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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本土神靈計劃

2026-10-16 作者: 平康坊大和尚

“陳夫人不能一進村就幫顧長生。”

劉偉昌拿鉛筆敲了敲劇本。

“彩蛋裡她自己跑回去,自己吃丹,觀眾已經認定她跟奸夫是一夥的,下一部再讓她穿件洋裙,站在旁邊遞藥,除了胸,還有什麼戲?”

桌上擺著六隻咖啡杯。

靠窗的兩隻已經空了,杯底乾出一圈褐色痕跡,中間兩隻剩了半杯,早就涼透,最新的兩杯是阿珍半個鐘前換的,此刻也隻剩一點熱氣。

上午兩個人剛坐下時,陸景輝隻說改半個小時。

阿珍第一次進來續咖啡,牆上的鐘才過十點。

第二次進來,劉偉昌已經把顧長生的出場刪了兩遍。

第三次進來,兩個人為了四目進村後該不該馬上動手,差點拿鉛筆互相紮。

現在太陽都斜到對麵樓頂了,他們還卡在陳夫人到底算好人還是壞人。

陸景輝把椅子往後一推。

“她當然不是好人。”

陸景輝道:“她以為顧長生真心等了她十幾年,陳太爺死了,兒子也死了,她回去找舊情人,再吃一顆長生丹,以為以後不會老,也不用再看誰臉色。”

“結果進去以後才發現,顧長生不是接她回去做夫人。”

“是接她回去做樣本。”

劉偉昌手裡的鉛筆停了一下。

“什麼樣本?”

陸景輝將紙轉過去:“顧長生每天給她驗血,看眼睛,量脈搏,連她什麼時候睡,吃了多少東西都記下來。”

“她最開始還覺得,這是顧長生關心她。”

“後來偷看實驗記錄。”

“上麵冇有阿媚,隻有母體七號。”

“她那個死掉的兒子呢?”

“第二代血緣樣本。”

“陳太爺?”

“舊式巫屍術對照。”

劉偉昌聽罷,半晌冇說話。

第一部裡最俗氣的一頂綠帽,到了第二部,忽然變成了一場持續二十年的試驗。

陳太爺是試驗,陳夫人也是試驗,連那個所謂的陳家長子,都不過是實驗記錄裡的一行數據。

他突然覺得這才叫現代性,至於《一眉道人》裡的西洋僵屍,換皮的玩意兒,立意上就高下立判。

“這個可以。”

劉偉昌重新拿起鉛筆:“但陳夫人不能見到四目就把什麼都說完。”

“當然,知道顧長生拿活人試丹,知道村裡那些人不正常,也知道地下有東西,顧長生的丹怎麼煉,她不懂。”

“那一村人到底是什麼,她也說不清。”

“最後顧長生想做什麼,更不知道。”

劉偉昌問:“但轉折怎麼安排?要麼讓顧長生又接回來一個母體八號,小三鬥小四?”

陸景輝準備把這部電影打造成靈幻懸疑片標杆,豈能讓這麼俗的劇情摻進來?

直接搖頭:“這裡是轉折,不能太老套了。”

劉偉昌瞪眼:“那你來。”

陸景輝望著演員表上葉媚的名字,指尖敲在本子上。

“村裡安排幾個孩子,四五個就夠。”

“都是顧長生拿來試丹的,有人不會長大,有人白天正常,晚上發瘋,還有一個身體一直很弱。”

“阿媚進村以後,是她在照顧,她自己的兒子剛死,母性很足,時間久了,那幾個孩子見到她就喊媽媽。”

“她嘴上不認,還是每天給他們梳頭、洗臉、哄他們吃藥。”

劉偉昌大概猜到陸景輝的構思,眼鏡亮了起來。

“是顧長生給她設的羈絆?丟!顧長生是真壞真聰明,這種人要是搞房產還有李超人咩事!”

陸景輝點點頭:“四目一開始不信她,後來她拿出顧長生的實驗記錄,還帶他們找到失蹤的人,家樂心軟,要帶她一起走,四目吐槽後默認,他們快出村時,那幾個孩子追出來。”

“冇有人攔路,也冇有屍群。”

“就幾個小孩,赤著腳站在雨裡,一直喊她媽媽。”

“阿媚不敢回頭,她知道一回頭,可能就走不了了。”

“顧長生不用出現,隻讓一個村民送句話。”

陸景輝講到這裡的劇情,劉偉昌都冇想到,忙問道:“什麼話?”

“你走,孩子死!”

“阿媚以為是威脅,結果,她硬著頭皮走,可剛過了河,身後的孩子一個個普通倒下,有個已經吐黑血。”

劉偉昌楞道:“這是為什麼?”

看這家夥思路跟不上,陸景輝搖搖頭,劉偉昌不是理科生,再聰明腦子也冇轉過彎。

“因為她是母體呀,顧長生用僵屍王毒和真菌孢子做的長生丹,母子靠看不見的菌絲連著,母體過了河出了地界,子體冇有母體供養就得枯萎。”

劉偉昌一拍桌子:“絕了!你個撲街天才!這樣阿媚根本走不了!”

陸景輝略得意,接著道:“她不是突然變成聖人,隻是自己兒子死了以後,受不了再看幾個叫她媽媽的孩子死在眼前,蕩婦展示了良心,後麵顧長生再拿她做實驗,觀眾才會更恨。”

劉偉昌豎起大拇哥:“對!這個好!”

這位脾氣不好的劉導確實服了,眼前這落魄戲院二代的編劇能力強的讓他覺得不像是才二十四歲。

“陸生,你覺得要不要讓家樂和陳夫人搞一搞?”

陸景輝鄙夷,這家夥又開始鹹濕。

其實《僵屍先生》裡秋生與女鬼的故事除了香豔,與主線冇多大關係。

這幾年觀眾審美胃口都在提高,搞那種絕對不行的。

正要開口,鐵皮屋辦公室門又開了。

阿珍端著咖啡壺進來,先看了眼桌麵。

“我剛換的又不喝?”

把涼咖啡倒掉,又重新續滿。

“這已經是第四次,再涼你們自己喝水。”

她將咖啡壺留在桌邊,又放下一疊文件。

劉偉昌這個外人手賤,抽出最上麵兩份。

看清第一頁的金額,他連陳夫人的鹹濕劇情都顧不上了。

“你真的簽了?”

劉偉昌指的是兩份合約。

第一份,陳佑。

四年內,後續四部靈幻電影保證約,總金額一百萬珠港幣。

第二份,錢少樂,同樣是四年四部,總金額八十萬。

“印章都蓋了,還能是假的?”

陸景輝端起新咖啡。

劉偉昌翻了兩頁,眉頭越皺越緊。

“你一口氣押一百八十萬?”

“不是一次給。”

陳佑先拿二十萬簽約費,之後四部,每部二十萬,錢少樂同樣先拿二十萬,之後每部十五萬。

本埠票房達到約定數字,還有花紅。

相應的,龍城也必須在規定時間內開戲,要是把人簽下後一直不用,到期後補齊剩下的片酬。

“還是貴。”

劉偉昌把合同放下:“現在僵屍片什麼市道,你不知道?”

僵屍片世道確實不好。

前幾年靈幻片大旺,一年幾十部,道士、僵屍、女鬼,隨便湊兩樣便能開機。

拍到後來,觀眾連官服僵屍跳出來都懶得叫。

《屍家宅》是突然爆出來的一匹黑馬,不代表整個市場重新旺四年。

“一部戲賣座,你就把後麵四部都押上?萬一《伏仙村》撲呢?”

“那就認栽。”

“一百八十萬,夠買五六十萬尺膠片了。”

陸景輝喝了口咖啡,歎道:“膠片拍完就冇了,知道多少家片商找陳佑嗎?四目被人用爛,想救都救不回來。”

《屍家宅》還冇有正式下畫,已經有六家公司找過陳佑,拍《四眼天師鬥豔鬼》《新四目大戰女屍王》之類的爛俗戲。

最離譜的一家連道袍都照著《屍家宅》訂好了,隻等陳佑過去穿,十日拍完,片酬十五萬,比《屍家宅》還多五萬。

“他今天替寶泰捉豔鬼,明天去金麗趕女屍,後天再換個名字演五目。”

陸景輝拍了拍合同。

“一年拍七八部,觀眾看見圓眼鏡和銅鈴,隻會覺得又來,等真正的四目續集上映,角色已經被他們用爛。”

劉偉昌靠回椅背,望著兩份合同。

“你對觀眾記住哪張臉,緊張得有些古怪。”

陸景輝冇解釋,指一指其他兩張紙頭。

“緊張歸緊張,錢倒是回得比預想快。”

最上麵是《屍家宅》最新本埠票房,上映二十二日,累計一千零八十七萬珠港幣。

高峰期已經過去,院線開始減場,不過照目前走勢,最終應該落在一千二百五十萬至一千三百萬之間。

劉偉昌看了兩遍。

“八十萬拍的,賣一千二百多萬,嘖嘖,珠港電影界鑽出個新人王來,灣灣那邊怎麼說?”

陸景輝翻出一份合約。

“那邊下星期五開畫,當地發行商先付六十萬珠港幣保底,作為龍城的預支分賬,首周,戲院拿四成,發行方拿六成,第二周四成半對五成半,第三周開始五五拆。發行方取得的片租,扣除有憑據、有上限的拷貝、字幕和宣傳費用後,再與龍城五五分。”

劉偉昌點點頭:“正常發行分成,比賣斷劃算,島國那邊呢?”

“已經簽了,五年戲院、錄像帶與鐳射影碟發行權,一百六十五萬珠港幣,其他版權不賣。”

灣灣這地方是珠港片大片倉,所以分成更劃算,其他地方不會這麼火,所以一般賣版權。

南星和馬海五年戲院權,七十萬。

南陸幾個地區打包三十萬。

西洲華埠戲院及錄像發行二十五萬。

固定版權已經接近三百萬。

電影拍完,不是生意結束,隻要版權還在,四目就能不斷替龍城賺錢,也不斷被更多觀眾記住。

陸景輝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幾份海外發行合同。

八十萬成本。

一千多萬票房。

還有正在不斷擴大的海外市場。

這一刻,他才真正確定,自己賭對了。

港島觀眾不是不喜歡靈幻,隻是他們已經看膩了那些重複的鬼怪。

他們需要新的故事。

新的英雄。

新的神。

從四目到茅山神係。

從茅山神係再擴展到東方神係。

大明星大製作不是必須,但一定要有好的故事和切入點。

比如拍《水滸》,觀眾可能覺得是個武俠片,拍出來就得跟徐老怪胡宗師他們打擂台。

但如果拍《金瓶梅》呢?

觀眾一定喜聞樂見。

要是順利,把《進擊的西門》搞成《神話版金瓶梅》,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神將弄出來,裡麵摻雜明版《鎮魔衛》...

想想就替西門大官人覺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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