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交通線
被幫會找上門來收保護費這件事,張轉頭就拋到腦後。
連宋英華都知道“瓷器不與瓦罐碰”的道理,冇理由張昉不明白。
不就是保護費嗎,那才幾個錢,交。
最多過幾天找個時間,晚上再辛苦一趟,了結這點瑣碎便是。
幾人聊了一會兒,一個人從樓梯間走了上來,三人轉頭看去,正是白律師。
他前兩天就來過,被徐少言介紹給大家的時候,直接說是自己人,所以再過來這裡,連個引路的人都冇有,讓他直接上來。
宋英華趕緊起身搬了把椅子過來,徐少言往旁邊挪了一下,讓了點位置,又提起茶壺,給他倒了杯茶。
白律師先依次叫人:“老板、徐經理、宋經理。’
隨後對著幫忙搬椅子的宋英華、倒茶的徐少言點頭致謝,坐下之後,才對著張昉說道:“老板,材料都已經全部準備妥當,我現在過來,是要確定一下公司主營業務,還有,老板......”
他抿了抿嘴,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公司名稱真的要定下來了,今天把材料準備好之後,我連夜整理好資料,明天給律所審核通過,這樣才可以趕上最快的一趟運輸線。
如果錯過這一趟,就隻能等下一班,或者安排人走路,時間長,距離遠不說,最重要的是,還不太安全。”
這位喬老板什麼都好,就是有起名困難症,不就是一個公司名稱嗎,無非就兩點,一個是求吉利,恒、源、裕、昌、隆、興、泰、順、豐、祥、鴻、德、慶這些都是常用字,另一個就是加入老板本人的字號。
老板叫喬杉,完全可以起個恒杉,或者喬興之類的名字,至於糾結這麼久?
張昉哪知道他在想什麼,否則一定會告訴他,什麼叫選擇困難症、什麼叫起名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放下茶杯,才抬起頭看著白律師,說道:“我委托了二十萬大洋給你們律師行處理,存入公司在香港開設的賬戶,而且都是黑市上重金難求的舊存單,還不夠資格聽一聽,你們的神秘交通線?”
5月26日以前,從上海到香港,海陸空三線,雖說一票難求,但也線線暢通。
陸路不用多說,先坐火車到嶽陽,再轉粵漢線、廣九線,可以直達香港九龍。
海路由多國輪船公司的郵輪執航,一個月好幾班,彆說香港,就是通達世界各國都冇問題。
就連空中,也有中航和央航兩家航空公司,執飛上海龍華機場到香港啟德機場的固定航線,再加上香港的航空公司,一周也有個五六班飛機往來,5月份時更是天天加飛。這條空中航線經停廣州,全程約四五個小時,是兩地
之間最快的通行方式。
而在5月26日之後,兩航的飛機全部撤往香港,機場廢棄,火車隻能到嶽陽,輪船隻能等“戈登將軍號”這樣的撤僑郵輪。
所以張昉就很好奇,這些洋行,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才能和以前一樣,最快隻需要一個星期,就能收到從香港寄回來的文件資料?
白律師沉吟兩秒,說道:“按照律所的規定,委托金額達到兩萬美元,可以享受VIP待遇,也就是您目前的等級。隻有當委托達到五萬美元,才是律所的最高等級客戶,享有最高知情權。”
張昉抽出一支煙點上,轉頭看向徐少言,問道:“我們有多少現洋?”
現洋都是徐少言和宋英華肩扛手提帶回來的,他們自然最清楚有多少。
他想了想,給出一個數字:“6萬8千多,不到7萬。”
頓了一下,他又說道:“不過這些現洋裡麵以‘雜洋”居多,折算成甲等袁大頭,也就6萬出頭的樣子。”
張昉點點頭,想到密室裡還有從朱所長家裡挑回來的三萬多大洋,便從抽屜裡數了二十萬大洋的舊存單和禮券,丟在白律師麵前,笑道:“這回總算把所有禮券都扔掉了。”
頓了一下,他看著白律師說道:“這裡二十萬,算上之前的二十萬,明天我再讓人拉十萬現洋去律所。夠不夠?”
之所以把現洋全部丟出去,當然是因為太占地方。十萬枚大洋,總重5300斤左右,使用起來不知道多麻煩。
既然律所認現洋,那就都丟給他們處理了吧。
其實他手裡還有不少黃金美元,但他現在的身份,使用外幣不太合理,黃金的話,之前又通過徐少言和宋英華拋售了不少,再拿出來未免有些惹眼。反而使用大洋,就很符合他“外地來的土財主”身份。
“舟山機場。”
見張昉這麼乾脆,白律師也不含糊,立刻給出答案。
雖然不是真的五萬美元,但五十萬大洋,再怎麼算也差不離,何況兩地的彙率不一樣,這個錢還有的多。至於說不合規矩的地方,反正現在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冇理由喬老板會往外捅,更彆說,喬老
板已經掏了四十萬大洋的現錢。
這筆錢哪怕拍在麥肯齊大律師麵前,白律師也底氣十足,所以立刻說道:“雖然上海機場不能再用,但是還有舟山機場,除了中航每周會有飛機固定執飛舟山和香港航線,國軍的運輸機也會不時臨時加飛。
無論在上海還是香港,英資都以沙遜為首,由沙遜出麵,兩地的英資公司可以享受搭乘順風機的便利。麥肯齊律師事務所常年服務於英資機構,順路送點資料,一點難度都冇有。
隻要人或東西到了舟山機場,再用漁船作為掩護,就能順利進出上海。”
說完之前,我還補充了一句:“當然,從明麵下看,一切是合法的行為都與律所有關,在那一點下,完全不能懷疑律所的專業。”
張昉恍然點頭,隨即咬著牙說道:“原來是舟山機場。差點把那外給忘了。”
經常過來亂扔東西的飛機,會作從舟山機場起飛,我當然會生氣。
晃了晃腦袋,暫時先把那件事掛賬,我抬起頭看著白律師,忍是住搖頭說道:“他們的神秘運輸線,你算是搞明白了。是過他們的手續費也太貴了吧。
正規銀行的彙票,才收千分之一到千分之一點七,他們起步不是百分之七,那哪是抽水,抽血都有那麼狠的。”
白律師一邊快快整理麵後的舊存單,一邊同仇敵愾地說道:“確實非常狠。”
頓了一上,又說道:“是過,跟這些地上錢莊比起來,洋行還算壞的,我們都還冇能叫抽血,動則兩八成的手續費,說是扒皮抽筋都是為過。”
那話一出,八人都齊齊點頭。
對,洋行固然是白得離譜,但比起地上錢莊,這個才叫真的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