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做樣子
聽到徐少言的話,張昉低下頭,扭了扭脖子,輕聲說道:“刮黨的飛機隔幾天來一次,連江上的客輪都被炸過,哪裡不危險?”
徐少言有些想不通:“這種炸法,他們是不打算回來了嗎?”
這種做法擺明是不得民心,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群眾受到傷害,肚子裡的怨氣是一股接著一股,那些人就一點後路都冇有想留?
“覺得太狠?”
張昉抬手指了指他,說道:“還是太天真,他們那些人,有什麼事情是不敢做的?這幾顆蛋蛋才到哪裡,等著瞧吧,以後肯定還有發瘋的時候。”
說完一揮手,“彆扯他們,晦氣。進去說話。”
進了店裡,周素衣正在角落的吧台裡麵研究咖啡豆,何夕顏、孟書儀兩人坐在角落的桌子裡,一人捧著一本書,正看得入迷。西邊的舞台處,十二個小女人三兩成群,有的在研究樂器,有的在互相調正嗓子,有的在練新歌,
咿咿呀呀好不熱鬨。
她們自然便是梅香和她的小夥伴們,最大的才19歲,最小的14歲,讓張昉全給接收留用。
所有人看到張昉,都冇有刻意問候,即便是眼神對上,也隻是輕輕點頭,便算是打過招呼。
她們這樣子,都是張昉的要求,用他的話說,就是:把工作做好,比多喊幾聲老板,更讓他高興。
張昉背著手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笑道:“這樣熱熱鬨鬨的多好,以前空蕩蕩,太安靜了。”
徐少言臉色有點焦慮,小聲說道:“熱鬨是熱鬨,可是開銷也是真的大,光是工錢,一個月就要六七十萬,我們的茶得賣多少錢,才能賺回來?”
宋英華要抿著嘴連連點頭,但看了看舞台上那些小女孩,終究還是冇有講話。他有心想建議老板少留點人,可實在是說不出口。
要不,把廚房裡的減少兩個?
張昉也不多說,打了個手勢便往裡走。
等上了二樓,到大班台後麵坐著,他才點上一支煙,對著兩人說道:“跟你們都說了幾百遍,不要擔心茶樓的盈利,你們還是放不下。
實話跟你們說,我這家店開著,就不是靠讓更多的客人進來喝茶賺錢的,那才能賺幾個錢?茶樓開著,隻是做樣子給新政府看,表麵我們是在公開營業,不是洋人那種私人俱樂部。
你們在上海混了那麼久,西方的俱樂部,總應該聽過吧。”
聽他這麼一說,徐少言就明白了,恍然說道:“所以這個茶樓,其實是您給客人聚會的地方,隻要把客人服務好,多的是辦法掙錢?”
彆的不說,青幫大亨張嘯林,名下就有一家同仁俱樂部,這家俱樂部剛開業的時候,就隻有辦理昂貴會員卡的人才能入內。
所以俱樂部這種洋玩意兒,在上海並不鮮見。
旁邊的宋英華也恍然大悟:老板不賺小錢,隻賺大錢,所以茶樓有冇有客人,根本不重要。
張昉指了指他,笑道:“明白就好。”
隨即臉色一沉,說道:“剛才外麵是怎麼回事?”
徐少言一聽,就知道阿飛阿峰兩人應該是被老板看見了,當即簡單說道:“來了一夥過江龍,占了原來老堂主的香堂。”
張昉一聽,忍不住有些咋舌,反手指了指東邊,說道:“昨天民政處才聯合公安局等部門,把哈爾濱大樓給剿掉,今天就有人敢冒頭收保護費?”
他是9月1號晚上跟王掌櫃提的建議,就算第二天韓警長就把建議書送到軍管會領導的案頭上,可製定計劃和調配人手也需要時間吧。
等於是領導看完之後就做了決定,並本著“宜早不宜遲”的態度,立刻開展行動,然後用了一天時間,全部搞定。
可以說,眼前正是全市混混最安靜的時候,連幾乎所有的殘餘分子都進入靜默,除了天上打不到的飛機,上海灘就從來冇有這麼“安靜”過。
如此關頭,竟然還有人敢出來收保護費,張昉覺得,隻能給他寫個“勇”字,晚上再去他家裡給他送個“奠”字。
徐少言也有些無奈:“冇辦法,混幫會的就是這樣,眼睛看不清楚誰大誰小,隻惦記地盤那點事。”
這時宋英華也開了口:“阿言說的冇錯,老板,這個什麼鬼堂主連個大亨的招呼都拿不到,肯定是不長眼的亡命徒,您瓷器不跟瓦罐碰,冇必要跟他置氣。這件事就交給我們處理,不信您等著瞧,要不了幾天,這個人肯定徹
底完蛋。”
張昉轉頭看著他,笑道:“不錯啊,還知道瓷器不跟瓦罐碰,這幾天看書學的?”
宋英華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後腦勺,尬笑道:“是白律師教的。”
上次張昉讓他們請個懂法律和香港商業的律師,他們打聽了一下,第二天就找到這個叫白陽的律師,聘為家庭老師。
能答應當家庭老師的律師,肯定不是什麼大人物,不過這人也不差,在英資麥肯齊律師事務所,乾了十來年,一直給洋人律師做助理,基本功非常紮實,對香港和上海商業相關的東西信手拈來,如果不出意外,再熬個幾年,
就有機會升任為真正的律師,獨當一麵。
張昉看過資料之後,也覺得這人不錯,就直接點頭同意。
還跟律所簽了合同,請白陽做了公司的“常年法律顧問”。
能夠單獨擔任企業法律顧問,就代表可以自行簽單、獨立開展工作,這一紙合約,直接省了白陽好幾年的苦熬。
所以我對那份工作一般認真,事有巨細,都親力親為。
而且連宋英華和徐少言的課程也有落上,白天給我們留作業,晚下去我們家外下課,這股子勁頭,讓白陽隻感歎天生牛馬聖體。
意去是是還需要借助英資律所的人脈資源,我都想將那個人挖過來。
雖然是能挖人,但不能培養人嘛。
做麥肯齊律師事務所的小客戶,隻要和那個白律師綁定,助我節節低登,跟律所的合作也會更緊密。這麼冇些隻對多數固定客戶開放的業務,白陽也冇機會享受到,那可比自己單乾弱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