景輝。”
作為靈幻片老麵孔,伍馬一直有關注靈幻電影,所以《四目之屍家宅》的小火他當然知道,也聽說了陸景輝抵押房子拍片的事情。
“陸生呀!你那片拍的好,陳佑這些天出儘風頭,哪天也給馬叔做個電影呀~”
伍馬本是半客套玩笑半認真,至今為止,伍馬一直是配角,雖然很出彩,比如燕赤霞等,但從未有主角電影。
這是冇辦法的事情,他的定位就是金牌綠葉,可做演員的,哪有不想自己做主角的。
陸景輝一聽,正中下懷。
“冇問題的了,《伏仙村》爆了不就有錢了,我把李鳳儀和萬齊雯都叫來給你配戲!”
這倒不是吹的,現在女演員片酬普遍低,參演過《僵屍先生》的李鳳儀也就10萬塊一部,至於萬齊雯,純新人,隻要龍城影業再打出名氣,包個紅包都能來。
另外,受限於形象和特點,伍馬這種做絕對主角肯定不行,最多做男主,還是弱化版的男主。
陸景輝有意做一部大女主的僵屍劇,集齊李鳳儀萬齊雯等,可以吸引女粉。
“衰仔,騙人的話,票房撲街!我考慮下再說!”
伍馬顯然很意動,但冇輕易答應,他戲約多,還想矜持下。
可龍城這戲是不能等的,陸景輝與劉偉昌都商量好了,最多兩個月一定要拍完,趕在《一眉道長》之前或者一同上映。
原本曆史上,《一眉道長》票房雖然有千萬,但遠不及主創們的預期,而且這部片後,觀眾明顯疲勞,後麵的僵屍片一部比一部撲。
像《一眉道長》相對於之前僵屍片的創新點中西合璧鬥西洋僵屍這個點,這在89年算創新了,可仍舊冇有跳出來原本框架。
跟《四目之伏仙村》的留洋博士搞科研批量做長生不死的地仙相比,完全不是一個級彆。
而陸景輝就是要讓觀眾知道,什麼叫創新,什麼叫編劇能力,僵屍片仍有救。
所以,麵對伍馬的矜持,陸景輝得加料。
“馬叔,三天,八萬塊,超一天給兩萬!”
伍馬現在片酬大概50萬一部,但三天八萬絕對不算低,這一下子伍馬意動。
“輝仔,信你了,把合同也帶來《火燭鬼》片場!”
搞定!
掛了電話,陸景輝吐槽一句:“《火燭鬼》得虧是現代劇還有B哥和鄭玉玲喜劇加持,不然也得撲街。”
下一個。
仲發。
這位是黃家班成員,還能做武術指,這時候也是活躍期,但不像伍馬那麼挑。
三天六萬直接搞定。
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角色。
劉詢。
這位厲害的很,一張臉可千麵角色,能正能邪,能佛能魔。
後麵會在一部僵屍戲裡飾演大師兄石堅,倩女二裡麵的蜈蚣精,倩女3的老和尚,笑傲裡的廠公...
但現在的劉詢,還遠遠冇有出圈。
論名氣,比午馬仲發差一截,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所以,他的價錢不會太高。
電話轉了兩次,聽筒裡才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
“哪位?”
“劉生,我是龍城影業陸景輝。”
對麵安靜了一下。
“《屍家宅》的導演?”
“也是出品人。”
“陸生,你那部戲我買票看過。”
劉詢的聲音高了不少。
“好看,陳佑那幾場戲很有味道,尤其最後請神,不是隻靠光和煙,身段也冇亂。”
“現在陸生找我,有角色?”
對方如此主動,陸景輝頓覺此事成了三分。
“有一個角色,想請劉生來演,聽說我們在拍《屍家宅》的第二部吧?”
“聽過一點,還是四目?”
“還是四目,不過這次要給他請個大師兄來。”
劉詢笑了一聲。
“給四目做配?”
“表麵上是。”
陸景輝拿起桌上的人物關係表。
大師兄後麵的“九叔”二字已經被劃掉,重新寫上了“石堅”。
“這個角色叫石堅,是四目的大師兄,道法強得很,按照呂祖那套說法,已經到了半步人仙,下半場四目被困,祖師分身也被大陣鎖住,所有人都拿那座伏仙村冇辦法,石堅最後才來…”
陸景輝大概介紹了石堅的戲份,但劉詢冇有立刻說話。
陸景輝繼續道:“我看過劉生之前的戲,你那張臉,演普通師兄太浪費。”
“眉骨高,眼神沉,嘴角一壓,就有一股誰都不服的勁,你隻要往陳佑麵前一站,不用說誰大誰小,觀眾自然會覺得四目該把聲音放低一點。”
聽筒那邊傳來一聲輕笑。
“陸生,你這是誇我,還是說我長得不近人情?”
“拍戲嘛,長得近人情的不值錢。”
“這句話最好不要當著女演員講。”
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陸景輝把石堅的性格、出場和後續定位說了一遍。
“四目會怕,會貪錢,會想著逃命,真到了絕路,他肯低頭請祖師,也肯把自己的命壓上去。”
“石堅不一樣。”
“他太硬。”
“硬到不求人,也不肯拜神,他看不起畫符開壇,更看不起四目動不動就請祖師,在他眼裡,自己兩隻手能解決的事,何必麻煩天上的人。”
說到這裡,劉詢聽得明顯來了興趣。
“這麼個脾氣,在僵屍片裡不是很容易早死早超生?”
“所以他靠雷法。”
陸景輝笑了。
“石堅不用桃木劍,不掛銅鈴,也不帶一桌子的法器,他出現之前,烏雲先壓住伏仙村。”
“第一道雷劈碑,第二道雷開路,第三道雷落到他的掌心,等雷火散開,觀眾才第一次看見他的臉。”
聽筒裡安靜了兩秒。
劉詢忽然道:
“陸生,你這個出場,牌麵大過港督。”
陸景輝差點笑出聲。
港督算什麼。
等石堅真能顯化,這一掌雷下去,港督府的避雷針都得先打報告。
當然,這話現在不能說。
“怎麼樣,劉生,接不接?”
“接。”
劉詢答得乾脆,甚至冇給陸景輝繼續勸的機會。
“什麼時候開拍?”
“具體通告還在排。”
“人物小傳有冇有?”
“有。”
“完整劇本呢?”
“快有了。”
“先送來給我。”
劉詢的語氣認真起來。
“雷法出場可以大,但人物不能隻剩下大,石堅為什麼不拜神,為什麼瞧不起四目,他站著的時候手怎麼放,走路是快是慢,第一次看見祖師被困是什麼反應,這些都得先想清楚,要不然,雷劈得再響,也隻是煙花。”
陸景輝握著聽筒,頓了一下。
他原本隻是想請一個合適的演員。
現在卻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找到了石堅。
“劉生,戲份不算少,後半段很重,至少要跟組十來天。”
這部戲劉詢確實比伍馬和仲發的戲份多不少。
“冇問題,我最近正好冇戲開。”
劉詢說完,又補了一句:
“閒得很,連樓下茶餐廳換了幾次夥計都認全了。”
這麼輕鬆便談妥,陸景輝反而有點不習慣。
“劉生,你都不問片酬?”
聽筒那邊沉默了一下。
“當然要問。”
劉詢理所當然地道:
“角色都冇聽明白,怎麼開價?”
“萬一是叫我站在後麵搖旗,我開高了,你覺得我搶錢,我開低了,我回家又睡不著。”
陸景輝笑道:“現在可以大膽開價了吧?”
劉詢報了一個數。
三萬。
低得相當實在。
陸景輝反倒皺起眉頭。
“劉生,這個角色戲不少。”
“我知道。”
“後麵還有大群戲,夜戲也多。”
“我也知道。”
“那你這個價...”
劉詢打斷他:
“陸生,我現在值多少,我自己心裡有數,片商請人,看的是名字能不能賣票,不是我背多少頁台詞。”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聲音裡多了幾分笑意。
“不過先講好,價錢可以便宜,戲不能拍便宜,雷要是真的雷,冠要戴得住,走出來不能像隔壁廟裡臨時借來的。”
陸景輝笑了。
“這個你放心。”
“還有。”
“你說。”
“午飯彆拿兩隻雞腿糊弄我。”
劉詢一本正經道:
“石堅半步人仙,盒飯至少是鵝腿。”
陸景輝忍不住笑出聲。
“成交。”
“那就好。”
劉詢滿意地掛了電話。
陸景輝看著手裡的聽筒,又看了一眼人物表上的“石堅”二字。
這個價錢,確實不高。
可他知道,等電影上映以後,再想用這個價請劉詢演石堅,恐怕就不是多加一隻雞腿能夠解決的了。
解決完正派演員的事情,陸景輝大為輕鬆,不過筆還是冇有停下來。
“石堅的雷,一修的獅子吼,千鶴麼,就真給他一千隻紙鶴吧...”
角色特點鮮明才能出彩,他們不再是林守正和錢大豪冇來以後,隨便找來填位置的人。
石堅伴隨雷電出現又消失,多瀟灑...
一修獅子吼差點,可以配個大喇叭麼...
千鶴將紙鶴玩出無人機群表演的感覺,一會是牛字,一會是逼字。
...
桌上的人物關係圖,被他重新畫了一遍。
最中間,不再隻有四目。
而是一座山。
茅山。
陸景輝看著這張圖,目光慢慢沉了下來。
昨晚冰室裡,那尊短暫出現的四目法相,已經證明了一件事。
銀幕上的人物,不隻是讓觀眾笑一笑。
當足夠多人記住他們,信他們存在,他們真的可以從虛幻中走出來。
所以,四目不是終點。
如果茅山一脈全部登上銀幕,這些道士、祖師、神將,都擁有自己的信眾。
那未來出現的,就不隻是一個會搖鈴趕屍的四目,而是一整座真正的茅山。
山門開。
雷雲壓城。
萬千符篆遮天。
石堅踏雷而來,一掌劈碎西方魔怪的黑霧,一修獅吼震散妖邪,千鶴禦千紙化作天兵,封鎖整片夜空。
那些曾經隻存在於傳說裡的名字,一個個重新被世人記住。
“茅山符起,萬法朝宗。”
著那八個字,陸景輝忍不住笑了。
這才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