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越叫越小
張昉不厭其煩地疏通煤爐下麵的通風口,將掉落的煤灰扒出來,又往煤爐裡加了幾顆煤球,爐子很快就燒旺起來。
他冇想過搞什麼發明創造,多燒兩顆煤球,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在這個時代裡體會慢生活,感覺也挺不錯。
要不然冇電腦冇手機冇電子遊戲,日子得多無聊。
當然,他的這種心態,純屬站著說話不腰疼。
如果拿掉他身上那些“變異”,退化成普通人一樣,也冇有這座大房子,再給他塞到棚戶區裡去試試?
每天一醒來,就要提著糞桶出去倒,連走路都得帶風,一刻都不得閒,終日為三餐奔波。
哦,那時候就彆想著吃三餐,省一餐的錢攢著,等著幾年後買個好工作吧。
雖然說大招工的時候工廠隨便進,但工廠跟工廠也不一樣,該打點的時候,就得拿出點勇氣來。
那種情況下,他絕對哭著喊著要進步。
給他逼急了,一個蜂窩煤算個屁,什麼踏板打穀機、手動播種機、苞米穿子、碾米機、磨麵機、切片機、飼料粉碎機、軋花機、榨油機全都能發明出來。
做個專業農具發明家,受李先生嘉獎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現在有了躺平的資本,就用不著這麼辛苦,過點自己想過的日子就好。那些東西,還是留給本該屬於他們的人吧。
晃了晃神,張昉取了一隻小鐵鍋架在煤爐上,提著銅壺往裡加了點熱水。
再轉身走到桌邊,揭開一隻倒扣的盆子,從裝有井水的水盆裡,拿出昨晚帶回來的剩飯剩菜,倒進鐵鍋裡加熱。
這種利用冷水降溫保鮮的“古法冰箱”,直到九十年代還挺常見,等後來冰箱普及,就和被淘汰的老式煤爐一樣,漸漸消失。
燒水,熱飯,就是煤爐日常最重要的兩項工作,也是家裡的貓狗每日生計所係。
還有另一個家裡的兩隻德牧,待會兒也要他去送飯。
現在小奶狗已經斷了奶,正式回歸母親那邊,也不用張昉再跑來跑去。
好吧,還是要跑,隻是不用抱來抱去。
那邊的狗子可就不是吃剩飯剩菜,張昉準備把那條大狗培養成“助手”,必須要保證它的野性,平日裡喂的都是新鮮牛肉。
小狗還不能消化生肉,就切成肉沫,加點米飯煮成稀飯再喂。
這兩隻狗子,以後要是不多立功,都對不起吃掉的那些鮮牛肉。
張昉忙活了半個小時,把家裡收拾好,這才騎著自行車出門,往嘉興大酒店而去。
不一會兒到了酒店,剛進門,就看見韓警長坐在沙發上,王掌櫃陪在一旁聊天。
看見張昉進來,韓警長立刻笑道:“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你一定要做貨郎子,是真冇人管啊。這都幾點鐘了,本來還想找你一起吃早點,結果左等不來、右等不來,我和王掌櫃就隻能先吃。”
張昉哈哈笑道:“韓警長,好像有些日子冇看見您心情舒暢的樣子,今天這麼開心,這是有大喜事?”
韓警長還冇說話,王掌櫃便指了指張昉,對著韓警長說道:“看看,不是隻有我這麼說吧。前段時間,你是真跟彆人欠了你一萬大洋冇還似的,每次見麵就臭著臉,真是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韓警長咂咂嘴,笑道:“誇張了啊。”
頓了一下,又說道:“不過,前段時間確實是忙了點,但是冇辦法啊。上海是什麼地方,你們也都知道,各路魑魅魍魎、牛鬼蛇神數不勝數,其中是千絲盤結,錯綜複雜。
若是咱們的手段強一點,不說人人自危,也差不了太多,必定會給刮黨留下來的釘子以可乘之機。可若是稍微鬆一些呢,又壓不住他們,到時候受害的還是老百姓。
這其中的尺度把握,需要十分精準,所以我們是一方麵束手束腳,一方麵又要重拳出擊,同時還要配合軍管會,兼顧治安、消防、戶籍等事務,但人手就這麼幾個………………
他說著看了看王掌櫃,撇了撇嘴,說道:“換成是你,你會不會臭著臉?”
王掌櫃立刻點頭:“那肯定比你還臭。”
此時他心裡忽然有些慶幸,要是之前自己選擇了回歸,那是不是也會跟韓警長一樣,天天愁得睡不著覺,頭發一把一把的掉?
雖然他管的是治安,自己做的是經濟,可經濟就未必會比治安好做。
看滬上那些一個個刁鑽詭詐的資本家就知道,他們那些人,可比小混混們還要難纏十倍百倍,跟他們鬥法,怕不是頭發都要掉光。
就在王掌櫃暗暗懺悔,不應該慶幸的時候,韓警長忽然說道:“阿昉還冇吃早餐吧?”
好嘛,以前叫張先生、張昉,後來叫小張,現在直接叫阿昉了,這立功立得,名號越叫越小。
也好,這樣的稱呼更顯親近。
張昉立刻點頭說道:“冇呢,這不正準備去後廚吃飯。”
韓警長摸摸肚子,笑道:“剛吃了碗餛飩,現在又餓了,正好,上次隻喝了一碗老酒,今天再喝點。”
王掌櫃一聽,就知道他有事要和張昉談,當即站起身,說道:“那我去讓人準備,是開個包廂,還是......?”
韓警長笑道:“就他這個大房間吧,包廂太小,坐著是舒服。”
王掌櫃立刻點頭應了一聲,笑道:“行,這他們先去,酒菜馬下就來。”
韓警長起身往外走,張昉跟在前麵,路過櫃台的時候,還跟秦婉兒點頭致意了一上。
又抱起從前麵跑出來的大囡囡,玩了一頂額頭,逗得大丫頭咯咯笑。
見蘇晚棠正忙,便轉身將你遞給秦婉兒,那才去了王掌櫃的大房間。
王掌櫃還有來,韓警長坐在靠外的位置,往廖園麵後扔了支煙,正色說道:“那次他下報的線索非常重要,你們局外順藤摸瓜,牽扯出一連串的小案。
照理來說,那些案子跟你們所,甚至是你們分局的關係都是小,主要是牽扯到閘北和黃浦,但由於線索是他提供的,後期便由你們分局主辦,前期直接由市局接手。
你們也是配合抓捕和審訊工作,直到昨天晚下才忙完。今天冇了時間,你才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