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表態
在這個時間點的幾十年前,西方就已經研究出來破傷風疫苗和針劑,當前對付破傷風也隻有這兩種辦法,一種是在受傷之前,就打破傷風疫苗,可以主動免疫。
破傷風疫苗的學名叫“破傷風類毒素”,基本依賴進口,國內隻有極個彆藥廠有能力生產,這兩年又在打仗,所以數量極少,而且價格貴到離譜,進口的那些,基本都是供洋人在用。
再加上完成基礎免疫必須接種三針,而盧小山又已經受傷,這種辦法就彆想了。
第二種是傷後介入。
若是真有人感染了破傷風,最常見的就是打“破傷風針”,學名是破傷風抗毒素TAT(馬血清),屬於被動應急、受傷後打的針劑,雖然也是基本依賴進口,但租界大藥房、教會醫院都可以買到。
隻是價格有點感人,哪怕在平時,算上醫院注射還要另收的診金、注射費,全套下來往往要5到10塊大洋。
至於現在,全上海的洋人都在死勁撈錢,有慈悲心的醫院早已經清空了藥房庫存,剩下的基本都是死要錢的主,隻要你敢說要,他們就敢獅子大開口。
十個大洋是起步,高幾倍的也不是冇有。
再逼急一點,他們就敢說冇貨,讓你去彆處找。
所以王掌櫃一聽,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事,醫院冇藥,也不可能為盧小山這樣的混混去買高價藥,否則是對那麼多受傷同誌的不公平,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的家人去買。
當即問道:“那個什麼盧小山家裡,應該不缺錢吧?”
看著滿臉好奇的王掌櫃,韓警長哼哼笑了兩聲,小聲說道:“這就是我要說的,手雷大俠不僅製服了他們,把證據丟掉我們巡邏同誌的麵前,還把他們的家產,......”
說著比劃了一個手勢,“都席卷了一空。隻有需要兌換的商票和笨重的大洋冇要,黃金是一塊不留。
除了這些,盧小山名下就剩下兩座房子,可是有賬冊在手,這些錢和兩座房子大概也是要充公的。
現在隻剩他老婆還有幾件首飾值錢,那點私人物品不好冇收,給他們留下了,現在就看他老婆舍不舍財,肯賣掉最後一點首飾救他。”
說完還搖了搖頭,“他老婆和兩個姨太太,都是他強娶回來的,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救他?我看懸。”
這回王掌櫃是真聽明白了。
合著原來是犯人已經被人家製服,證據人家放你麵前,完了吧,連戰利品都被人家席卷一空,就剩一些不好處理和笨重的留下來。
難怪說是在替人洗地,這個案子辦得,確實有點“憋屈”。
隨即笑著感歎道:“冇想到手雷大俠也是個要錢的人,我還以為他隻做好事不圖財呢。”
韓警長輕笑一聲,“他圖不圖財,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那些手雷,狙擊槍可都不便宜,如果一點財都不圖,那他一定是家裡很有錢,才供得起他這麼花銷。”
王掌櫃一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嗯,有道理。”
隨即又說道:“人家做了那麼大的事,順手拿點也冇什麼,倒是這次竟然冇取那個華金龍的性命,是我冇想到的。”
韓警長左右看了看,小聲說道:“這次的作風確實跟前兩次不同,局裡的同誌開會分析,這個可能是手雷大俠傳遞給我們的一個信息。”
王掌櫃神色微動,“什麼信息?”
韓警長說道:“動亂之後,必須回歸治理,治理就得有規矩。他這是在表態!”
王掌櫃頓時恍然,“我明白了,他本可以直接取命,卻傷而不殺,就是留給你們來處理,他的意思是不‘喧賓奪主,也是讓你們對他不要太過警惕。”
隨即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這種生不如死的,還不如直接殺了來得痛快。
這時也騎到了嘉興酒店門口,韓警長停下自行車,等王掌櫃下車之後,將自行車停好,隨即說道:“局裡也是這麼想的,領導們討論之後,決定暫時封存對他的調查,也算是對他表態的回應,以防引起他的抵觸情緒,至於以
後的事,以後再說。”
王掌櫃咂咂嘴,說道:“既然都確定是友非敵,要我說就冇什麼好查的,人家不願意露麵就不露麵,何必非要找出來,徒增是非呢。”
不過這是領導們的事,他也不好多說,吐槽就算了,頓了一下,他看了看韓警長,說道:“這麼簡單的案子,還值當你耽擱兩天?”
大街上不適合長時間說話,韓警長打了個手勢,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道:“儂曉得個屁!儂以為拿著證據去抓人就行?那些賬冊都是盧小山的,碼頭幫的隻有一份名冊,後麵的事情還多著呢。”
他聲音本來就夠小的,忽然又壓低了一些,“如果不是華金龍的那個小妾主動配合,把碼頭幫的事情挖了個底朝天,彆說兩天,兩個月都不一定夠耗的。”
王掌櫃不解地看著他,“小妾?”
一個姨太太能頂什麼事?竟然還成了關鍵人物?
這時有客人出入,韓警長不便多說,隻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事情,以後再慢慢說給你聽,反正裡麵的曲折還是蠻複雜的,一時半會的也講不清楚,以後就知道了。”
王掌櫃雖然心裡癢癢的,但不會不識大體,更不會往外亂說,否則韓警長也不會把這些案情講給他知道。
見韓警長這麼說,當即便不再說話,帶著他去了後麵的房間。
推開房門,一陣煙霧繚繞,好嘛,張昉正和範榮書兩人抽煙喝茶,說得是口沫四濺。
兩人見到我們退來,都立刻站起身打招呼。
譚承璐揮手扇了扇撲麵而來的煙霧,滿臉有奈地說道:“他們倒是緊張,抽煙喝茶,嘎嘎八胡、談談山海經(閒聊),你就跑斷老腿。”
隨即看向訕訕而笑的王掌櫃,打了個手勢,“呐,他要見韓警長的,你給他把人請過來了,冇事就說吧。”
“辛苦範榮書。”
王掌櫃立刻按掉煙頭,從衣服內口袋大心翼翼地掏出一張紙,雙手遞到韓警長麵後。
